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慶安倒是沒什麼大礙,他年輕力壯,一會兒就醒了過來,灌了點藥草茶就完全沒事了。
「雖然出了些事情,但是我知道和曲子並沒有什麼關係。」狄公若有所思地看向白慶安,「本官卻有問題想問問你。」
「大人請問。」白慶安十分坦然,對於狄公的話並無什麼異議。
「白樂官,你一直給本閣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曲子似乎和你有著什麼不可分割的聯絡,因為你對這件事實在是太過熱心了!」
「大人容稟……」白慶安嘆了口氣,面色有些躊躇,但是最後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因為那曲子是我寫的!我寫的曲子,怎麼會是什麼《天魔破殺曲》!」
「那曲子是你寫的?!」聞言,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準確地說,這曲子一半算是我寫的,另外一部分用了在下從前蒐集到的舊時殘譜。」
「但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寶相寺、攪入了這個案子?」
「因為它被人偷走了。」白慶安面色陰沉地回答。
「偷走了?」狄公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是,我是在州里審這案子時,才發現所謂《天魔破殺曲》竟然是我寫成的曲子。而我到張掖,其實也是為了調查這件案子。」
「莫非和周良有關?我見周良似乎一直躲著你,而你似乎對他也頗有微詞。」狄公眯起了眼睛。
「大人果然觀察入微。」白慶安面露欽佩,隨即一點頭,「下官正是懷疑盜走我曲子的人是周良。他曾經到下官的家中拜會——當時他是隨著幾個下邊縣城的樂官來的。正值新年,家中很多人來來往往,我不知是誰拿走了曲譜。後來,我發現他一遇到我,總是眼神躲閃,又想到那晚他的行動,就懷疑上了他,但是一直苦於沒有證據。」
白慶安一邊說一邊取出了一個木匣子,開啟後小心翼翼地遞給了狄公。「閣老,裡面是下官多年來尋到的殘譜,特此獻上,以證下官所言。」
「怪不得你看到那曲譜的時候臉色大變。」狄公翻看了一下那些殘譜,果然與曲譜上的有很多相似之處。
「所以這絕對不是什麼邪曲!」白慶安搖著頭,「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又不是邪神惡鬼,如何寫得出邪曲?大人如若不信,下官在客棧裡還有零散的筆記,那是我寫這曲子的時候產生的靈感,可用來當作輔證。」
「不,我相信你。」狄公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剛剛你拿到樂曲就能演奏出來,這分熟稔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有極為熟悉它的人才能做到。那麼你來到這張掖縣,調查出了什麼?進羅什的樂團也不僅僅是為了阿奴吧?」
「是,我打聽到昔日寶相寺從遊方僧人手中得到這曲子,是找了兩個人來看的——一個是羅什,一個是周良。因為他們兩個都肯定這首曲子,寶相寺才決定將它獻出。周良和羅什有勾結,這自不必說,我便懷疑是這二人做了個圈套,讓寶相寺上鉤的,結果害死了這麼些人。於是,我決定到舞團中暗查。」
「你就不怕那周良揭破你?」
「周良事先被我威脅了。」白慶安淡淡地說,「我對他說我要追求阿奴,希望他不要吐露口風多管閒事。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後還是要在我轄下的,羅什與他再好,也不過一年來一次兩次的交情,而且他一看到我就心虛,所以不敢隨便說話。」
「那麼你到舞團查出什麼了嗎?」
白慶安苦笑了一下。
「我這人實在沒什麼運氣。您沒見到嗎,我剛進舞團,羅什就死了,如何能查到什麼!我現在倒是覺得,想要能問出些什麼,大概只有再問問周良了!」
狄公覺得也是這個道理,此時天色已經放黑,寶相寺顯然不是個過夜的好地方,眾人還擔心狄公的身體,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回到府衙後,狄公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之下去休息了。但是赫雲圖依然忙碌,他抽空驗看了從寶相寺帶回的眾僧用的牙藥和鹽,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而後,聞廣又讓人把那些被掩埋的屍體挖出帶了回來,他恨不得把自己一下子分成幾份來工作。
屍體一直被儲存在石灰中,近一個月了,幾乎變成了乾屍,本來就是被焚燒過的屍體,現在更是讓人目不忍睹。
「雲圖,能發現什麼嗎?」秦鳳歌是閒不住的人,狄公歇下後,他便忍不住去找了赫雲圖。
「這有些太難了,畢竟屍體被燒過,還擱置了這麼久,細微之處早就已經不可觀察到,不過……仔細找找大概可以找到些蛛絲馬跡。」
「我幫你!」秦鳳歌說。
尾隨而來的沈聽松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也跟著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