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辛在路邊的公共石臺旁坐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得知這個訊息的?」他問。
「五分鐘前。」維拉尼回答道,「一家換外匯的地方,實際是一家當鋪。經理明智地處理了這件事情,他派人跟蹤了他們,記下了他們的車輛資訊,並第一時間報了警,只可惜這個線索一直擱在某個膿包的辦公桌上,現在才報告給我。」
「告訴我細節。」
「豐田小貨車,皮卡,車主是馬丁·弗雷澤·蓋蒂根,家住克羅馬迪市霍爾特街14號。」
「要命!」凱辛說,「怎麼又是個蓋蒂根?」
「怎麼了?」
「一個幫派,姓蓋蒂根的人很多。」
「你指的是什麼?意思是嫌疑人有可能是土著?」
「有些是土著,有些不是。」
「有點像義大利的黑幫啊。咱們得找到這輛小貨車,千萬別打草驚蛇。不能指望克羅馬迪那幫廢物,他們不把事情搞砸就不錯了!」
凱辛回想起建築工地上的那件事,那輛震顫的小型廂貨車:「我會去查查。」
「別驚動他們,明白了嗎?」
「怎麼不再用黑話卡屁事?現在過時了?」
維拉尼無奈地說道:「別在這件事情上花太多時間,速戰速決——我的意思是。」
「我看著辦就是。」凱辛不耐煩地說。
他打電話回警局,聯絡上了肯德爾:「聽著,肯德爾,前不久處理小學的那個投訴案件,我整理過一個卷宗,你幫我找找裡面關於艾倫·詹姆斯·莫里斯的出警記錄,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
電話撥出後,過了一分多鐘莫里斯才接電話,他大概又在哪個建築工地附近忙著穿褲子呢,凱辛想。
「你好。」
「是艾倫嗎?」
「是的。」
「我是蒙羅港這邊的凱辛探長,還記得我嗎?」
「哦……有什麼事嗎?」
「這邊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願意配合嗎?」
「什麼忙?」
「馬丁·弗雷澤·蓋蒂根,家住霍爾特街14號,認識不?」
「怎麼了?」
「你小子最好痛快點,到底認不認識?」
「我認識他,沒錯。」
「他現在在城裡嗎?」
「不知道,我不經常見他。」
凱辛按捺住情緒警告道:「艾倫,我希望你配合我。」
「天哪,老兄,我才不幫你們這幫臭警察做……」
「艾倫,五個字,某人的孫女。」
凱辛聽到工地上嘈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氣釘槍的衝擊聲,錘子的敲擊聲,建築工人此起彼伏的喊話聲。
「你想知道什麼?」莫里斯沒底氣地妥協道。
「我想知道馬丁那輛豐田小貨車是誰在開。」
「我他媽怎麼就……」
「照我說的做,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
凱辛把車開到肯梅爾十字路口處的卡拉漢汽修店,加滿了油,德里·卡拉漢從維修艙裡走了出來,他把帽子拉低到眉毛處,鬍子拉碴的,凱辛從小學時代開始就認識他了。
「你們這些傢伙除了開車到處閒逛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嗎?」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鼻子下方蹭了蹭,臉上的油汙又加深了些許,「布戈尼的案子進展得怎麼樣了?」
「還在調查中。」
「調查中?那些該死的土著都排查過了?要我說,就他媽得對土著片區實行宵禁,第一步就先用鐵絲網把他們圈起來,出入的每個人都要嚴查。」
「你這個想法很新穎。」凱辛說,「你為什麼不給首相寫封信呢?啊,你的拼寫可能會是個問題,這也沒關係啊,你還可以打電話跟他說嘛!」
德里不知所謂地瞪大了眼睛,眉毛隱進了帽簷。「他們能接到我的電話嗎?」他說,「是對講的那種嗎?」
電話響了,凱辛正要把油費遞給德里的妹妹胖羅賓,她長著一雙眯眯眼,嘴角永遠都吊著一絲不屑。他沒有理會兜裡的手機,拿上自己的找零,兀自裹緊衣服鑽進了冷風中,他在自己的車旁立了片刻,望著高速公路對面那處平地,枯草都被寒風吹彎了腰,他按下了手機的接聽鍵。
「那什麼,他在這兒。」艾倫·莫里斯說,「在他老爺子家關禁閉呢。」
「那輛小貨車呢?」
「這事說起來還挺曲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