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
「他說他把車借給了巴瑞·科爾特,被巴瑞的孩子開走了。他現在真的很不開心,我跟你說。」
一小處疼痛從他的左腿,大腿上側,向髖部蔓延。他非常清楚那種感覺,就像一個老朋友,他將身體的重心右移,繼續問道:「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唐尼。」
「全名是唐尼·科爾特是嗎?」
「要不然呢?」
「他把車開到哪兒去了?」
「悉尼,他打電話回來說,還有一個孩子跟他一起,叫盧克·埃裡克森,開車的就是他,他們是表親,遠房表親可能是,唐尼腦袋瓜子不是很靈光。」
「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這些小子?」
「這幫土著小年輕啊?在咱們這個城裡一直是刺兒頭,你不知道啊?你難道是火星來的嗎?」
「是不是?」
「我不知道。」
「我們倆從來沒有聯絡過,記住了!」凱辛交代道。
「媽的,我還打算滿世界跟人說這事呢!」
凱辛打電話到克羅馬迪警局,找到霍普古德,告訴他兩個孩子的名字。
「唐尼·科爾特,盧克·埃裡克森。」霍普古德回應道,「我會跟處理土著問題的顧問聯絡,有訊息會打給你。」
凱辛駕車駛離汽車修理站,在馬路旁邊停了下來,坐在車裡考慮要不要點燃一根香菸。要不要再試著聯絡薇姬一次,讓他見見那孩子,她真的這麼確定孩子不是他的嗎?
她不會願意討論這個話題,他已經有爸爸了,她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從未改變過。他們的最後一次親熱是一時衝動,那時候她已經跟唐約會了,就是後來她嫁的那個男人。約會,廝混,洗衣房有好多男人的衣服,後門外邊還有一雙泥濘的靴子,院子裡挖出一塊菜地來,菜地裡插著好多木棍,上面貼著種子包裝外的標籤——那些絕不可能是薇姬做的。
眼睛瞎了才會認不出來孩子的生父是誰,那孩子的前額跟凱辛簡直一模一樣。
手機又響了。
「那倆玩意兒是土著片區裡出了名的黑鬼混混。」霍普古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他們有些小前科,之前他們有過團伙入室搶劫的嫌疑,不過基本可以認定就是他們乾的。盧克年紀要大一些,一直幻想著自己是個戰士,唐尼就是個二傻子,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盧克是鮑比·沃爾什的外甥。」
「多大年紀?」
「唐尼十七歲,盧克十九歲,我聽說他們可能是堂兄弟,盧克的老子就是個種馬,到處鬼混。不過對那些黑鬼來說,這也沒什麼稀奇的。你問這些幹嗎?」
「這兩個人裡有一個好像在悉尼想賣掉一塊疑似布戈尼丟失的百年靈手錶。」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他的口哨聲:「啊……我早該猜到是這樣的。」
「從新南威爾士收到一條線報,這兩個男孩開著一輛豐田小貨車,車輛註冊人是家住霍爾特街14號的馬丁·弗雷澤·蓋蒂根。」
「對對對,那我們趕緊去會會這個馬丁。」霍普古德說。
「去調查他絕對是個愚蠢的主意。」
「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我只是在跟你討論案情。」
「注意你的措辭,凱辛警探。算了,隨你便吧!」
「我回頭再跟你聯絡。」凱辛沒有理會他,不耐煩地說道。
「好吧,謝謝。」霍普古德更不耐煩了,「搞得好像自己還在重案組似的,你他媽入戲也太深了吧。」
凱辛打電話給維拉尼。
「我的天。」一接通電話,維拉尼誇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是長在那兒了嗎?怎麼還不回來?我收到訊息,可疑車輛最近出現在古爾本,車上坐了三個人,看起來你的小夥子們馬上就到家了。」
「三個人?」
「可能其中有一個是搭便車的,誰知道呢?」
「你應該知道盧克·埃裡克森是鮑比·沃爾什的外甥吧?」
「知道啊!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跟你說一下!要把他們帶回來問話嗎?」
「我可不希望在高速公路上演警匪飆車。」維拉尼說,「接下來他們會在休謨路段把車速飆到180,再撞死一家開著低趴霍頓房車的平民,最後只有狗倖免於難。要是真發生這種狗血的事情,這個黑鍋我就背定了。」
「所以呢?」
「如果能讓克羅馬迪警局那幫蠢貨多打起精神來盯梢,少花點時間看美女裙底,我們就能一路跟蹤他們了。」
「如果他們回到這裡,」凱辛說道,「這件事就歸霍普古德管了。」
「不。」維拉尼說,「還是由你來負責,你這病裝得也太久了。我可不讓那些電視劇看多了的蠢貨來執行這個任務,他們準會把那幾個小混混當成殺人犯一樣追捕的。明白?」
「卡屁事。」凱辛漫不經心地說,「我也不管它是不是‘明白’的意思,就這麼用了。」
「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那個卡屁事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個來自謝珀頓的鄉下孩子。」
capiche,義大利語「明白了嗎」。——譯者注
澳大利亞一個偏遠山村。——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