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登只是站在那裡。那個姑娘只是站在那裡。她看上去不是很確定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看著他。他也看看她。他露出笑意,僅僅顯示出禮貌與隨和,絕無引誘的意味。她沒有回以微笑。
「我能為你效勞嗎?」他問,「搭個便車?」接著他半轉過頭,「喂,卡爾。」
領班立即走了過來。
「不用結賬,」布蘭登說,「你知道,在有些情況下——」
「拜託,」姑娘突然口氣尖銳地說,「我不想讓別人替我付賬。」
他慢慢地搖搖頭。「這是我們酒店的規矩,」他說,「與我個人無關。不過我能送你一杯酒嗎?」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他的表情依然淡定自在。「送?」她問。
他禮貌地笑了笑。「好吧,是端給你——如果你肯賞臉落座的話。」
這一次,他拉出自己餐桌前的那張座椅。她坐下了。就在那一瞬間,連一秒鐘都沒提前,領班朝樂隊打了個手勢,他們立即開始演奏另一支樂曲。
克拉克·布蘭登先生看起來就是那種不用抬高嗓門便能呼風喚雨的人物。
過了一會兒,我的總會三明治送來了。它絕不值得吹噓,但還能吃。我吃掉了它。我又逗留了半個小時。布蘭登和那姑娘似乎相處得頗為融洽。兩個人都很安靜。不久他們便去跳舞了。我隨即離開,坐進外面的汽車裡,抽起煙來。她可能已經看見我了,儘管她沒有流露出任何跡象。我知道米切爾沒看見我。他剛才轉身上樓時動作太快,人也被憤怒遮蔽了雙眼,看不見任何東西。
十點半左右,布蘭登帶她走了出來,他們鑽進了那輛收起頂篷的凱迪拉克敞篷轎車。我跟著那輛車,沒有試圖隱蔽自己,因為他們走的那條路是人們返回埃斯梅拉達鎮中心的必經之路。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卡薩·德爾潑尼安忒酒店,布蘭登把車開下斜坡,朝車庫開去。
只有一件事情要查了。我在路邊的停車位上泊好車,穿過酒店大堂,來到接通房間內線的電話機前。
「請接梅菲爾德小姐。貝蒂·梅菲爾德。」
「請稍等。」——片刻的停頓——「哦,是的,她剛剛登記入住。我馬上為您接通房間,先生。」
又是一陣停頓,比剛才的時間長很多。
「很抱歉,梅菲爾德小姐房間裡的電話無人接聽。」
我謝過接線員,掛上了電話。我飛快地離開了那裡,以免她和布蘭登下樓進入大堂時,我會撞見他們。
我回到自己租來的那輛車上,沿著峽谷穿透迷霧,一路開往朗齊奧·戴斯坎薩多。辦公室所在的別墅好像上了鎖,裡面空無一人。別墅外,一團朦朧的燈光照亮了夜間服務鈴的位置所在。我摸黑開到12c號套房前,將車停進車庫,然後打著呵欠,一路走進我的房間。屋內又冷又溼,叫人難受。有人進來過,拿走了那張沙發床上的條紋外罩,還去掉了相配的枕套。
我脫掉衣服,將自己那顆長滿鬈髮的腦袋擱在枕頭上,開始睡覺。
總會三明治(clubsandwich):通常為三片烤麵包,中間夾雞肉或火腿或燻肉和生菜、番茄及色拉醬。
此句對話原文為西班牙語。
赫伯特·馬歇爾(herbertmarshall,1890—1966):英國著名演員,年輕時在倫敦為一個巡迴劇團當業務經理,隨後參加戲劇演出,1927年在英國初登電影銀幕,1932年前往美國好萊塢繼續電影表演生涯,共出演影片50餘部,代表作有《秘密花園》《天堂裡的煩惱》《面紗》等。20世紀30年代至40年代的好萊塢著名女星們幾乎都同他有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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