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達曼喊著莎瑞雅絲的名字從夢裡驚醒,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他發現莎瑞雅絲就坐在椅子上看電腦。

「做噩夢了嗎?」

「迄今最恐怖的一個噩夢。我看見你被燒死了,然後我一週沒睡覺。為什麼我還在做夢?不管了,你什麼時候來的?」達曼問,喘了一口氣。

「我想你。」

莎瑞雅絲合上筆記型電腦,遞給他一瓶水。

「給,喝吧。」

「我收到了你的資訊,一共三十四條,它們太有愛了。」她說。

可憐的男人,莎瑞雅絲想,在他大口喝水的時候她撫摸他的頭髮。這是她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下班後來到他家,看見他正在等著她。大多數晚上,他會醒著,一見到她就很激動。他會跑過去抱著她,說他多麼想她。他會訂外賣,決定那天看的電視節目,甚至為她買很貴的酒。

有時候,他會一邊玩弄她的頭髮一邊給她念自己喜歡的書的段落。他會投入地規劃他們共同度過的每一夜的每個細節,並確定他們每次見面的日期,彷彿要記下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每天晚上,當她必須回到阿卡什身邊當他的妻子時,他的眼裡就會湧出淚水。我的寶貝可能忘了怎樣寫書,但他還記得怎樣愛我。這和她對這段戀情的預期一模一樣。她的男孩達曼,他迷戀她,依賴她,只要她。

「一小時前。你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你。我處理了一點兒工作。」她說,手撫過他的臉。「我看見你重新開始寫書了。」

「你讀過了嗎?」

「是的。」她努力不動聲色地說。

「你喜歡嗎?」

莎瑞雅絲停頓了一會兒回答說:「寶貝……我不想說謊,我想你可以寫得更好。雖然寫得不錯但感覺不像……你的風格。你可以寫得更好。我覺得你……」

「寫得很差,是嗎?」

「我沒這樣說。」

達曼笑了。「行了,莎瑞雅絲,我知道它很糟糕。謝謝你沒有客氣,而是直言不諱。」他說,而後失望地搖搖頭,「我沒辦法找到感覺。每次我坐下來寫作,賈揚提的話就開始在我腦海裡迴響。」

「你需要更加專心,寶貝。」

「我們過去對某些事是多麼習以為常,不是嗎?比如相信我的書會出版。可是現在……」

「對不起。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能那麼做。我之前全都聽說了。你想要我,我應該知道你多麼愛我。我理解,我也尊重,但仍然……正如你是我的一部分,寫作也是我的一部分。離了它我活不下去。」達曼說。

「但你給網站寫的文章一週就有三千的閱讀量。」莎瑞雅絲爭論說。

「誰在乎閱讀量?我不喜歡寫網路文章。那不過是一些觀點類文章,只要有臺電腦就能寫。那是……為了賺錢。」

達曼發現莎瑞雅絲的臉色變得蒼白。「抱歉,莎瑞雅絲。」他把頭枕在她腿上說,「我不是想讓你心情不好或是感覺內疚。你是我的一切,但我忍不住會想……總之,我會努力不說這個,好嗎?」

「一切會好起來的。問題最後都解決了,不是嗎?」

「是的。」達曼笑著說,「嘿?你想出去嗎?旁遮普新開了一家點心店……」

「我一會兒得回家。」

「你什麼時候能不用回家?每次……」

「達曼。」

「好吧,我不說了。」達曼嘲諷道,「你可以回到你親愛的丈夫身邊。讓我待在這裡腐爛吧,讓我一邊想你一邊寫這狗屎一樣的書吧。」

「你真混蛋。」莎瑞雅絲笑著說。

「沒錯,而且看起來我有充足的時間做一個混蛋。」他說。

「我會給你找家出版社。」

「但願吧。」達曼說,「好了,別管這個了。你想看《權力的遊戲》最新的一集嗎?」

「我已經看過了。」

「這不公平!」達曼抗議說,「我想等你一起看的。」

「我不介意再看一遍。」她抱著他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和你看完之前的六季。」

他們一起觀看電視劇,結束的時候已經到莎瑞雅絲回家的時間了。她給自己叫了一輛計程車。達曼又堅持要送她回去。

「你用保險金買車了嗎?」莎瑞雅絲問。

「我覺得我不想再開車了,那些夢……」

「還是經常做夢嗎?」

達曼點點頭:「不過也有好處。我看到了坐在我旁邊的你的臉。但結尾總是很可怕,你死了,我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