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斯帝諾才剛聽見引擎熄火聲,就發現卡梅洛·洛薩諾已在窗邊窺探他的一舉一動。
「怎麼啦?長爪的小禽獸。」大隊長向他大喊。
胡斯帝諾覺得不痛不癢,整個人仍靠坐在一張椅子上享用早飯。
「我在這兒啊,沒啥事呢,帶蹄的小畜牲。」他對自己跟卡梅洛千篇一律的問候方式已經厭倦,於是索然無味地回應著。
「不請我一起吃個早飯嗎?」卡梅洛問。
胡斯帝諾伸出手臂。
「我有得選嗎?」他看都不看卡梅洛一眼。
大隊長抬起他修長的腿,大步一跨,從視窗躍入屋內。
「你以為門是做什麼用的?」胡斯帝諾向他抗議。
卡梅洛臉上一笑,嘲笑他。
「我當然知道啊,只是這麼進屋讓我想起那些炙熱的夜晚,我偷偷去拜訪你妹。」
胡斯帝諾壓根兒沒什麼姐姐或妹妹,因此對警長粗魯的玩笑話不以為意。卡梅洛拖來一把椅子,在桌前坐了下來。
「你中午打算請我吃什麼?」
胡斯帝諾不作聲,自顧自地掀開鍋子,裡頭有三條炸鯛魚。
「配玉米捲餅還挺不錯的,朋友,」卡梅洛說,「也給我一張薄餅吧。」
胡斯帝諾輕輕一頂,把整籃薄餅推到他面前。卡梅洛將一塊魚肉弄碎,小心翼翼地將魚刺給挑出來,再把肉擺到一張薄餅上,擠了檸檬汁,撒了粗鹽,只用四口便把它吞個精光。
大隊長非常仔細地替自己又弄了三份玉米捲餅,然後要胡斯帝諾送他兩條香蕉,一樣轉眼吞下肚。吃飽後,他問胡斯帝諾知不知道坦皮科城的棒球賽幾點開始轉播。
「晚上八點。」胡斯帝諾純粹隨口回應。
卡梅洛非常專注地聽著,嘴裡又複誦了一次「晚上八點」,然後便從桌邊起身,感謝對方招待早餐。
「不用客氣。」胡斯帝諾說。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要不了多久,卡梅洛就會用他身為警長的洞察力好好地「關照」他一番。
大隊長用一小張廁紙將嘴角殘留的油漬和魚肉沫擦拭乾淨,然後捲起襯衫腕袖,頭抬得老高,嘆了口氣。
「你我都明白,我的朋友,」他說,「我們都明白,其實你知道不少隱情,懂我意思吧?」
「我操你媽,你什麼狗屁也不懂。」胡斯帝諾不悅地回應。
卡梅洛雙手捂著額頭。
「我再好好解釋一次。」他一邊說,一邊將雙手從額頭上移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橢圓,然後說,「看吧,我的好友,我就坦白告訴你,如果因為一個被殺的女孩,最後讓我發現,這小鎮又多了一具屍體,我第一個就先找你……事情有什麼閃失,我會把你關進大牢。」
卡梅洛刻意佯裝成威脅的模樣,字字句句都是挑釁。胡斯帝諾對他的作風太清楚不過,但他還是決定應和卡梅洛,陪他玩玩。
「你還是把力氣花在那些鬧事的人身上吧,沒事幹嗎找我麻煩呢?」
卡梅洛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因為你又胖又老,要逮你還不容易?其他人跑得可快了。再說,你不是自稱這裡是你在當家嗎?」
「所以呢?」
「這責任不由你扛,誰扛?」
「所以說囉,」胡斯帝諾說得頭頭是道,「放手讓我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處理這些事吧,你就安安穩穩回曼特城,之後看事情怎樣,我會再通知你。」
卡梅洛一把抓住胡斯帝諾的手臂,作勢在他肝臟的位置來上一記肘擊,胡斯帝諾也作勢迴避對方攻勢。
「你可真是一點也沒變啊,老友,老樣子,還是那樣固執。」大隊長說完又補了一句,「好吧,我不會再找你碴。」
卡梅洛開門準備離開,一股熱浪往他臉上掃過。他用掌心遮眉,抵禦灼熱的光線。
「他媽的未免也太熱了,操,都可以烤雞了。」
胡斯帝諾走到門口,眼睛向上瞥,天上連一朵雲也沒有,再往下看,卡梅洛的八個手下正躺在小貨車後車廂裡等他們老大出來,人都快被烤焦了。胡斯帝諾看著他們,內心有些不捨。
「你的小老弟們都被烤熟了。」他語帶諷刺地說。
卡梅洛無動於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