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放的是什麼貨物?」
「多是綾羅綢緞一類的絲織品——都是家中要往西域販賣的貨物,還有些茶葉;也有些葡萄酒,還有在外族那裡換來的皮毛,以及成色不錯的地毯,李家本來就是以販賣這些東西起家的。」管事賠著笑回答。
聽著這些話,狄公神情不明,此人一句也沒提到這裡囤放過糧食。而倉庫的後面就是別院的後門,隱約可以看到有一大片葡萄園,再往後有一條路通向雞鳴山。狄公走到後面,仔細地看了看路面,可惜路面被清掃過,並不能看出太大端倪,便又轉了回來。
「別院中可有養貓?」狄公突然就問了一個問題。
狄公這如同天外飛來一般的問題把那管事問愣了。「沒有,別院裡沒有養貓,但是山中偶爾會有野貓跑來,大人為什麼問這個?」
狄公沒有回答管事的問題,而是微微蹙眉。
「這偌大的倉庫,那麼多護院守在這裡,東西都被搬空,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既然你也覺得可能是監守自盜,那麼本閣就把這裡所有的護院都拿回去審問可好?」
「啊?」狄公這麼說,管事反而愣住了,「大人,這、這也不能斷定是他們動的手……」
他竟然為護院找起理由來,這個舉動讓大家又愣了一下。
「你的妻子叫夏拉,你叫康六?」狄公審視地望著他。
「正是,大人如何知道?」那管事一愣,隨後回答。
「你可知你的妻子因為涉嫌下毒謀害主家已經被拿了?」
那管事便是一愣,因為他一般都在別院,這次回到縣內還是在李府內為李天峰守靈,而夏拉被扣一事,狄公讓人封鎖了訊息。他們家中只有一個幫傭的老嫗,一直以為夏拉在柳家沒回來呢,所以訊息沒傳到管事耳朵裡。
管事的表情慌亂起來,眼神轉了幾轉,然後好像才反應過來狄公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賤內一直溫柔賢淑,與人為善,她斷然不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這一定是有人誣陷了她,是不是柳家的夫人?她一直對賤內有些心結……」
「事情她都已經認下了,下毒的緣由也交代清楚了。」狄公冷冷地說。
那管事似乎有些茫然,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繼續為妻子喊冤還是說別的。
「昨天晚上真的沒有發生任何事?」狄公猛地把話題又轉回了眼前。
「沒有,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護院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發生。小人剛剛又想了想,覺得不會是他們監守自盜。若是他們做的,既然已經得手,何苦不離開,還待在這裡呢?」
「這人好生奇怪,本來他也在指責懷疑那些護院,現在卻一再為那些護院辯護。」秦鳳歌低聲說。
「你發現什麼時候是他態度變化的轉折點嗎?是在大人說要帶走所有護院調查的時候!」赫雲圖輕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