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珠的房間不大,但是很整潔,屋子裡燻了香,一進門香氣便撲鼻而來。靠窗的桌子上放了一些首飾脂粉,還有盤水果。角落有一個木箱,木箱外面有著漂亮的花紋。狄公開啟箱子,裡面用帶著暗紋的紅色竹紙糊著,木箱裡裝著丹珠的衣物和隨身物品,裡面的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
「喚丹珠進來。」
「小女子丹珠見過大人。」丹珠盈盈下拜。狄公看了看她,這姑娘表情淡然,一如剛才在案發現場,既無驚慌之情,也無悲傷之意。
「免禮,丹珠,我來問你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你送你們團長回房那一刻開始講起,不要有所遺漏。」
「是,大人。昨日宴會上團長喝醉之後,我與達哈把他扶回房間,誰想到他剛到房間裡就吐了,所以在團長入睡後,我就到前面要了一盆水收拾了屋子……只是我心中對他也是不耐。雖然他的衣物上也有穢物,但是最近他有新歡,我覺得自己不用事必躬親。」
「也就是說,你確實對他心有怨恨,否則不會任由他睡在充滿嘔吐物氣味的屋子裡。」
「是。」丹珠垂下了眼皮,顯然是承認了這一點。
「這也是你沒有和他住在一屋的原因?」
「這倒不是,他這個人其實並不是很相信別人,所以不和人同居一室,也從不肯留我過夜,向來是自己開心過了就打發我走。」丹珠有些嘲諷地笑了,「而且他這個人還有一點不好,那就是酒品。醉後亂言多語且罷了,還喜歡撒酒瘋。從前便有人被他打了個鼻青臉腫,誰還敢往前湊?米婭最近和他打得火熱,可是見他喝醉了,不是也沒敢上手?我扶他回房便罷了,同居一室卻是不敢,我若受了傷,表演就要停了。阿奴雖有天分,但還是太年輕,撐不起臺子的。」
狄公聽了她這番解釋,點點頭。
「冒昧地問一句,阿奴可是羅什的新歡?」
「這個說不好,奴家真的不知道。」丹珠的眉頭微微蹙起,看起來也對這個問題心有疑慮。「這二人平時好像也沒太多曖昧的情形在,但是團長會把雪蓮珠放到阿奴那裡,讓奴家實在是有些吃驚。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我連想看看他都不允許呢!」
「也許這二人暗中有什麼秘密關係?」狄公試探地問。
「大人這麼說也是。」丹珠點點頭,「阿蠻和她也很親近,我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是有不尋常的關係的。」
「阿蠻是誰?」
「那隻白鸚鵡啊,阿蠻是隻特別有性格的鸚鵡,我們怎麼逗它都不會和我們親近,它唯二親近的就是團長和阿奴。」
「阿奴的來歷你清楚嗎?」
「她是有一天羅什突然帶回來的,本來他也經常帶人回來,但是一帶回來就當臺柱子的卻沒有,大家都很吃驚,不過也不敢問為什麼。羅什對阿奴不錯,也捧著她,不過我們曾經好幾次看到阿奴和團長爭吵。他們通常都是揹著我們爭論事情,如果發現我們在附近就會很快地分開,所以我們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而爭吵。」
「那麼昨晚阿奴的行蹤如何?」
「昨天阿奴回去得很早,至少比我們要早,我扶人回去的時候恰巧看見她房間裡的燈火滅了。雖然她很想表現自己已經睡著了,但是我知道不是這樣的。」丹珠露出了一絲嗤笑的神情。
「姑娘這話說得可是資訊頗多啊!」
「她應該是有了個情郎,還是在張掖遇到的,常常抽空私會,這一個月來後院的守衛可是拿了她不少的好處。」丹珠苦笑著搖了搖頭,「她以為自己能和喜歡的人終成眷屬,卻不知道在她之前有多少人嘗試這樣做,最後都是慘淡收場。」
「你覺得她昨夜外出是私會情郎了?」
「昨夜是個多麼好的機會啊!團長醉酒,後面的守衛也鬆懈,更何況平日裡他們就拿她的好處。昨天她還特意給他們送了兩酒囊好酒,他們肯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姑娘知道得可真清楚。」狄公意味深長地望著丹珠。
「因為我一直想知道她是不是羅什的情人!米婭就夠我受的了,若是再來一個她,我才是真的要瘋了!縱然羅什不是個好情人,也很可能靠不住,但是目前來說,他還是我的依靠,我並不想再多一個人分享他。」說到這裡,丹珠有些歇斯底里,眼淚都落了下來。狄公不得不讓她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