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優秀的獵人，」他嚴肅地說，「會讓老虎自己送上門，不會一天到晚在外頭四處尋覓。」
他這番言論挑起了馬塞利諾·烏依東心中一把怒火。
「要是他不自己送上門來呢？」他激動地問。
胡斯帝諾·特列斯不讓哈辛多回話，自個兒打斷了他們——
「我得告訴你幾次你才會懂，馬塞利諾？吉卜賽人會回來。」他不悅地說。
馬塞利諾不甘示弱，直接跟胡斯帝諾槓上。
「我得問幾次你才會懂啊？你怎麼就那麼篤定？」
胡斯帝諾從座位上站起身，把喝過的酒瓶放在金屬桌上，轉身面向馬塞利諾。
「因為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他不多作解釋便轉身離去。
其餘的人全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唯有拉努爾福·奇拉特知道鎮代表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毋庸置疑，胡斯帝諾肯定知道吉卜賽人是清白的，其他人也跟他一樣明白這點。拉努爾福察覺自己扯的謊竟是這麼脆弱，頓時心生恐懼。萬一拉蒙沒能成功殺死吉卜賽人——這也是最有可能的結果——吉卜賽人必然會追究到底，找出是誰把命案栽贓到他頭上，並且一定會把這人揪出來，要他為自己的惡意中傷付出代價。他已經沒有退路，已經沒法子收回自己的一派胡言。無論如何，他都該有所行動，想辦法讓吉卜賽人徹底犧牲，這才是自己唯一的救贖。
他緊張兮兮地從人群裡溜出去，把自己鎖在家裡，等進一步訊息。
夜幕低垂。男人們紛紛離開，只剩少數幾位繼續待在小店裡。店內瀰漫緊繃的氛圍，肯定有什麼天大的事隨時要爆發。
哈辛多抱持一樣的信念。他將拉蒙拉到一旁，讓他離開其他人。
「你得馬上做好準備，」他對拉蒙說，「吉卜賽人沒多久就來。」
他自背包中取出碎冰錐，用磨刀石磨了好幾回。
「好了。」他邊說邊將碎冰錐遞給拉蒙，拉蒙有點將就地接了下來。「你什麼都別想，」哈辛多補充道，「根本想都別想，儘管下手殺了他就是。」
拉蒙看著碎冰錐的尖端寒光閃閃，把自己的手心都照亮了。他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演練攻擊的細節，沒有時間可以讓他朝公牛屍體的肋骨部位試刀，更沒有時間做任何準備了。復仇行動，真正的復仇行動，從這一刻開始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