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棵樹的位置好奇怪,這麼看來,這個弇山村是按照太極圖的樣式建造的?」圖中標有兩棵樹的位置,正是太極圖中的兩條太極魚的魚眼。整個村子形成一個圓形,四周則是被密林環繞。
「你的眼力還真不錯,被你發現啦。」
「是故意為之吧?」我提問道。
「從風水的角度來講,這叫太極圈堂局。弇山村這種山水環,則形成風水的堂局,堂局就是呈山環水聚的樣子。所以一堂局就成一太極,形成堂局可以藏風聚氣之窩,這個窩就簡稱為堂窩。但為什麼要把弇山村佈置成這種風水格局,我還沒想明白。而且弇山村太極暈的位置也很奇怪。」沒想到沈琴對風水學說也有研究。
「什麼是太極暈?」
「堪輿家將結真穴的地方叫太極暈。當然,這都不重要。我剛才說到弇山村的太極暈,其實並不在村子的中央,這太奇怪了。而且據說村子裡的佈置,都是逆風水的格局,我在想會不會當時堪輿師父這樣安置的目的,是為了鎮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看樣子,這幾個風水上的問題,沈琴自己也沒想明白。
「真看不出,沈小姐竟然對風水這種玄學瞭若指掌。」我不禁為她鼓起掌來。
被我這麼一誇,沈琴的臉頰竟然有些微微泛紅,她難為情道:「其實我也是被朋友拖去旁聽過一些風水學的課程。都是迷信啦。」
我搖頭道:「沈小姐過謙了。風水是迷信,我倒不這麼認為。儘管現在的科技很發達,不過有些事還存有疑問。風水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簡單歸之於迷信,就太自負了。中國人千百年積累的生活經驗都在裡面,也不能說一點用處都沒有。比如,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說在風水中有天斬煞這麼一個格局,就是住宅面對兩幢大樓之間的一道很狹窄的空隙。用物理學來解釋,就是窄管效應嘛,實驗證明,窄管效應可使三級風增大到八級風。美國還有個罪犯利用窄管效應形成的颶風,完成了一起不可能犯罪呢。」
其實,這個故事我也是從陳爝那兒聽來的,也是他在洛杉磯破獲的一起奇案,眼下正好現學現賣起來。
沈琴果然眼睛一亮,驚異道:「看來韓先生對風水也有研究嘛,那我就不獻醜了。」
既然她故意奉承我,我也卻之不恭,心裡非常高興。
與她的這番談話中,提到了太極圖,這令我想起了幾個月之前的一個下午。那天,陳爝也因太極圖發表了一通言論,使我記憶深刻。
那天,陳爝不知從哪裡買了一本八大山人的畫冊,在客廳茶不思飯不想地研究起來。因為無聊,我坐在他邊上一起看。朱耷的山水雖然師法董其昌,但比起香光居士的畫,他更筆簡意賅,認為畫以簡貴為尚,這也是中國傳統文人畫的藝術審美。翻到《荷花翠鳥圖》的時候,我忍不住讚了幾句,就被陳爝白眼以對之。
「韓晉,你怎麼看中國的文人畫?」
「怎麼說呢,文人畫中更帶有一點文學氣質,符合當時文人的趣味吧。與之相比,《滕王閣圖》這種界畫就顯得匠氣與冷靜了。」
「對於一個系統,我們完全可以在某一單純屬性上,就兩個相輔相成的狀態,進行集合分類。事物狀態的存在大部分是在黑白區間內的,當然不是簡單的非白即黑的羅素悖論,而是亦白亦黑。你明白嗎?」陳爝又在說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了。
「不明白。」我坦誠地說。
「迴歸到水墨畫,道理也是一樣的。事實上弦、勾股定理和圓的本質內涵是一致的。所謂一陰一陽謂之道,中國的水墨畫就代表這種思想,把黑白定義為○和一,那麼,天地就在黑白之間轉化,在○和一的區間內轉化,那種瀟灑飄逸中呈現出來整個世界的美感,把思維帶入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境地。換言之,藝術的美和數學的美,可以互通。水墨畫就是一張模糊數學的集合圖。」陳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滔滔不絕地說著。
那時的我,還無法體會他的想法。
「再打個比方,比如我們都熟悉的太極圖,是不是很美?但要知道,太極圖的s曲線並不是隨意性的,而是可以被數理方程充分表達的標準圖。玻爾建立的對應原理,以及並協原理與太極圖的聯絡,證明太極圖的原理是具有科學性的。」
太極圖竟然和數學有關,這種理論我是頭一次聽說。雖然將這兩件事硬聯絡在一起說,略顯牽強,不過我總覺得,這兩件事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奇妙的聯絡。現在想來,我的直覺相當準確。弇山村一系列恐怖事件的真相,可以說與之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