第二章 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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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醒來之後發現時間尚早,便給自己做了一份簡單的早餐,邊吃邊聽新聞。新聞裡播報河南沁陽市將要迎來一場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降水強度很大,國務院氣象主管機構釋出的預警等級是紅色,也就是最高階。

對於下雨我一直很牴觸,從小就是。念小學的時候,總會發生原本期待的春遊活動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而報銷的事。升初中後,體育課也總是因為下雨的關係而被迫轉入室內。通常情況下體育課會變成數學課或英語課,如果老師大發慈悲,或許會借一些象棋或是飛行棋給我們打發時間。直到工作後,和女孩子的約會也經常因不合時宜的雨天而推遲,更別提經歷過的幾次暴雨天氣都發生了殺人事件。

吃完煎蛋,我收拾好餐具,然後背起旅行包準備出門。此時的陳爝應該還在臥室呼呼大睡吧?客廳那塊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數學公式,能想象他昨天夜裡因為工作忙到很晚,應該非常疲憊。

出門後,我就攔了一輛計程車去虹橋國際機場。路上司機小哥很能聊,還問我想不想聽歌?我說想,這樣就可以避免和他尬聊,沒想到他竟然唱起歌來。我忍受著他那走調的歌聲,心裡暗暗期盼快點到達目的地。車在路上行駛了約四十分鐘才到機場,此時我內心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我付了車費,逃也似的下了車。

沈琴已經在機場等我了,我遠遠看見她,衝她招手。她一看見我,立刻笑了起來,笑得我心神盪漾。我告訴她陳爝因為有些私事耽誤了,所以不能來。沈琴聽了,點點頭,表示沒有關係。從上海到河南需要飛三個小時,登機後我們就開始閒聊,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你看上去並不像老師。」她很驚訝我從事過教育行業。

「是嗎?好多人都這麼說。」我笑著問她,「那你看我像做什麼工作的?」

她想了半天才道:「說不清楚。你雖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骨子裡有狂氣。與其說像教書先生,不如說像一個藝術家。」

「哪有?我一直覺得我沒什麼藝術細胞。」我被她說得心花怒放,飄飄然起來。這話要是被陳爝聽了,一定笑掉大牙。有一次他發現我洗盤子洗得特別乾淨,便認定最適合我做的工作,就是去廁所打掃衛生。

「藝術的審美是需要培養的。我覺得你有潛質。」沈琴調皮地朝我眨了眨眼。

「不過,比起我來,那傢伙更有藝術家氣質!」我感慨道。

「你是說陳爝教授?」

「對啊,就是他。」我抬頭望著機艙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說,「雖然他是理科男,按說應該對藝術非常排斥才對,可是無論西方美術,還是中國古典藝術,他都抱有濃厚的興趣。心情好的時候,他還會彈拉赫曼尼諾夫或李斯特的曲子。近些日子對篆刻非常痴迷,一直說要替我刻一枚閒章,上面五個字,雙斧伐孤樹。」

「是誤會吧。我接觸過不少理科生,也都很愛藝術啊,無論文科理科,我覺得對美的欣賞是相同的。對了,韓先生知道黃金分割嗎?」

「當然。」我微微頷首。黃金分割就是把一條線段分割為兩部分,使其中一部分與全長之比等於另一部分與這部分之比。由於按此比例設計的造型十分美麗,因此稱為黃金分割,也稱為中外比。雖然我是文科生,但如此淺顯的數學知識,我還是明白的。

「在繪畫、雕塑、音樂、建築等藝術領域中,黃金分割無處不在,這說明人類對美的感受並不是毫無道理的,而是可以用數字來解釋的。所以我才說美是相通的。」

「這個觀點我同意。」

「差點忘了。」沈琴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在我面前將其展開。

「這是什麼?」我看著紙上的圖形,心裡大致也明白了七八分,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問了她一句。

「弇山村的鳥瞰圖啊,是曾經去過那兒的一位驢友畫的。你瞧瞧,這影像什麼?」沈琴用帶有一絲期待的口吻說道。

我拿著這張圖上下左右看了半天,忽然發現了其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