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你又沒見過她,憑什麼這麼說?」心上人被陳爝汙衊,我很氣憤。

「韓晉,這麼講吧。你認為她對你說弇山村的故事,意欲何為呢?」

陳爝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就是閒聊啊。」

「閒聊嗎?你們可是在相親啊!應該談情說愛才對,為什麼會特別說起這麼恐怖的事呢?」陳爝又問了一句。

「因為她是《神秘探索》雜誌的編輯,弇山村正巧是她要去做採訪的地方。」

「說到底,她在和你相親的時候,還是在談工作,對嗎?」

「這有什麼問題?陳爝,你是不是又在懷疑什麼?沈琴可是石敬周的女朋友介紹的,能有什麼問題?」

「你認為,她是真的不瞭解嗎?」

「什麼意思?」

和以往一樣,我總是抓不到陳爝言語中的重點。更多時候,我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總之,你自己多留個心眼。我感覺這個女孩子,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見我一臉木然,陳爝也像放棄教育般,又躺回到了沙發上。

「哼,每次與我交往的女性,你都沒一句好話,我已經習慣了。多謝你的忠告,你慢慢品茶,我要先上樓了。」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上樓梯。

「真的不要來一杯嗎?」陳爝在我背後喊道,「如果這次你死在弇山村,可就再也喝不到這麼棒的茉莉花茶了!」

我轉過頭,看見他衝著我高舉茶杯,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

「沒胃口。你還是自己喝吧。」

「要不要和我打一個賭?」陳爝忽然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什麼賭?」

陳爝不緊不慢地說:「等你從弇山村回來的時候,我就把弇山村村民集體消失的真相告訴你。當然,如果你死在弇山村,那就沒辦法了。」

「難……難道你已經知道真相了?」我瞪大雙眼,驚愕地看著陳爝。

他不像在開玩笑。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神仙。」陳爝攤開雙手,「不過呢,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應該就能明白二十年前的那一晚,弇山村發生了什麼。」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是不是怕了?」

「開玩笑,我會怕?你說賭什麼!」

我胸中豪氣頓生,說話聲音也比往常大了幾分。

「如果你贏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用房租的事來打壓你。而且所有的家務,我都包了,韓大作家只要專心創作就行。」

「我輸了呢?」

「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陳爝露出頑童般的表情,像是在策劃一場惡作劇,「如果你輸了,那必須放棄追求那位沈小姐,就算在一起了,也必須和沈小姐分手。」

「這……這太惡毒了吧!」

「如果不敢的話,那就算了。我無所謂。」

「賭就賭!」我咬牙道。

「願賭服輸?」

「願賭服輸!」

現在想來,我還是太幼稚了,被他隨便一激就上了鉤。

回到房間後,我開始收拾行李,還特意查了天氣預報,據說河南西北部在未來幾天會有大到暴雨,於是乖乖地把雨傘也塞進了包裡。雖然忙碌,可腦海中想的,還是沈琴。

我對她,心裡充滿了柔情蜜意。

也許這就是愛情了吧。

想著想著,我又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像個傻瓜。

雖然陳爝不願去弇山村,我對此有些失望,和他這些年一起經歷了不少事件,漸漸對這位充滿自信的室友有了一點依賴,總覺得和他在一起比較有安全感。不過反過來想,陳爝的拒絕也許並不是一件壞事。如果他在我身邊,一定會在路上喋喋不休地嘲諷我,挖苦我。這種畫面,是我不想讓沈琴見到的。

行裝整理完畢,我就在寫字檯前坐下,翻開日記本,用充滿溫情的筆調,記下了這一天發生的事。那個時候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次弇山村之行竟會如此兇險。

當時我腦子裡盡是沈琴的倩影,完全失去了思考其他事的能力。

然而,與我不同的是,陳爝彷彿早已洞見了將要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