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阿芙尼很難受,達曼注意到了。幾天後,他寫了一篇女主角叫阿芙尼的小說。她喜不自禁,但這幸福很快就灰飛煙滅了——讀者的評論很難聽——沒人想看阿芙尼這個新角色,他們想要莎瑞雅絲,他們抵制阿芙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莎瑞雅絲而不是我?她根本不存在!我才是真實存在的人!阿芙尼怨恨地想。
雖然達曼刪除了這類評論,但每當她躺在床上時就會想「我們要莎瑞雅絲」那些話語,然後哭著入睡。最後,阿芙尼學會了和「莎瑞雅絲」這個名字共存。
「你覺得怎麼樣?」
阿芙尼回過神,她根本沒在聽。
「嗯,太棒了,我很高興。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你父母?」
達曼皺了皺眉,說:「除非我能搞定,否則我不打算告訴他們。你知道我爸爸怎麼想的嗎?他想讓我在今後的三十年裡做著我討厭的工作。」
「你定書名了嗎?」
達曼開心地笑起來,他扔掉香菸靠向她。
「《夢中女孩》,」他說,「這是這個系列的第一本書。」
「不止一本嗎?」
「賈揚提覺得,把我創作出來的角色系列化很有好處。她想做些改動,但我想我不會同意。況且,莎瑞雅絲這個角色很完美。」
不,她不完美!阿芙尼激動地想,她是你的夢中情人,那就是她。但她什麼也沒說。
過了一會兒,達曼抱歉地起身去洗手間。她的眼睛沒有離開他。就在他走進洗手間時,阿芙尼注意到,咖啡店盡頭的一個女孩正盯著男洗手間關著的門。幾秒鐘過去了,那女孩仍然眼也不眨地盯著門。阿芙尼心裡湧起一陣怪異的感覺。那女孩看著門,喃喃低語,好像在對著它說話。
「達曼。」阿芙尼聽見那女孩嘴裡吐出這個名字——起先阿芙尼並不確定。
「達曼。」那女孩又低聲說。她的濃密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到腰間,擋住了大部分的臉龐。猛然間,那女孩抬頭看向阿芙尼。她的臉蒼白得好似屍體,又厚又黑的頭髮融進了黑暗當中。
她對上阿芙尼的視線。她的眼睛黑得可怕。她很美,但有一種令人恐怖的感覺,一種冷酷、殘忍、迷惑人心的感覺。那女孩朝阿芙尼笑了笑。阿芙尼的心狂跳著,手臂上佈滿了雞皮疙瘩,她急忙移開了視線。
為了避免再次與她對視,阿芙尼假裝低頭髮簡訊。但她仍能感到那陌生女孩在用漆黑的眼睛看著她。她執著的目光讓阿芙尼感到衣服裡好像有蜘蛛在爬。「達曼怎麼還不回來?」時間過得很慢。她仍能聽見那女孩的低語,但只能分辨出一個詞,一個很不友善的詞——「下賤」。
「嘿?」
「啊?」
「你在想什麼?」
阿芙尼發現自己正在出汗。達曼坐下來,擋住了那女孩的視線。她放鬆下來。
「我在想我們今晚應該出去慶祝一下。」阿芙尼說。
達曼豎起大拇指:「沒問題,我會打電話給你。你要遲到了吧?」阿芙尼點點頭,達曼喊來服務員結賬。
不久,服務員把賬單放到桌子上。等他付了錢走後,阿芙尼發現托盤上有一張紙條,她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達曼問道,然後拿起那張紙條。
紙條上用漂亮的字跡寫著一條資訊。
達曼念出了聲:
祝這本書大賣,我知道它會很棒。
——只屬於你的莎瑞雅絲,你的夢中女孩
一陣鈴聲響起。阿芙尼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那個女孩已經走出了門。
當她轉回頭的時候,發現達曼在笑,他覺得這是阿芙尼和他開的一個玩笑。阿芙尼無力地笑了笑,然後盯著紙上的口紅印。
一種暗沉的、不祥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