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負有心人,大人,我在一具屍體的頭顱上發現一些線索。」
第二天早上,赫雲圖將狄公引到一具屍體跟前,昨夜他一直忙到深夜,但是好在年輕,並無什麼疲憊之態。
「這人在後腦處有一小撮頭髮沒有被燒燬,應該是被燒的時候墊在地下所致,張掖縣的仵作並沒有注意到這撮頭髮。您看這髮色,是紅色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問問柳風來,也許能夠確定死者的身份,將來好還給他的家人。」
「你說得極是。」狄公點點頭,「他們都是可憐人,能區分出他們的身份是最好的。」
「還有一個人,很可能原來有腿部的殘疾。您看,他的左腿要比右邊的細一些,他生前定然不利於行。」
「的確如此!」狄公點頭讚許。
「這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有的人甚至骨頭都碎了,他們的手是被焚燒後砍去的——從創口的斷面能看出來。」赫雲圖說,「我懷疑兇手剁去他們雙手的原因,大概是他們的雙手有什麼秘密。」
「人都燒焦了,手上能有什麼秘密?」秦鳳歌疑惑地問。
「也許是因為焚燒並不完全,手臂和手上有什麼能夠暴露死者身份的東西。」狄公捻著長髯道,「杜凡也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那就是也許兇手不希望我們看出死者手臂的姿勢!」
「除了演奏樂器,他們還會有什麼姿勢?」
「這個問題問得好!」狄公點頭嘉許,「此事如果真的和鬼神有關係,那麼就算這些人維持著生前的姿勢又有什麼關係?既然是鬼神,就無懼於被我們凡人發現,所以會做這些畫蛇添足事情的,只有人!」
「不知道那紅髮的死者是什麼人,能夠辨認出他的屍首,找出兇手為他報仇雪恨,對於他的家人也是一種安慰。」赫雲圖嘆了口氣。
而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帶回答案的沈聽松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人,那柳風來說,自己派出的樂師裡絕對沒有紅頭髮的人,也沒有腿部有殘疾的人!」
狄公聽到這個資訊愣住了,隨後他馬上反應過來:「問苦那邊問了嗎?」
「和尚不可能有頭髮,死的那幾個和尚裡也沒有跛腿的人!」
「如果紅髮之人和跛腿之人都是未知的死者,我們再發散一下思維,如果說這些死者全都不是我們所認為的死者呢?如此,寶相寺之案便能講通了!」狄公一拍手,眼睛露出興奮的光芒,「演奏編鐘的和尚做了手腳,迷倒了所有人,然後帶著同夥將這些燒焦的屍體搬入了講經堂,之後他們帶著這十幾個人,金蟬脫殼了!」
「那些人還都活著?」眾人大驚,「如果他們是一夥的,那麼他們之中誰是主謀?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傾向於是問難。如果這麼想,有些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問難的房間並沒被小偷光顧過,而是他自己把私密的東西都帶走了,甚至包括隨身的衣物——誰要偷和尚的內服?還有那些調香的工具,估計他是用了多年而捨不得,不過還不能確定那些樂師中是否有和他們勾結的人。」
「如果死者不是那些樂師和僧人,那到底會是什麼人?」
「是啊,這些還是未解的謎團,也是十幾條人命!」狄公喃喃地說,他捋了捋自己的長髯陷入了沉思,隨後下了命令。
「將問苦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