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刺傷看起來毫無規律可言,也並不是刺在要害部位,看起來更像是有人想要洩憤,用兇器胡亂紮了他。在我看來,此人力氣不大,而且只憑藉著一腔激憤之氣胡亂戳刺。」
「沈大哥說得對。」赫雲圖點頭,「這些傷口有深有淺,而且創口極小,並不像是匕首一類有利刃的武器,我覺得很像又細又長的錐子,又或者說——」
「髮簪!」秦鳳歌眼睛一亮,「兇手可能是個女人或者體格比較羸弱的男人,他或者她假扮修羅嚇死了他,然後為了洩憤在他身上刺了幾下!」
「屍體在手肘、膝蓋和腳踝還有肩膀這些地方都有擦傷和瘀青,但是這些痕跡並不是因為毆打,而是死者不小心撞到了哪裡形成的。」赫雲圖又補充了一句,「隨著死亡的時間越來越久,可以看到這些傷痕越來越明顯。」
「那他是撞到了哪裡?」秦鳳歌蹙起了眉頭,「這屋子裡這個樣子,莫非是他撞的?」
「還有死者十根手指的指尖都爛了,指甲縫裡還有木屑。但是在這個房間裡,我看不到任何他抓撓過的痕跡。」沈聽松提出了另外一個疑問,「這間屋子的門窗都是在裡面閂上的,算得上是一個密室,那麼兇手作案後是怎麼離開的?」
「有沒有可能這裡不是第一現場?」秦鳳歌提出了這個觀點隨後又有些洩氣,「但是就算這裡不是第一現場,密室的問題依然存在。」
狄公聽到他們的討論,心裡很是滿意,顯然樂得見他們互相啟發爭相動腦的樣子。
「還有一個問題,死者身上有嘔吐物,但是這間屋子裡的嘔吐物似乎只有他身上的那些,其餘的都到哪裡去了?他不可能只吐在衣服上!」赫雲圖指著羅什的外套說。
「幾位大人,團長的確是吐過的。」有人輕聲回答道。狄公回頭一看,說話的是達哈。「但是嘔吐物都被丹珠清理了,而衣物沒有時間清洗——因為大家都很疲累,所以就扔在了地上。」
「你詳細說來。」
「是。昨天晚上宴會結束後,是我和丹珠把他扶進了門。他吐過,丹珠清理了穢物又服侍他睡下,然後我們就離開了。我們走的時候掩上了門——反正這後院是我們包下的,也不怕有什麼外人來。丹珠和阿奴就住在旁邊的那兩間廂房裡,為的就是平時團長如果有什麼事情,叫人能方便一些。」說到後面那兩句話的時候,他顯得意味深長。
但是狄公卻沒有接他的話茬。
「另外兩間我記得是你還有白樂師在住。」
「是的。」
「既然如此,你們的房間也應該檢視一下。」說罷,狄公就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邊時,回頭問了一句:「早上發現的時候,門是從裡面閂上的,是你找人開啟的門?」
「是。」達哈剛剛看到狄公沒有順著他的思路走,顯然有些失望,但是他立刻回了狄公的話。「在四更天的時候,團長還活著呢,因為那個時候很多人都聽到了他喊有鬼!他顯然是又因為喝酒在鬧,我本想問問他的情況,結果看到白樂師和丹珠已經在門口和他交談,我便讓夥計去跟別的住客道歉。今天上午天大亮了,還沒見他起床,眾人都以為是他酒醉未醒,便開始自行排練,但是我們上午還要去一趟李府弔喪——李家的家主亡故了,所以我不得不去叫他起床。結果一推門發現門閂上了,小人還以為是他自己閂上的呢!小人喊了團長兩聲,沒有人回答,從門縫看進去,就看到他背對我坐著,屋子裡亂七八糟。而我怎麼喊他都一動不動,小人就覺得這件事可能有點糟……便找了兩個年輕力壯的護衛把門撞開了。結果、結果就發現他被人殺死了!」
「護衛?」
「是的,從龜茲來一路上有太多的危險,所以我們僱用了護衛,這麼多漂亮的姑娘,必須要有人保護才行啊!」達哈乾笑著回答說。
更怕的是這些姑娘跑掉吧!眾人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