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狗看好,海格太太。」凱辛的視線越過那人,看向後面的海格太太說道。
女人大聲喚著那隻狗,小狗極不情願,但也順從地退了回去。「你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凱辛的聲音比先前平靜了許多,他沒有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絲毫威脅。
「好吧,話是沒錯,可我只是睡了一覺。」
「把手上的旅行包放下,」凱辛命令道,「脫下你的外套。」
「你是誰?」
「我是警察。」說著,他亮出了那個狐狸警徽。
男人脫下髒兮兮的外套,疊起來放在腳邊的挎包上。他穿著一雙繫帶的靴子,看上去從沒被打理過,鞋尖處能看到明顯的凹痕。
「你是怎麼到這裡的?」凱辛問道。
「一路搭順風車過來的。」
「從哪裡來的?」
「新南。」
「新南威爾士州?」
「是的。」
「遠道而來啊。」
「是的。」
「你要去哪兒?」
「就是一直走,去哪兒是我自己的事。」
「你當然可以自由出行!有證件嗎?駕駛證、醫療卡這些。」
「沒有。」
「沒有任何身份證明?」
「沒有。」
「不要把事情弄複雜。」凱辛說道,「我還沒吃早飯呢。沒證件的話,我就要帶你去做指紋識別了,指控你非法入侵,把你送進監獄。那樣的話,你可能就得在裡面住上一陣才能重見天日了。」
那人彎下腰,從自己的外套裡翻出一個錢包,拿出一張疊起來的紙,遞給凱辛。
「把它放回口袋裡,外套扔過來。」
衣服落在了凱辛身前一米遠的地方。
「你退後幾步。」凱辛說,他上前拿起外套,檢查了一遍,除了那張紙以外,什麼也沒有,由於經常被摺疊,那張紙磨損得厲害,凱辛開啟了它。
戴夫·雷布,曾在布瑞迪碼頭工作過三年,他工作很努力,並且從不惹麻煩。他對發動機和絕大多數機械裝置都很在行,還懂得如何維護,我會很高興再次僱用他。
署名是經理科林·布蘭迪,日期是1996年8月11日,下面還有一個電話號碼。
「這地方在哪兒?」凱辛問道。
「在昆士蘭,靠近文頓。」
「就這個?你就拿它當證件?你難道是三歲小孩嗎?」
「我只有這個。」
凱辛掏出筆記本,在上面記下了名字和電話號碼,把那張紙放回了外套兜裡。「你嚇到那位女士了。」他說,「那可不太好!」
「我來的時候,這兒看起來不像有人住,」那個男人說,「狗也沒叫。」
「你是不是在躲警察,戴夫?」
「沒有,我一直很本分。」
「他可能是個謀殺犯。」海格太太在他身後插嘴道,「殺人犯!危險的殺人犯!」
「我才是警察,海格太太。」凱辛說,「我來處理這件事。戴夫,我會開車送你到大路上,你敢再回這裡,會惹上大麻煩的,聽懂了嗎?」
「好的。」
凱辛上前幾步,把外套還給了他:「我們走吧!」
「把他抓起來!」海格太太在身後叫喊。
路上,戴夫·雷布伸手去逗車上的狗,看起來他對它們很瞭解。到了三岔路口處,凱辛停下了車。
「你走哪條路?」他說。
戴夫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克羅馬迪。」
「那我把你捎到蒙羅港。」凱辛說,接著他拐向了左側的那條路。到了進城的岔道時,他停了下來,兩人一起走下車,凱辛開啟後備廂,把挎包遞給了戴夫。
「好自為之吧。」凱辛說,「需不需要點零錢?」
「不用了,」雷布說,「你已經對我很好了,很少有人把我當人看的。」
車掉頭的時候,凱辛望著雷布遠去的背影,長條旅行包橫在他的背上,從身體兩側各凸出短短的一截。清晨的薄霧中,他看上去像個行走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