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V 一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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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卜賽人此刻在阿茲特克鎮。」

訊息透過古斯馬洛·科利亞索的嘴巴傳回鎮上。每個星期二下午,他總是差點趕不上在洛馬格蘭德停靠的巴士。這一班巴士沿途經過埃爾阿布拉、埃爾特里溫福、普蘭德阿亞拉、尼諾斯愛洛艾斯、阿茲特克鎮、馬德羅合作農場、迪亞茲奧達茲自治區、卡瑙斯、格拉西亞諾桑切斯、帕斯多雷斯合作農場、洛馬格蘭德、聖塔安娜自治區、埃爾迪耶斯歐丘、洛佩茲馬特奧斯城和曼特城。

「你怎麼知道?」阿馬多爾·森德哈斯質問。

「我看見他的小貨車停在旅店門口。」古斯馬洛一面回答、一面忙著急救一隻火雞。他載了一窩火雞、一路舟車勞頓趕回來。這隻火雞被兩大袋砂糖重重壓住,喘不過氣,現在已經窒息了。

馬塞利諾——至今仍因為與胡斯帝諾的激辯而感到渾身發燙、熱血沸騰——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對他說:

「然後你害我們的計劃全曝光了,是吧?」

「老狗變不出新把戲,你又來了。」胡斯帝諾竊竊私語,不想讓他身邊的人聽到。

火雞已經回天乏術,古斯馬洛放棄繼續往它的嘴裡吹氣。他語帶挑釁地回答:

「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馬塞利諾,我才不是軟蛋,你不要在那亂造謠。」

「嗯哼,在我們發現是吉卜賽人殺了那小姑娘之後,你是唯一離開鎮上的人。」

事情確實如此。那天早上,古斯馬洛騎著腳踏車到尼諾斯愛洛艾斯買火雞。他將腳踏車留給一位住在當地的堂弟,然後搭公交車回來,省得還得騎著腳踏車扛一大群火雞。

「嗯哼,容我告訴你,馬塞利諾,我其實壓根兒也沒看到吉卜賽人本人,我只是恰好看見他的小貨車。」

「走著瞧吧……走著瞧吧……」馬塞利諾嘴裡唸唸有詞。

面對他的挑釁,古斯馬洛不願回應。火雞已經在他的雙手下斷氣,他沒有辦法救活它了。

得知吉卜賽人就在離洛馬格蘭德鎮上不遠的地方,幾乎人人都感到激憤,這個訊息再次喚醒了眾人想置他於死地的慾念。索特洛·比利亞提議大夥兒一起到阿茲特克鎮去,動用私刑處死吉卜賽人,但激動的情緒馬上被胡斯帝諾·特列斯緩和下來——

「這不干我們大夥兒的事,」他說,「這是拉蒙自己的糾紛。」

拉蒙殺死公牛、回到鎮上時,所有人都在等他回來,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所有人都想知道,吉卜賽人就在幾公里外,拉蒙會如何回應。大夥兒咄咄逼人,無所不用其極地對拉蒙施壓。有些人逼他再次發誓自己一定會親手報仇。另外一些人——最激動的那群人,其中包括了馬塞利諾·烏依東與索特洛·比利亞——催促他今晚就去阿茲特克鎮復仇雪恨。拉蒙迷惑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被大家壓得喘不過氣,沒辦法給眾人一個交代。於是哈辛多·克魯斯跳出來幫他緩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