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公一行人叩門之後,卻是那個管事打扮的人開的門。一見到狄公一行人,便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李家的別院,不招待外客!」
「大膽!」和他們一同前來的張掖縣的衙役班頭立刻喝住了他,「這是欽差狄閣老,還不快快見禮!」
那管事嚇得急忙跪下,他身後的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跟著跪了下來。
狄公雖然並不喜歡這種排場,也不喜歡那班頭把自己的身份隨便透露給人知道,但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剛剛出了什麼事情?」
「回閣老,並沒有發生事情!」
「別用胡言亂語搪塞於我,這院子裡明明亂成一團,我們在門外都能聽到你們的爭吵聲!」秦鳳歌翻個白眼,一句話就把對方的話堵了。
「是兩個下僕打了起來,小人帶著人去拉架,並且訓斥他們。擾了大人們的清靜,是小人不對,但是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
「說謊,並不是下僕打了起來,而是別院裡的庫房被盜了!」狄公淡淡地說了一句。
管事一下子哽住了,眼珠轉上幾轉,顯然是慌亂了,他正想說些什麼搪塞,被秦鳳歌一把推開,直接帶人進了院子。
「我家大人審案斷案,連皇帝都賣給面子,他要到什麼地方去查案,陛下都不會攔著,怎麼你這小小的別院是要比皇宮大內還要金貴些?還是你們這些人的臉面要比皇上更金貴些?你家的主子見了我家大人都是畢恭畢敬,怎麼你這小小的管事還敢與我們為難?!」
狄公本是不願意擺出這樣的架勢出來,但是不願意與這管事繼續糾纏,所以默許了秦鳳歌的行為。
那管事被唬得又跪了下來,哭哭唧唧地為自己辯解。
「小人並不是想欺瞞上官,只是事情發生得突然,怕事發被家主責罰,所以鬼迷心竅,想先把事情捂下來。大人說得不錯,的確是庫房失竊了。」
「丟了什麼東西?」
「不是丟了什麼東西,而是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管事哭喪著臉回答。
「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都覺得十分驚訝,那長房果然是庫房,所見面積不小,怎麼可能裡面的東西都沒有了!
「今日小人剛剛從主家那邊回來,也沒來得及去看倉庫——這裡從來都沒出過事情!小人昨夜給老爺守靈,一晚上都沒有閤眼,回來剛想睡一會兒,又想著檢查一下庫房——畢竟小人幾天沒回來了。而小人一進庫房,便嚇了個半死,幾個庫房裡的東西都不見了!小人懷疑他們監守自盜,因為老爺沒了,別院這邊有些人心浮動,所以才同他們爭吵起來。」
李家死了家主,後母和長子爭權,賬上的銀子不知去向,倉庫也被人搬了個乾淨,要麼就是這李家禍不單行,要麼就如同那句話——反常即是妖。
別院的倉庫裡空空如也,地面上不見多少灰塵,顯然不久之前這裡還裝滿了貨物。內牆和天花板新近粉刷修葺過,還能看到塗抹的痕跡,每個窗格都裝上了鐵柵。有些昏暗的日光照進來,投射到有些潮溼的牆角,地面上幾尾老鼠來去奔竄,似乎並不怕人,整個屋子裡充滿一股難聞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