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把九十六度的烈酒、雙氧水與從幾個人身上隨身酒瓶中搜來的朗姆酒,再連同硫柳汞,混著倒入一把錫制平底鍋,防腐藥劑就此調配完成,只差找個什麼器具,將它注射到遺體中。阿馬多爾·森德哈斯提供一支家中畜欄裡找到的注射器,尋獲它時,發現它半截埋在地底下,上面的針頭全鏽了,幾個月前,他還用它替羊群施打疫苗。埃塞爾·塞韋拉借大家一本泛黃的生物學課本,裡頭附了人體解剖圖,如此,要找血管和靜脈的位置就容易多了。現在,只差決定由誰來替阿德拉注射。
「你不替她打嗎?」胡斯帝諾十分戒慎地詢問托馬斯。
「不了,老兄,我真的怕死了……還是讓拉蒙動手吧,畢竟人家生前是他的女友。」
胡斯帝諾瞥了瞥拉蒙,一看便知,他連要將注射器握在手中都很困難。
胡斯帝諾到處詢問,看誰能勝任這個任務,但眾人都急著婉拒。
「不,我不行,我怕。」「不小心刺到自己怎辦?」「不,我才不想得罪拉蒙呢。」誰都編造了一個自己的藉口,最後只好拜託托爾誇託·加杜尼奧——鎮上公認最笨手笨腳、成事不足的人。
托爾誇托出了名的笨拙,但他處理屍體的功夫可不是人人都學得來。他隔著毯子,準確熟練地替屍體打上好幾針,沒有任何一寸肌膚裸露在外、被人看見。他遵循生物課本上的插圖,一步步在心裡估算位置,然後下針,針針準確地落在血管上,防腐劑很快就遍佈屍身。
數十雙眼睛殷切地監看著托爾誇託的一舉一動。他花了幾分鐘才完成這項精細作業,結束後,他站起來,揉揉眼皮,全身汗流浹背地將注射器遞還托馬斯。
「她的狀態糟透了。」托爾誇託滿頭大汗,口乾舌燥。
空氣中殘留酒精、朗姆酒與汗水的氣味,此外,還有一股甜蜜的死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