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晚上的故事(文字遊戲)——逃出魔窟

strong引言/strong

strong一個女人被綁架到殺人魔窟,那裡全是被肢解的屍體,她想盡辦法,躲過殺人魔的襲擊,逃了出來。但最後,她後悔了——她應該留在那裡的。/strong

strong這是為什麼呢?/strong

從現在起,你將扮演這個不幸的女人,她的所有選擇將全部由你來決定。你要設身處地地去想象即將面對的各種恐怖狀況,並做出冷靜的判斷。記住,你會遇到若干個分岔和選擇,但strong逃出生天的路,只有一條。/strong

strong開場/strong

女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地上。

這裡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催人慾吐的惡臭。

這是什麼地方?她睜大眼睛,驚恐地環顧周圍——頭頂上吊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身後是一個大木櫃,正前方是一張蓋著白布的鐵桌子——類似醫院的手術檯。延伸到上方樓板的木樓梯,告訴她這裡是一間地下室。

女人用手支撐著身體,艱難地站起來。這個恐怖的地方令她心悸膽寒。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記不起之前發生過什麼事,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她的頭一陣陣鑽心地痛,手摸到頭頂——粘糊糊的——攤到眼前一看,是還未乾透的血。

天哪,我的頭受傷了……我之前遭到了襲擊?她驚駭地想著。我被綁架了嗎?太可怕了!

女人的身體一陣陣發冷,不住地顫抖。令她感到惶恐不安的,除了室內詭異的佈置,還有一陣陣撲鼻而來的惡臭——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這裡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場所。

她想要找到惡臭的源頭——這裡沒有窗戶,氣味不可能是從外面傳來的,只可能來自室內。女人的目光集中在地下室中間的那張手術檯,打了個寒噤。

她遲疑著走到手術檯跟前,盯著蓋在上面的白布,注意到白布下方的東西凹凸不平。她嚥了口唾沫,用兩根手指輕輕拈住白布,將它輕輕揭開。

白色托盤的邊緣映入女人眼簾,接著,她看到了托盤裡的一件件器具——鋸子、砍刀、斧頭、尖錐、鋸齒狀的剔骨刀……每一件東西上都帶著血跡。

任何人在這種狀況下,恐怕都沒法產生出別的聯想。這些器具顯然曾用來做過一件事情——strong切割屍體。/strong

女人的胃緊縮起來。此刻,她感覺臭味就在身邊。遲疑了幾秒,她俯下身去,看了一眼桌子下方。

這一瞥,將她嚇得魂不附體——桌子下方是兩個偌大的金屬容器,裡面裝著人的殘肢斷臂,以及內臟和頭顱!女人驚恐地捂住嘴,幾乎要嘔吐出來。她趕緊扭過頭,閉上眼睛,將白布蓋回去。

上帝啊……我怎麼會在這種恐怖的地方?!女人瑟瑟發抖。我的命運,會跟這些殘肢的主人一樣嗎?

正在她驚懼不已的時候,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上方的木質樓板傳來了緩慢的腳步聲,這個腳步聲正一步一步向地下室樓梯靠近。

天哪,是殺人魔來了嗎?我……我該怎麼辦?!女人心臟狂跳,她緊張地左顧右盼,看到了櫃子和木頭樓梯,意識到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劇情分支:)

a路線:拿一把刀躲在櫃子下,靜觀其變;

b路線:拿一把刀躲在樓梯後面,從後面偷襲殺人魔。

克里斯講到這裡停了下來,說道:「各位,我剛才說的‘互動’,你們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吧?這個故事的進行過程中,會出現若干個分支選項。需要大家根據自己的判斷做出選擇。我要提醒的是——你們的選擇將導致故事出現若干個badending(壞的結局),而goodending(好的結局)只有唯一一個。能在若干個選項中做出正確選擇,走到最後的人,勢必擁有超乎常人的智商和運氣。玩法就是這樣,大家都明白了吧?」

「太有意思了!」北斗興奮地說,「就像玩文字解謎類遊戲一樣!」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克里斯微笑道。

「這個方法,能試探出主辦者?」萊克非常在意這一點。

「現在先別管主辦者什麼的,大家按自己意願做選擇就行了。最後會得出什麼結論,我自然會告知大家。」克里斯說。

「好吧,那我就選了。」紗嘉看起來興致盎然。「唔……但是你說的這兩個分支,好像沒有太大的區別呀。」

「是的,第一次選擇不是特別關鍵。」克里斯說道,「a路線比較保守;b路線應該會冒險一些——大家根據自己的直覺來選擇吧。啊,對了——」克里斯對龍馬說,「龍馬,你不是在記錄嗎?麻煩你把每次大家做的選擇也記錄一下好嗎?」

「好的。」

「謝謝。」克里斯點頭,「那麼請大家選擇路線吧。你們選完後,我會把每條分支的劇情都講出來,你們自然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了。」

11個懸疑小說作家分別說出了自己的選擇,龍馬仔細地記錄在了本子上。

(第一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白鯨、荒木舟、龍馬、闇火、千秋、歌特

strongb路線:/strong夏侯申、萊克、紗嘉、北斗、南天

克里斯繼續往下講。

strong(第一次選擇)a路線(躲在櫃子下)/strong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女人意識到自己沒有時間猶豫。她暼到那個大櫃子的下方,正好能容下一個人。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尖刀,迅速地鑽到櫃子下面。

之所以選擇躲起來靜觀其變,一方面是不想冒險,另一個原因是,她考慮到一種可能性——萬一從樓上下來的,不是殺人魔,而是警察或其他人呢?如果自己躲在樓梯後面,不分青紅皂白就偷襲來者,會不會錯殺無辜?

地下室的樓板被揭開了,一個沉悶而緩慢的腳步聲順著樓梯走下來。女人能判斷出,這是一個穿著厚皮鞋的男人的腳步聲。很快,這雙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內——這個男人已經走下來了。女人趴在地上,正好能看到他的腳。

一聲悶響。某種重物被甩到鐵桌子上的聲音。女人心驚膽寒,意識到自己剛才害怕錯殺無辜的念頭有多麼幼稚和愚蠢——這個人不可能是別人,正是恐怖的殺人魔。他甩在臺子上是,十有八九是另一個被綁架來的人!

殺人魔放下「獵物」之後,在房間裡四處走動。女人驚駭地想道:糟了,他發現我不見了!

事到如今,已沒有別的選擇,女人緊握尖刀,隨時做好拼命的準備。但奇怪的是,這雙鞋在屋內轉了一陣,竟然停止了尋找,又回到「手術檯」前,開始對付新的獵物了。

女人感到非常奇怪——這間屋內,唯一能藏人的地方,恐怕就只有櫃子下方了——這幾乎是明擺著的。但這個殺人魔竟然放棄了尋找?

也許這種變態殺人魔,壓根兒就不是正常人,不具備正常的邏輯。女人想道。這時,她聽到了各種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還聽到了掙扎的聲音和一個女孩被堵住嘴後發出的「唔唔」的聲音。女人心臟狂跳——這個魔鬼,要將人活生生地肢解?

她很想跳出來救這個女孩,但恐怕這是自殺行為。可如果看著這個女孩被殺死,她又於心不忍。正在糾結矛盾的時候,她突然聽到「咔嚓」一聲——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掉落到地上,滾到她的面前。

一個年輕女孩的頭,睜著一雙眼睛。這顆被砍下來的頭,竟然還沒有死絕,看到櫃子下面躲著的人後,張開嘴動了動。

這種恐怖是正常人無法承受的。女人被嚇得魂飛魄散,在尖叫出來之前,她用雙手緊緊捂住嘴,卻還是漏出了「唔——」的一聲。

糟了!他聽到了嗎?女人暗叫不妙。而這時,她看到那雙大頭皮鞋朝櫃子這邊走過來,幾乎停在了自己眼前。接著,殺人魔跪了下來,將頭探到櫃子下方張望。

完了!暴露了!女人在心中發出絕望的喊叫。

這時,strong一張恐怖的狼臉出現在她眼前/strong——貼在地上,和她對視。

女人終於受不了了,這實在是太恐怖了!她聲嘶力竭地大叫一聲,手中緊握的尖刀朝那張狼臉猛刺過去!

「啊!」地一聲尖叫,「狼」發出痛苦的慘叫,捂著臉倒下了。女人知道這一擊無法致命,她驚惶地從櫃子下面鑽出來,想要利用這個機會逃走。但是「狼」在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腳。

女人驚叫著回過頭,這才看到那張狼臉其實是一張面具。她狠下心,用尖刀向那隻抓著她的手扎去。殺人魔再次發出慘叫,鬆開了手。女人抓住時機,瘋狂地朝樓上衝去。

從地下室上來,女人看到的是一棟小木屋。她沒空管屋內有些什麼東西,拼命朝門外跑去。出門之後,她看到外面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

怎麼辦……貿然逃進這陰森的樹林裡,可能會迷路,也可能會被那殺人魔抓住。但是,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女人咬咬牙,衝進漆黑的森林中。

strong(第一次選擇)b路線(躲在樓梯後面)/strong

女人從桌子上拿了一把尖刀,躲在樓梯後面的背光處。上方的樓板開啟了,一個穿著厚皮鞋的男人慢慢走下來。女人屏住呼吸,躲在暗處注視著他的背影。

這個男人下來後,並沒有注意到後面躲著一個人。藏在暗處的女人卻驚駭地看到,他的肩膀上,扛著一個二十歲左右,渾身是傷的女孩。毫無疑問,這是他的另一個「獵物」。

沒有時間猶豫了!機會就在眼前——他背對自己的時候!女人鼓足勇氣,從黑暗的角落裡閃出來,緊握尖刀,打算偷襲。但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殺人魔沒有看到準備偷襲他的女人,但抗在他肩膀上的女孩卻突然在這時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了舉著尖刀的女人,嚇得失聲尖叫起來。

殺人魔猛地回過頭,女人赫然看到,他的臉上戴著一張像狼臉一樣的恐怖面具!

「啊——」女人嚇得渾身發抖。面具男把肩膀上的女孩往地上一扔,朝女人走去。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時候,女人猛然鼓起勇氣,舉起尖刀向他的臉上刺去!

這一刀估計刺中了殺人魔的額頭,他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著腦袋向後退去。女人抓住這個機會,迅速地衝上樓,來到上面的小木屋中。她不敢逗留,狂奔出去,發現外面竟是黑黢黢的森林。

怎麼辦?一個人逃進這片漆黑的森林中嗎?女人心臟狂跳著。可是,那魔窟裡還有一個女孩!如果不管她的話,她就死定了!

(劇情分支:)

a路線:躲在木屋附近,等殺人魔出去後,回去救那女孩一起走;(很冒險)

b路線:獨自逃進樹林裡。(可能迷路,而且一個人也很危險)

(第二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北斗、紗嘉、萊克、夏侯申、千秋

strongb路線:/strong荒木舟、白鯨、龍馬、闇火、歌特、南天

strong(第二次選擇)a路線(救女孩一起走)/strong

殺人魔一定認為我會奪路而逃,應該想不到我會躲在房子後面。女人猶豫片刻,決定冒險救那女孩。她悄悄繞到屋後躲起來。

果然,半分鐘後,殺人魔提著一把剔骨刀走了出來。他站在門口望了一會兒,衝進森林。

機會來了!女人見殺人魔已經跑遠,趕緊返回屋中。地下室已經鎖起來了,而鑰匙就掛在牆上。她取下鑰匙,開啟地下室的門,小心謹慎地沿著木樓梯往走下去。突然,她心中感到莫名的不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當她意識到哪裡不對的時候,已經遲了。就像起初她所做的那樣。女孩躲在樓梯的暗處,當女人走下來後,緊張而惶恐的女孩,根本沒看清下來的人是誰,就一斧子劈了過去!鋒利的斧刃鑲進了女人的後腦勺。她在死之前聽到了女孩慌亂而後悔的尖叫。但一切都晚了……(badending)

「啊,這個女人居然就這樣枉死了……」千秋睜大眼睛說道,「這意味著,我們這些選擇a路線的人就失敗了嗎?」

「只是這一次失敗了,沒關係,後面還有好幾次選項呢。」克里斯說。

白鯨有幾分得意地說道:「我猜到a路線會是這種結果的。」

「你是意思是我們很蠢嗎?」千秋挑起眉毛問。

「沒這個意思,可能你們只是考慮不夠周全吧,沒意識到那個留在地下室的女孩,也會成為危險因素。」

千秋「哼」了一聲。

克里斯說:「我之前提醒過的哦,大家在做選擇的時候,要設身處地地去思考和判斷,儘量考慮到一切可能性,這樣就能增加選對的機率了。」

「好了,繼續講吧,小天才。」千秋催促道。

「好的,我接著b路線往下講。」

strong(第二次選擇)b路線(獨自逃進森林)(與第一次選擇a路線的劇情重合)/strong

該怎麼辦?一個人貿然逃進這陰森的樹林裡,可能會迷路,也可能會被那殺人魔抓住。但是,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女人咬緊牙,衝進漆黑的森林中。

這是一片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宛如廣袤黑荒。女人慌亂地奔逃著,腳下發脆的樹枝吱嘎作響。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遠。也顧不上辨別方向,只是一股腦朝前狂奔——迷路已經不重要了,她只想逃離那殺人狂的魔爪!

終於,她感到體力不支了。頭上的傷加上疲累和恐慌,令她幾乎要昏厥過去。而這時,她隱約聽到身後傳來追逐的腳步聲。上帝啊,那殺人魔追來了!我該怎麼辦?

(劇情分支:)

a路線:拼命繼續跑。(可能因體力不支而累倒,從而被抓住)

b路線:躲在某處。(被發現也是死路一條)

(第三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荒木舟、萊克、龍馬、北斗、南天、夏侯申、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闇火、紗嘉、歌特、千秋

(這一次,克里斯先從b路線講起。)

strong(第三次選擇)b路線(躲在某處)/strong

女人看到旁邊茂密的樹叢和灌木叢。這裡一片黢黑,躲在這裡的話,殺人魔應該發現不了自己……她迅速藏進了樹叢裡一個隱蔽的地方。

不一會兒,恐怖的殺人魔提著一把尖刀追來了。女人在樹叢的縫隙中緊張地注視著他,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奇怪的是,那殺人魔來到女人藏身之處的附近,竟然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向前追去。女人駭異無比——難道他……知道我躲在這附近?可是,怎麼可能?

殺人魔四處張望,周圍一片寂靜。然而,正是這片寂靜,令女人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在!她在這裡停下,躲起來,腳下踩著幹樹枝發出的吱嘎聲就停止了。正是這一點,告訴殺人魔自己就在附近!

殺人魔在樹叢中搜尋起來。女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使勁捂住嘴,不讓自己漏出一絲驚恐的聲音。然而,這救不了她。殺人魔已經朝她躲藏的地方走來了!

女人再也沉不住氣了,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她尖叫著從樹叢中衝出來,奪路而逃。但殺人魔早有準備,一把將她抓住,按倒在地。死亡的陰影籠罩過來。女人使盡最後一分力氣,大聲呼喊和踢打。

怪異的是,殺人魔竟然沒有立刻殺死她。他要像貓捉老鼠那樣玩弄獵物嗎?女人驚恐地想道。她知道自己是在垂死掙扎,撕扯和踢打對這強壯的男人毫無作用。

終於,半分鐘後,魔鬼手中的尖刀刺進了女人的胸口。她的動作戛然而止,睜大眼睛死去……(badending)

strong(第三次選擇)a路線(拼命繼續跑)/strong

女人沒有時間考慮。直覺告訴她,再繼續朝前跑,可能會有一線生機。好吧,賭一次!她咬緊牙關,拖著疲憊的身體繼續狂奔。她的心砰砰亂跳,不敢回頭去望,只是沒命地逃跑。就在她累得快要嗆出血的時候,看到前方出現一絲微光——感謝上天!是一間木屋,那裡有人!

「開門,開門!求求你,有人要殺我!」女人猛烈地捶門。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老人睜大眼睛驚詫地望著門口的陌生女人,他的手裡提著一把獵槍。

女人趕緊擠進屋,對老人說道:「請您趕緊關門,有個變態殺人魔在追我!還有……請滅掉燈,也許他還不知道我逃到這裡來了!」

老人照做了,將桌子上的煤油燈吹熄。屋子裡頓時一片漆黑。女人看著鎖好的大門,心中安穩了些。她向老人道謝,並把事情的經過告訴老人。

老人聽完女人的敘述後,非常震驚:「你是說,你親眼看到,在那個魔窟裡,有被肢解的女人屍體?」

「是的……」女人心驚膽寒。「而且受害者也許不止一個。」

「真是太可怕了,我不知道附近住著這種恐怖的殺人魔。」老人驚歎道。「別擔心,他進不來。你在這裡很安全。」

女人撫著心口點了下頭。老人請她坐下來,摸索著倒了一杯水給她。女人喝下這杯水,感覺好多了。她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環視著這所木房子——面積並不大,卻有兩層,木質樓梯通往上面的閣樓。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個裝滿了書的大書櫃,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和一個壁爐,沒有任何現代化的家電。顯然房主過著一種原生態的生活……

突然,她看到房間的樓梯上,似乎站著一個披著頭髮的人。這個人一動不動,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啊……」女人發出恐懼的低吟,抱緊了身體。

老人注意到了,對女人說:「別害怕,那是我的孫女。」

「她為什麼……一言不發?」

老人沉默片刻。「她是個啞巴。」

「……是嗎?」女人望向樓梯上的人,發現她又走下來了幾步。雖然黑暗中,無法看清她的表情和眼神,但女人可以肯定,這個女孩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也許這裡很久沒有來過外人了?

老人走到孫女旁邊,一邊用手比劃,一邊說道:「她遇到了一些麻煩,要在這裡躲避一下。你別站在這裡了,上樓去吧。」

女孩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緩緩轉過身,像幽靈一樣向樓上走去,沒發出一絲腳步聲。

女人望著這女孩的背影,不知為什麼,感到後背發寒。這對爺孫,為什麼遠離城市,住在森林邊緣的一棟木房子裡,過著脫離社會的生活?他們身上,又有著怎樣的故事?

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真是詭異到了極點。

在房子裡靜待了大概半小時,沒有聽到外面發出什麼異常的響動。看來已經逃過那殺人魔的追蹤了,女人慶幸地想道。

「他沒有追來,是嗎?」老人說。「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今晚最好不要出去。明天一早再去報警吧。這裡離公路還有些遠呢。」

「您這裡有電話嗎?」女人問。

「沒有。」

女人只得聽從老人的建議。老人說:「我這裡很簡陋,樓上只有兩個房間,分別是我和我孫女的臥室。樓下有一個儲物室,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給你找條毯子,你就在那裡將就一晚上吧。」

這種時候,怎麼可能挑剔呢?女人趕緊說道:「那真是謝謝了,老人家。」

老人走上樓,抱了一條毛毯下來。他把女人帶到儲物室——還好,這裡堆放的東西並不多。老人把毛毯鋪在地上,說道:「你只能勉強睡一下了。」

「沒關係,已經很好了。」女人感激地說。

老人朝她點點頭:「現在已經凌晨一點過了,你好好休息吧。」上樓去了。

老人走後,女人將儲物室的門掩上——沒有門閂,只能勉強關攏。她躺下來,睡在毛毯上。經過之前那一番亡命奔逃,再加上情緒緊繃,她早已疲憊不堪。幾乎在躺下來的瞬間,她就睡著了。

半夜,女人聽到身邊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警覺地翻身起來,赫然看到——身邊蹲著一個人!這個人歪著腦袋,注視著自己的臉。

女人正要尖叫,那人一下捂住了她的嘴。這時女人看清了,原來是那個披著頭髮的啞巴女孩。

啞巴女孩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女人不要喊叫,然後慢慢把捂在她嘴上的手拿開。

「你要幹什麼?」女人低聲問道。

啞巴女孩摸出一張紙,展示給女人看。紙上用綠色的熒光筆寫著——「strong快走!離開這裡/strong!」

女人愣了,問道:「為什麼?」

啞巴女孩顯得有些焦急,似乎身體在微微顫抖。她瞪著眼睛,再次把那張紙湊到女人眼前,就像是在大聲喊道:「快走!離開這裡!」

女人徹底懵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聽這女孩的話。

(劇情分支:)

a路線:不相信她,繼續在這裡待到天亮。

b路線:相信這女孩,離開這間木屋。

「啊,這可怎麼選呀。」紗嘉為難地說,「無論哪個選項看起來都很危險呀!」

「是啊,選擇a的話——房子裡可能也不安全;選b的話,外面有殺人魔,要是出去又遇到了……」歌特搖著頭說,「我也沒頭緒了。」

「那就按直覺選吧。」克里斯說,「我之前也說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好吧。」北斗躍躍欲試,「這個故事進行到這裡,開始有趣起來了。」

「對了,再提醒大家一點。」克里斯說,「這個故事,不管劇情怎樣分支,總的人物關係不會變。也就是說,好人自始至終都是好人;壞人亦如此。」他笑了一下,「再說明白一些吧,strong也許你們能通過錯誤路線獲得某種啟示。/strong」

(第四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荒木舟、闇火、萊克、千秋、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夏侯申、紗嘉、歌特、龍馬、北斗、南天

strong(第四次選擇)b路線(相信啞巴女孩)/strong

啞巴女孩焦慮、緊張的神情不像是裝出來的。女人思忖著。如果她真要加害自己的話,剛才在自己熟睡的時候,她就可以下手了。由此可見,她要自己立刻離開,可能真是有某種特別的原由。而唯一的理解就是——strong這棟木屋內,同樣潛藏著危險!/strong

想到這裡,女人不敢再停留在此了。她從地上站起來。女孩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到門口,然後用輕微的動作,無聲無息地開啟了門。女人離開之前,遲疑地望了女孩一眼。啞巴女孩指了指斜前方,又使勁地擺手,好像是在說:「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不要回頭!」

女人走出木屋。女孩做著「趕緊走」的手勢,關上了門。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回頭路了。女人掃視周圍——殺人魔似乎沒有守候在附近。她深吸一口氣,朝女孩所指的方向跑去。

女人在黑暗幽深的原始森林中穿梭。現在,她只能寄希望於這個啞巴女孩沒有欺騙自己,同時祈禱自己不要再次落入魔爪。她沿著十點鐘方向一直走,盼望看到希望的曙光——終於,十多分鐘後,她的視野開闊起來。感謝上帝,她看到了一條公路,有救了!

女人跑到公路上,期待車輛經過。但現在是半夜,哪有這麼容易遇到夜車呢?女人只有沿著公路往前走,如果前面有一個小鎮或者村莊,就能獲救了!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女人精疲力竭。這條鄉村公路一片漆黑,道路兩旁都是荒野,四下沒有一戶人家。女人不知道要走到何時才是頭,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朝什麼方向行走。正在迷茫不安的時候,前面出現一絲亮光——是車燈!終於有車輛經過了!

女人站在馬路中間,大聲呼喊:「停車!拜託了,請停車!」

一輛小型貨車在女人面前停了下來,司機從車窗內探出腦袋——是一個戴著帽子,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人。他疑惑地盯著這個半夜攔車的女人。

女人跑到司機面前,用祈求的口吻說:「我被一個殺人魔追殺!求你……讓我上車,帶我到警察那裡去!」

司機眯著眼睛打量女人,似乎在判斷她說的話是否屬實。他注意到女人一身的血跡和傷痕,猶豫了一陣,偏了下腦袋,說道:「上車吧。」

女人欣喜地從另一邊跳上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貨車開動了,繼續朝前行駛。

在車上待了幾分鐘,女人問道:「還有多久到城鎮呢?」

「快了。」司機簡短地回答。

「你是在往哪裡送貨嗎?」

「是的。」

「……送的是什麼貨?」

司機瞥了女人一眼,表示這與她無關。女人知趣地閉嘴了。

車子在黑暗中默默前行,兩人一路無言。一段時間後,女人疑惑起來——我告訴他,說之前遭到了殺人魔的追殺,但他居然沒表現出驚訝,甚至沒打聽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是這個人太不愛說話了,還是……

想到這裡,女人不安起來,她悄悄抬起眼睛,通過正上方的後視鏡觀察這個男人的臉。

這小小的舉動竟然被司機注意到了,他問道:「你看我幹什麼?」

「啊……沒什麼。」女人收起目光。

司機沉吟片刻,突兀地問道:「strong你認識我嗎?/strong」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樣問,女人打了個冷噤,然後搖頭道:「不……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

「當然,我剛才才上你的車呀。」

突然,司機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女人驚愕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到後面看看貨物還好不好,你等我一下。」說著,司機開啟車門,跳了下去。

看看貨物好不好?女人惶惑地想道。什麼意思?strong他裝的「貨」,難道是什麼活物?/strong

還有,他為什麼要反覆向我確認,我是否認識他?難道……女人蹙起眉頭,心中越發不安了。

在她沉思的時候,一直面對著車窗外。突然,一張狼臉猛地從下方冒起來,出現在女人面前。

「啊——!!!」女人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尖叫。車門被拉開了,帶著面具的殺人魔再次出現在她眼前。她拼命向後仰,但狹小的貨車前座,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她嚇得手足無措,亂了分寸,註定死路一條。

殺人魔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另一隻手上,舉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那張恐怖的狼臉注視了女人一刻,尖刀狠狠地插進了她的胸口……(badending)

strong(第四次選擇)a路線(不相信啞巴女孩)/strong

女人仔細斟酌,覺得這個時候隻身一人出去,實在是太冒險了——殺人魔有可能就守候在附近,況且她完全不認識路,怎麼能保證走得出這片森林呢?萬一迷路後,又繞了回去……

「不,我不走。」女人搖著頭,低聲對女孩說。「外面太危險了。」

女孩聽到她這樣說,顯得既無奈又著急,她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隻熒光筆,正要在紙上寫什麼,突然聽到閣樓上傳來一聲咳嗽,嚇得渾身一抖,迅速站了起來。她走到門口,回過頭望了女人一眼,嘆了口氣,離開了。

女人趕緊把儲物室的門關上,從一堆雜物中找了一根木棍從側面將門頂住。然後,她抱著膝蓋坐在毯子上,再也不敢睡去了。這棟木房子裡隱藏著什麼秘密?啞巴女孩的警告意味著什麼?自己選擇留在這裡是否明智?——她一無所知,只有時刻保持警覺,期盼白日快些來臨,能離開這片隱藏著無窮詭秘的恐怖森林。

這樣坐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女人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她的心一下繃緊了——是誰來了?

片刻後,女人聽到老人的腳步聲從樓上下來,然後是老人的詢問:「誰?」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人的聲音:「求您開開門!求您……森林裡有個瘋子!」

女人渾身一震,從地上站起來。是一個和我有著相同遭遇的女人?天哪,今天晚上,究竟有幾個人遭遇了那恐怖的殺人魔?

老人顯然也被震驚了。「上帝啊,又是一個!」他驚歎的同時,把門開啟,讓外面的人進來,然後鎖好門。

女人再也按捺不住了,她開啟儲藏室的門,走了出來,看到老人拎著一盞煤油燈,打量著今晚的第二個客人。這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和自己的狀況幾乎一樣——滿身的傷痕和汗水,還有滿臉的驚惶和恐懼。而這個女孩傷得更重,她耷拉著一條腿,似乎腳受傷了。

年輕女孩也睜大眼睛,驚訝地盯著女人,似乎猜到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天啊,你也是……」

「是的,跟你一樣。」女人像找到了同伴似的,激動而感慨。「我也在之前遭到了殺人魔的襲擊。」

「是不是……一隻狼……一個戴著狼面具的人?」年輕女孩哆嗦著說。

女人恐懼地點著頭。年輕女孩捂住嘴,眼淚一下就淌了下來,女人看得出來,她受到的驚嚇比自己更甚——畢竟這女孩的年紀要小些。她情不自禁地走過來,和女孩抱在一起。

「坐下來吧,姑娘們。」老人注意到年輕女孩的腳受傷了。「我去找些藥來。」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些藥膏一類的東西過來了。年輕女孩說自己的右腳是在奔逃的時候扭傷的,現在鑽心地疼。老人幫她脫下鞋子,看到她的右腳腳踝腫得像饅頭那樣大,說道:「腳崴了,沒什麼大礙,我給你擦一些藥膏,但是暫時不能再走路了。」

年輕女孩感激不盡。在老人給她塗藥膏的時候,她緊咬著牙齒,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女人看得出來,她在強忍著劇烈的疼痛,沒有叫喊出來。如果不是求生的慾望一直支撐著她,恐怕她根本無法走到這裡來。

塗完藥膏後,老人坐下來,對年輕女孩說道:「告訴我你的經歷吧,你是怎麼遭遇那殺人魔的?」

年輕女孩留著淚說:「我叫黎安,我和我的好朋友,還有她的男朋友……我們三個人一起到這片原始森林來露營。在森林深處,我們搭起帳篷,燃起篝火,燒烤,喝酒……本來非常開心。在柴火快要燒完的時候,男孩說去附近再撿些木柴回來,沒想到,他一去就是四十多分鐘。

「我和朋友覺得不對勁,想跟他聯絡,手機在這片森林裡又沒有訊號。而這時,篝火快要因為沒有燃料而熄滅了。我們都很著急。又等了一陣,我朋友說要去找她男朋友,並叫我守在這裡,儘量找些可以燒的東西,不要讓篝火熄滅。結果,她也一去不復返了。

「我把能燒的東西都燒完了,他們還是沒有回來。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森林裡突然走出來一個戴著狼面具的人……」

說到這裡,黎安無法繼續了,她渾身篩糠般地猛抖著,顯然之前的經歷讓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女人非常理解——她知道那個戴著狼面具的人有多麼恐怖。一個人在森林中遇到這種事情,別說是個柔弱的女人,就算是個壯漢,也會被嚇得喪膽銷魂。女人緊緊抱住黎安,用身體給予她溫暖。「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下去了。」

但老人卻問道:「那殺人魔沒有抓住你嗎?你是怎麼逃掉的?」

「……後面發生的事真的太恐怖了,我被打昏了,有些記不起來了,也不願再去回想……」黎安緊縮在女人的懷裡,痛苦地說,「我只知道,我找到一個機會,幸運地逃脫了……」

老人深吸一口氣。「你們兩個人的經歷,幾乎可以說是如出一轍。毫無疑問,這片森林裡,潛藏著一個恐怖的殺人魔——完全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同一晚上襲擊了數個女性。上帝啊,這真是太瘋狂了!」他望著兩個女人說,「你們能從殺人魔手中逃脫,已經是非常幸運了!」

「但是,我的兩個朋友……」黎安又哭起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人看了一眼手錶,說:「現在已經凌晨四點了。你們在我這裡休息幾個小時,天亮之後,我會告訴你們去往城鎮的方向,你們就趕緊離開這裡去報警!」

兩個女人一起點頭。老人說:「你們在那間儲藏室擠一下吧,沒有別的房間了。」

「好的。」女人帶著黎安走進那間鋪著毯子的小儲藏室。兩個女人蜷縮著坐在毯子上。兩個人在一起,確實比一個人更有安全感,她們彼此的內心都感覺踏實了許多,但是仍然不敢睡,睜著眼睛度過漫漫黑夜。

幾個小時後,老人在儲藏室外面敲了敲門,說道:「姑娘們,天亮了!」

女人趕緊從地上起來,她推開儲藏室的門,看到從視窗投射進來的亮光,心中一陣悸動。儘管未來難以預測,但白天總比黑夜能帶給人安全和希望。

她回過頭去,打算叫黎安一起離開,卻發現黎安一臉痛苦的表情,手捂著腳踝,似乎站不起來了。

「你怎麼了?」女人俯下身問道。

「我的腳……痛得要命,好像腫得更厲害了。」黎安痛苦萬分地說。

女人一看,果然,黎安的右腳踝現在腫得嚇人,淤血讓整個腳背都變成了青紫色,看樣子是無法堅持走路了。她回頭無助地看著老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老人蹲下來,檢查著黎安的傷勢,說道:「看來你的腳傷得比想象中還要嚴重,有可能骨折了。」

黎安焦慮地問道:「那……怎麼辦呢?」

「勉強走路肯定是不行了。你這種狀況,如果又撞到那殺人魔,就只有死路一條。」老人想了想,說,「只有這樣——你留下來,我再給你上些藥,並熱敷一下。」他望著女人,「你只有一個人離開這裡去報警了。」

女人知道沒有別的選擇,點了點頭。「好的。」她望著黎安,「你在好好休息吧,我會盡快通知警察來這裡的!」

「拜託了……」

老人和女人走到門口,他將房門開啟,警覺地朝外面張望了一陣,說:「附近沒有人。這個殺人魔應該不敢大白天出來行兇。」他指著斜前方說,「你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大概二十分鐘,就會看到公路。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能幫到你。」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女人跟老人告別,向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再次進入密林,女人不禁提心吊膽。一路上,她心臟狂跳,睜大眼睛謹慎地望著周圍,小跑著行進,希望用最快速度離開這片恐怖的原始森林。她撿了一根粗樹枝防身,假如出現意外狀況,可以用來勉強拼鬥一下。

幸運的是,她沒有再次陷入險境,十多分鐘後,眼前一片開闊——是公路!終於看到公路了!女人激動地撒腿奔跑起來,她丟掉手中的樹枝,奮力跑到公路上。路上各種車輛在行駛著,女人張開雙臂,大聲呼喊:「救命!救救我!」

一些車輛的主人可能被這個滿身是血跡和傷痕的女人嚇到了,不敢招惹麻煩。女人聲嘶力竭地在路邊喊了十幾分鍾,居然沒有一輛車停下來。她從昨晚到現在沒吃任何東西,晚上也幾乎沒睡覺,並一直處於恐懼緊張狀態——精神和體力都快到極限了,幾乎要昏厥過去。

終於,一輛小麵包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司機是一個胖胖的男人,旁邊還坐著一箇中年婦女。他們驚訝地看著女人,問道:「出什麼事了?」

女人看到有車子停了下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跑過去,扶著車窗對裡面的人說:「我被一個殺人魔襲擊了……求求你們……救救我……」

說完這句話,她終於支撐不下去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女人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頭部包紮著紗布。她知道,是開面包車的那對夫婦救了自己,不禁喜極而泣。病房內有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還有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察,看到她醒來後,三個人都圍了過來。

「你昏睡了一天多,終於醒了。」男警察對女人說,「我是這個鎮的警察,叫做肖瑋,一對夫妻把你送到醫院,說你在9號公路上求救,並昏過去了,是這樣嗎?」

「是的。」

肖瑋望向醫生。醫生對女人說:「我們跟你檢查過了,你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頭部的傷也並不嚴重,只是精神太過緊張,加上體力透支才昏倒過去的,休息一陣就會好了。相信你一定想跟警察好好談談。」他對警官說,「我們先出去了。」

醫生和護士離開後,肖警官抱著公文包坐在女人面前,說道:「現在,請告訴我你的名字,並把事情經過詳細地講過我聽。」

女人搖頭道:「……我記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是因為頭部被襲擊的關係嗎?」

「應該是。」

「那你記得任何跟你的身份有關的事情嗎?比如你的家在哪裡,做什麼工作之類的。」

女人茫然地說:「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只知道,我在一個森林的小木屋的地下室醒來,那個地下室裡有一張類似手術檯那樣的鐵桌子,桌子下方……」她捂住嘴,頓了許久。「有一個很大的金屬容器,裡面裝著被肢解的女人屍體。」

肖瑋神情嚴峻地蹙起眉頭,從公文包裡拿出本子和筆。「你說慢一些,我記錄一下。」

「我當時很害怕,雖然什麼都記不得了,卻能肯定自己是被綁架到這個魔窟。正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殺人魔從樓上下來了,而且扛著另一個女人。我躲在暗處,伺機偷襲那個殺人魔……」

「那個殺人魔長什麼樣?」肖瑋打斷女人的話,問道。

「我沒有看到,他戴著一張像狼臉那樣的面具。」

「繼續說。」

女人把自己如何刺傷殺人魔,又如何逃出魔窟,來到老人的木屋,在那裡遇到另一個受害者的過程詳細地講了出來。啞巴女孩半夜警告自己離開的事情,她沒有說出來,因為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恐怕只有等警察到了那裡,救出另一個女孩,再仔細調查才能得出結論。

肖瑋聽完女人的敘述後,嚴峻地說:「這麼說,那個救了你的老人家中,現在還有另外一名受害者,strong而這個女孩,有可能看到了殺人魔的模樣,或者知道一些別的情況。/strong」

「也許吧,」女人不肯定地說,「我沒有問她這些問題,當時我們倆既緊張又害怕,沒有說太多的話。」

「你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資訊。」警官說,「近年來,我們這個鎮發生了好幾起女孩失蹤的案件,前兩天才發生了一起失蹤案。由於沒有找到屍體,我們無法判斷這些女孩是被拐賣、綁架還是殺害。現在根據你提供的情況,看來這些女孩並沒有被帶到外地,而是被抓到這片原始森林,秘密地殺害了。這是非常嚴重而且性質惡劣的案件!我們警方一定會把這個潛藏在森林裡的變態殺人魔抓住,繩之以法!」

「是的!」女人接連點頭,「必須儘快抓住他,不然還會有新的受害者!」

肖瑋對女人說:「有件事情需要你證實一下——這個問題可能會讓你感到不舒服,但請理解,這是重要的辦案線索。」

女人做好心理準備。「好的,你問吧。」

「你在那個地下室看到的,被肢解的少女屍體,能判斷基本的死亡時間嗎?我的意思是,那些屍體是新鮮的,還是已經腐爛了?」

女人心中一陣不適,她儘量控制住不讓自己嘔吐出來,竭力回憶道:「我不敢仔細看,只是瞥了那麼一眼,就嚇得魂飛魄散了。但是,我記得那個味道……」她的胃翻騰起來。「是腐臭味……可能那些屍體,已經超過一天以上了……」

「好的,只要能確定這一點就行了!」肖瑋說,「如果最近失蹤的那個女孩幸運的話,應該還活著!我們馬上展開營救!」

女人急促地點著頭。

「現在,唯一要確定的,就是地點了。」肖瑋雙眉深鎖。「你說的那一片原始森林,面積非常大,有好幾千平方公里。挨著它的9號公路,也有幾百公里長,如果不能得知比較精確的位置,要在這麼大一片原始森林中尋找一間小木屋,就像大海撈針那樣難……」

肖警官望著女人:「你現在想得起獲救那段公路的周圍,有什麼明顯特徵嗎?」

女人思索了好一陣,由於當時一心想著獲救,根本沒注意周圍,只記得四周都是連綿不斷的森林和高山,沒有任何印象深刻的東西。她茫然地搖著頭。

「好吧,沒關係,我聯絡一下送你來的那對夫婦,看他們能不能提供什麼幫助。你受了傷,又遭受了刺激,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女人輕輕頷首。肖瑋站起來,準備離開病房了。忽然,女人想起了什麼,叫道:「警官……」

肖瑋回過頭:「怎麼了?」

女人遲疑著說:「醫生說了,我的傷沒什麼大礙。你能……安排我住在有警察保護的地方嗎?我不想待在這裡……」

「你害怕那個殺人魔知道你逃了出來,追到這裡來殺人滅口?我想他膽子還沒這麼大吧?」

女人驚恐地搖著頭說:「警官,你們千萬不要輕視他。這個魔鬼非常可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肖瑋想了想。「好吧。那我一會兒聯絡同事,讓他們來醫院接你。你就暫時住到我們鎮的派出所去吧。那裡晚上都有警察值班,你應該能放心了。」

「好的。」女人感激地說,「謝謝你了,警官。」

肖瑋點了下頭,走出病房。

「你就住這個房間吧。」年輕的女警察把女人領到派出所最右側的一間屋子。「這裡是我們值班警察住的地方。」

「謝謝。」

「衛生間裡有淋浴,你可以好好洗個澡。」女警察把一些衣物交給女人。「這是我給你找的一些衣服。你洗完澡後換上吧。」

「真是太感謝你了,警官。」

「你先洗澡,然後在這裡休息。有什麼事情,可以到旁邊的辦公室來找我,也可以撥打內部電話——號碼在電話機旁邊的玻板下壓著。」交待完具體事宜後,女警官走出這間屋,又回過頭來提醒了一句,「對了,關好門窗。」

這個鎮的警察真是好人。不僅安排我住在派出所,還為我找了乾淨衣服。女人心裡盪漾著暖意。她走到衛生間,看到淋浴花灑和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突然感動地想哭。她脫下滿是血跡的衣服,摸著像麻繩一樣又髒又汗的頭髮——此刻,還有比洗一個熱水澡更美好的事情嗎?

她脫光了衣服,走到淋浴花灑下面,開啟水之前,她瞥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鏡子裡自己的胴體,怔住了。

她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看到的是鏡子上的印跡,但是走近仔細察看後,她驚異地發現,她沒有看錯——在她的腹部下方,靠近私處的皮膚上,寫著幾個英文字母。

女人定睛望著鏡子,又低頭看了一陣,終於認出了那幾個字母——adam。

a-d-a-m.女人撫摸著這幾個英文字母,心中反覆默唸著。strong什麼意思?為什麼我的小腹上,會寫著這樣幾個字母?代表什麼?/strong

她愣了許久,開啟淋浴器,花灑噴湧出汩汩熱水。溫熱的水柱沖洗著她的身體,卻洗不掉這幾個英文字母。

strong這是一個紋身。/strong女人明白了。而且,她有一種感覺,strong這個紋身一定有著什麼特殊的意義——也許是揭開自己身份的關鍵。/strong

想到這裡,她沒法安下心來慢慢洗澡了。她迅速地洗完頭,衝完身子,就穿上衣服離開了衛生間,然後開啟門,來到旁邊的辦公室。

門是開啟著的,女警察和另外兩個男警察在辦公室裡。他們看到站在門口的女人後,叫她進來。女警察走過去問道:「洗完澡了嗎?」

「是的。」

「想不想吃點東西?」

「謝謝,不用了。中午吃得很飽了。」女人說,「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警官。」

「說吧,什麼事?」

女人看了一眼辦公室裡的兩個男警察,埋下頭低聲道:「你能……到我剛才那個房間去一下嗎?」

女警察回過頭去望了一眼兩個男同事。「好吧。」

兩個人來到隔壁房間,關上門。女人說:「警官,我剛才洗澡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我的下腹部紋著幾個英文字母。」

「紋身?」女警察說,「讓我看看。」

女人將褲子拉下來,女警察看到了那幾個清晰的英文字母,唸了出來:「a-d-a-m.」她抬起頭來望著女人,「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女人茫然地搖著頭:「警官,我失憶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女警察重複著這幾個字母,十幾秒鐘後,她換了一個形式讀出來——不是念字母,而是把這個單詞拼了出來:「adam……strong亞當/strong。」

「什麼?」女人沒有聽清,望著女警官。

「亞當。」女警察說,「這幾個字母拼起來是一個英文名字——亞當。」

「亞當?聽起來像一個男人的名字。」

「沒錯,標準的外國男人的名字。」

「為什麼我的下腹部,會紋著一個男人的英文名?」

女警官凝視著她:「你好好想想,對這個名字有沒有什麼印象。」

「亞當……亞當……」女人反覆念著這個名字,一開始是一片迷茫,漸漸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雙手抱住頭,渾身發抖,淚如泉湧。「啊,亞當,天啊……」

「你想起什麼了?」女警官盯著她問道。

「這個名字……好熟悉,」女人哭著說,「一定代表著一個和我關係非常親密的人。strong可能是我的丈夫……一定是!/strong」

「你能肯定嗎?」

「是的……警官,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的記憶並沒有恢復,但是,但我反覆念出‘亞當’這個名字的時候,頭腦裡突然出現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我彷彿看到,一個男人獨自在黑暗的森林中,受了重傷,非常痛苦……這個人肯定就是我的丈夫!他跟我一起在森林裡……遇到了殺人魔!天哪,我逃出來了,但是他……」

「你覺得他還在那片森林裡?」

「是的,我有種非常強烈的直覺!他仍然在森林裡……還活著!警官……求你們救救他!」

「彆著急,冷靜下來。」女警官說,「肖所長上午就帶著警員去往森林了,你休息一下,等他的訊息吧。」

女人勉強點了點頭。「我不想一個人待著,警官。我能到你們的辦公室,跟你們在一起嗎?」

「你不睡一會兒?」

女人焦慮地搖著頭說:「不,我睡不著。我想跟你們一起等肖所長的訊息。」

「好吧。」女警察同意了。

她們兩人走回剛才的辦公室。牆上的掛鐘顯示,現在是下午兩點半。女警官告訴女人,肖所長上午從醫院出來後,就立刻組織警員前往原始森林了,當時是九點過——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

女人在辦公室內坐立不安。她不斷注視著牆上的掛鐘,擔心丈夫的生命已進入倒計時。她竭力回想著,希望藉著剛才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重組起更多的回憶。但不管怎樣努力,她也想不起這個叫「亞當」的男人的模樣,以及他的身份。唯一可以確信的是,他一定是自己的丈夫,而且現在仍在那恐怖的森林中,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一想到這個,她真是心急如焚、如芒在背。

三點二十的時候,一輛警車在派出所門口停了下來。肖瑋和兩個警察回來了。值班室的三個警察和女人急迫地走出房間,迎上前去。女警官看到肖瑋一臉鐵青,知道事情並不順利。

「我們沿著原始森林的邊緣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木房子。」肖瑋懊惱地說,「那片森林太大了,我們不敢貿然進入深處,如果在裡面迷了路,恐怕會很難走出來。」

女警官對肖瑋說:「所長,我們剛才發現了一些新情況。」

「是什麼?」

「她在洗澡的時候,發現自己下腹部紋了一個男人的英文名‘adam’——亞當。」

「亞當?」肖瑋皺了下眉。「外國人?」

「不一定。」女警察說,「可能是以英文名作為暱稱。」她望了一眼女人。「她懷疑這個男人是自己的丈夫,而且現在還活著,就在森林中。」

「不是懷疑,是肯定!」女人焦急地對肖瑋說,「肖警官,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求你們救救他!」

「彆著急,慢慢說。」肖瑋凝視著她,「你的記憶恢復了嗎?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是的,恢復了一些。」女人只能這樣說,「我和我丈夫是一起去那片森林的,然後遇到了襲擊,我逃了出來,而他還留在那裡,面臨著危險!」

肖瑋眉頭緊蹙:「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不能耽擱時間,必須立刻組織營救!」

「但是所長,你們去過了,找不到她說的地點呀。」女警官提醒道。

「那是因為沒有人帶路,我們在廣袤的原始森林邊緣瞎轉悠,當然不可能找得到。」肖瑋頓了一下,望著女人,「但是如果你能跟我們指路的話,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起碼先找到那個救了你的老人的家。他應該比較熟悉這片森林,能幫助我們走到森林深處,找到那殺人魔的木屋!」

「我當然願意跟你們指路,但我真的忘了是在那條公路的哪一段被救的了。」女人無奈地說。

肖瑋說:「如果我們能帶你到你上車的那個地點,你記得怎麼往森林裡走嗎?」

女人思忖片刻。「應該可以。」

「那就好!我們聯絡到了載你的那輛麵包車的司機,他記得你是在公路哪一段上的車,卻不知道你是從哪個方向走過來的,所以導致我們之前盲目地尋找——現在你跟我們一起去那個地點,就能指出方向了!」

「對!」女人連連點頭,「我們現在就去吧!」

女警官說:「肖所長,你剛剛回來,又馬不停蹄地再次前往,沒問題嗎?」

「再累也必須去。」肖瑋嚴峻地說,「那森林裡還有其他受害者,容不得我們耽擱時間!」他指著剛才留守在派出所的其中一個男警察說,「羅程,你開另一輛警車,帶著她——和我們一起前往森林。劉娟、張林,你們倆在所裡待命。」

「是!」女警官和另一個男警官一起答道,嚴陣以待。

兩輛警車呼嘯著向原始森林附近的路段開去,五十分鐘後,在9號公路旁停了下來。這裡人煙稀少,十分荒涼,四周沒有任何住家,只有一些運貨的車輛經過。

現在和女人在一起的,一共有四個警察。除去肖瑋之外,另外三個警察都比較年輕,特別是一個叫王冰的小警察,面孔尤其稚嫩,應該是才從警校畢業不久的新警察。

肖瑋對女人說:「這段路就是你昨天早上攔車的地方,有印象嗎?」

女人環顧四周,覺得真的有種熟悉的感覺。她點著頭說:「是的,應該就是這裡!」

「好。現在你仔細看看周圍,想好後回答我——你是從公路哪邊跑上來的?」

女人緊繃著嘴唇,努力回想著昨天看到和經過的一切,尋回了一些印象。她指著右邊說:「是這邊。」然後指著斜前方,「對,我就是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跑到公路上來到!」

「你能確定嗎?」肖瑋望著她。

女人十分肯定地點著頭:「沒錯。我之前確實沒什麼印象,但是一到這裡,就想起來了!」

「好的,方向確定了——我們沿著這個方向走多久,才能到那個老人的木屋?」

「最多二十分鐘。」

肖瑋頷首思索著,片刻之後,他對女人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我們三個警察去辦案,羅程開車送你回去,在派出所等我們;第二是,你跟我們四個警察一同前往,帶我們去魔窟,抓住殺人魔——你選擇哪一種?」

什麼,要我再次返回那恐怖的魔窟?女人渾身一顫,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肖瑋跟她解釋道:「我知道,第二個選擇對你來說有些冒險。但是,畢竟你是從那魔窟中逃出來的,應該依稀記得一些方向。如果你能跟我們一起,相信能幫助我們儘快抓住殺人魔。而且你可以放心,在我們四個配備了武器的警察的保護下,你是絕對安全的——不過,我也知道你對那個地方一定存有恐懼心理,所以不會強迫你帶我們去。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聽到肖警官這樣說,女人為難起來。她擔心丈夫的安危,當然希望警察能儘快找到魔窟,救出丈夫;但正如肖瑋所說,她剛剛死裡逃生,逃離了那恐怖的地方,現在又要回去?儘管有四個警察保護,但心理上的恐懼,卻是不可抗拒的。她十分矛盾——到底該怎麼辦呢?

(劇情分支:)

a路線:跟一個警察回派出所;

b路線:跟四個警察一起前往魔窟;

(第五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荒木舟、闇火、歌特、萊克、紗嘉、千秋、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夏侯申、龍馬、北斗、南天

strong(第五次選擇)a路線(跟一個警察回派出所)/strong

沉思了很久,女人始終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她對肖瑋說:「抱歉,警官,我實在是太害怕那個殺人魔了,還有那個地方……恐怕我沒法冷靜地做出判斷,反而會拖你們的後腿……」

「我能理解。」肖瑋頷首道,「我說了,不會勉強你的。」他轉身對那個叫羅程的警察說,「你開車送她回去吧,在派出所待命。」

「是,所長,你們注意安全。」羅程服從安排。他對女人說,「走吧,我們回去。」

女人握住肖瑋的手,懇求道:「警官,拜託你們了,請你們一定要救出我丈夫……還有其他人。」

「我們當然會的。」肖瑋和另外兩個警察從警車裡拿出指南針和手電筒,並檢查了別在腰間的手槍,朝森林走去。

女人和羅警官看著他們三人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才開車返回。

回到派出所,已經五點半了。羅程向劉娟和張林兩個同事說明了情況。由於到了吃飯時間,羅程叫旁邊的餐館送了四份快餐來,吃完東西后,警官建議女人回剛才的房間休息。

躺在床上,女人無法輕鬆,更無法入眠。她心裡掛念著深入原始森林的三個警察,祈禱他們能順利平安地抓住殺人魔。暮色漸暗,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雖然警察訓練有素,但他們和熟悉森林地形的殺人魔比起來,是不是有優勢呢?雖然對手只有一個人,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擔憂是沒有意義的,只能靜待結果——女人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心緒平伏下來。漸漸地,她感覺到了睏倦……

「砰砰砰。」敲門聲讓女人醒了過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睡著了。她站起來,走到門前,問道:「是誰?」

「我。」一個男警察的聲音。通過門上方的一小塊玻璃,女人看到了羅程警官的臉。她趕緊開啟門,問道:「是肖警官他們回來了嗎?」

奇怪的是,羅警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女人感到納悶,正想問問出了什麼事,卻看見羅警官的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接著身體搖晃了兩下,朝旁邊倒去。他的身後,赫然現出一個熟悉而恐怖的身影,正是那個戴著狼面具的殺人魔!

「啊——!」女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失聲尖叫,「劉警官……張警官,救命!」

但殺人魔一點都沒有慌張,他手裡握著一把沾滿了血的尖刀,慢慢走進屋內,將門關上。女人眼前發黑——天哪,難道……他把三個警察都殺了?

她突然想到,這個殺人魔也許知道警察會去森林抓自己,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到警力減弱了的派出所來大開殺戒。strong可是,他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strong

殺人魔一步一步地逼近,女人退到了牆角,渾身發抖。此刻,她已沒有掙扎和拼鬥的力氣,只能哀求道:「求你……放過我……」

殺人魔並沒有立即下手,他歪著頭,像看一件玩具那樣,盯著女人看了許久。

女人不知道這個瘋子在想什麼,她想找個機會逃走,雙腿卻軟得根本邁不開步子。終於,殺人魔舉起了尖刀,猛地向女人的胸口扎去……(badending)

strong(第五次選擇)b路線(跟四個警察一起前往魔窟)/strong

女人猶豫了一刻,救人的願望終於戰勝了恐懼,她抬起頭來望著肖瑋說道:「肖警官,我願意跟你們一起去!」

肖瑋讚賞地注視著女人,點頭道:「好!你放心,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們朝這個方向走吧。」女人走在前面,帶領四個警察向老人的小木屋走去。

暮色漸沉,無雲的天空轉為淤青般的深紫,即將沒入黑幕。二十分鐘後,他們眼前一亮,看到了前面的木房子。女人慶幸地說道:「我沒記錯,就是這裡!」

「這裡有一個老人和他的孫女,還有一個腳受了傷的年輕女孩?」肖瑋問。

「是的!」

幾個警察走到木屋門口,肖瑋敲了敲門,等待了半分鐘,門開啟了,是那個老人。老人看到女人後,欣喜地說:「是你呀,你找到警察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老人家,我按照您說的方向,走到了公路上,搭上了車。」女人感激地說,「多虧您那天晚上救了我,不然我恐怕活不到現在了。」

老人微笑著擺了擺手,他望著幾個警察說:「你們是來這片森林抓那個殺人魔的吧?」

「是的。」肖瑋望著老人,「你知道這片森林裡有殺人魔?」

「當然不知道,要不我怎麼還敢住在這裡?」老人恐懼地說,「是那天晚上,她來求救,我才知道這件可怕的事情。」

肖瑋皺了下眉頭,注意到老人說的是「她」來求救,而不是「她們」。他問道:「那個腳受傷的女孩呢?她還好嗎?」

「腳受傷的女孩?」老人茫然地問道,「你說的是誰?」

肖瑋怔了一下,望向女人。女人顯然也愣了,她說道:「老人家,就是那天晚上,在我之後又來求救的那個女孩呀。她跟我一樣遭到了殺人魔的襲擊,逃到這裡來,而且腳崴了。您幫她塗了藥,還讓她和我一起睡在儲藏室呀。」

老人似乎更加糊塗了,他迷茫地搖著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strong那天晚上,只有你一個人來求救,住在我這裡呀。/strong」

女人徹底呆住了,舌頭粘在了下顎上。過了一會兒,她說:「老人家,您是……怎麼回事?您不會是失憶了吧?」

「我沒有。倒是你那天晚上告訴我,說你的腦袋被襲擊,導致失憶了,你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老人說。

「對,我是忘了之前的事情,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我都清楚地記得!」女人著急起來,「我逃到這裡來,見到您和您的孫女,然後……」

「等等,你說什麼?」老人詫異地望著她。「你說你在這裡見到了誰?」

「您,和您的孫女呀……」

「我的……孫女?」老人嘴唇翕動,渾身顫抖起來,隨即老淚縱橫,反覆重複著這句話,「……我的孫女?」

女人怔怔地望著老人,說道:「是啊,您的孫女,大概有十五六歲……」

「不……不准你提到她!」老人突然呵斥道,隨即說出了令人無比驚駭的話。「strong我的孫女……三年前就死了!/strong」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令女人呆若木雞。那個站在木樓梯上,用陰冷的眼神望著她的女孩的模樣,浮現在了眼前——她後背泛起一股涼意,寒意砭骨。

strong難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是一個鬼魂?/strong女人恐懼地想道。但很快,她在心裡否定了這個念頭,因為她清楚地記得,老人當時親口說過,那個女孩是自己的孫女,而且是個啞巴。這麼說,是老人在撒謊?他否認自己孫女的存在,還有那個求救的女孩!可是——為什麼?

這件事情真是蹊蹺到了極點。四個警察感覺事情複雜起來,他們互相對視著,皺起眉頭。肖瑋問道:「老人家,您的意思是,這所木房子裡,一直就只住著您一個人?」

「是的。」老人說。

「您介意告訴我們嗎,您孫女是怎麼死的?」

老人閉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情,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裡滾出來。「車禍……她死後,我就再也沒法待在跟她一起住過的房子裡,所以才到這森林裡來,獨自居住。」

「您的意思是,您以前跟您的孫女相依為命?」肖瑋問,「她的父母呢?」

「離婚了,都不要她。只有我這個爺爺疼愛她。但她最終還是離我而去了。」老人用袖子擦著眼淚,「為什麼……你們要讓我提起這些傷心事?」

女人很想質問他為什麼要撒謊,卻感覺喉嚨像是堵住了似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肖瑋想了想,對老人說:「我們能進屋去看看嗎?」

「可以。」老人站到一旁,請警察入內。四個警察進門之後,分別在樓下和樓上的房間看了一遍,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女孩,也沒發現這裡有年輕女孩居住過的痕跡。樓上的房間只有一張床,旁邊放著一些老年人的生活用品。

「頭兒,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叫賀東的警察悄悄問肖瑋。他望了一眼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會不會是她這裡被襲擊了,神智不清?」

「別忙著下結論。」肖瑋蹙著眉頭說,「我問問她。」

肖瑋讓兩個警察在屋內等著,把女人叫到屋外,問道:「你能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嗎?」

女人篤定地說:「他在撒謊。」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救了你,還指引你求救——如果是個壞人的話,實在是太矛盾了。」

「……是啊,他救了我,這是千真萬確的。但我說的話,也絕對是真的!警官,你要相信我,我清楚地記得我經歷過的事情,以及我見過的人,我沒有精神錯亂!」女人苦惱地說,「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撒謊,但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肖瑋盯著她看了幾秒,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說道:「時間不早了,快六點了。這件事情以後會弄清楚的。現在,我們不能浪費時間,必須趕在天黑之前找到那殺人魔的屋子,否則到了晚上就不好辦了!」

女人也意識到,的確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她點了點頭,和肖瑋一起走進木屋。

「老人家,你知道這片森林哪裡還有這種木房子嗎?」肖瑋問。

「知道。」老人立刻回答。「我以前在森林裡閒逛的時候,看到過。但我以為那只是一間空房子,沒想到,裡面竟然住在……殺人魔。」他的臉色白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這所木屋,就只有那一間木房子了?」

「應該是。我沒有看到過另外的木屋了。」

「那間木屋離這裡有多遠?你知道該怎麼走嗎?」

「我不知道。」老人說,「它離得有點遠,我只看到過一次,早就忘記路了——我是瞎轉悠走到那附近去的。」

肖瑋皺了下眉,覺得不太好辦。現在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他們不可能在這片森林裡盲目尋找。他想了想,問女人:「你記得跑過來的路線嗎?」

「我當時只顧逃命,沒有注意,而且當時是夜裡,周圍一片漆黑……」女人繃著嘴唇思索片刻,打了個冷噤,「不過,如果讓我再走一次,或許我會有印象……」

肖瑋知道,這個決定對於女人來說,需要多大的勇氣。他考慮了一刻,說道:「好!你就憑感覺帶我們去吧!」

「可是,如果我帶錯了路……」

「沒關係,我相信你。」肖瑋鼓勵道,「你也要相信自己。」

女人迎著警官的眼睛,彷彿增強了信心,她用力點了下頭。

肖瑋回頭對老人說:「我們去抓那個殺人魔,老人家,你把門窗關好,注意安全。我們之後會回來找你瞭解一些情況。」

「好的,你們也要小心。」老人說。

幾個人離開木屋,前往森林深處。

夜色像一層黑紗輕輕籠罩上來,樹木灌叢影影綽綽,增添了森林的神秘和恐怖。越往深處走,女人越覺得緊張不安,但直覺也越來越強,她回想著那天晚上自己是怎麼逃跑的,從而推測走到魔窟的路線。幾個警察持著手槍,緊跟在她身後,幾個人沒有說話,默默向前行進。肖瑋手中拿著指南針,避免迷失在這片鬼影森林中。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走在最後面的羅程警官突然止住腳步,低聲喊道:「頭兒,等一下!」

幾個人停下來,肖瑋警覺地問道:「有什麼情況?」

羅程轉過身,側耳聆聽了一陣,說道:「我剛才好像聽到在我身後,有腳步聲……隔著一段距離。」

「能確定嗎?」肖瑋問。「會不會是我們的腳步聲?」

「不像,我聽著像是身後傳來的。」羅程說,「但是剛才我們停下來後,這個腳步也停下來了。」

女人害怕地靠近肖瑋,全身發冷。「會不會是……那個殺人魔?」

「他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後面?」賀東問。

肖瑋想了想,一隻手拿著手電筒,另一隻手舉著手槍。「我去看看。」

「頭兒,我跟你一起去吧。」羅程說。

「不,你們三個留在原地保護好她。我去確定一下情況,很快就回來。」

「小心呀頭兒。」叫王冰的小警官說。

肖瑋打著手電筒,小心地沿著剛才經過的路走去。身後的幾個人一開始還能看到一團橘黃色的亮光,後來,他整個身影和光亮都消失在樹林中了。

這段等待的時間令人窒息。大致過了十分鐘,肖瑋還沒有回來。賀東擔憂地說:「頭兒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會真的遇到什麼情況了吧?」

「可是,我們沒有聽到槍聲或者其他聲音呀。」羅程說,「如果遇到了殺人魔,總會有番拼鬥吧,我們不可能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又等了幾分鐘,王冰突然打了個冷噤,說道:「糟糕,頭兒可能真的出事了!」

「你為什麼這麼說?」賀東問。

王冰神色惶恐,像是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頭兒不應該打著手電筒去找!現在周圍都暗下來了,那團光亮等於暴露了他的位置,但對手肯定是躲在暗處的——敵暗我明,是最不利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頭兒可能被埋伏在暗處的殺人魔襲擊了?」羅程驚出一身冷汗。「我去找他!」

「等等!」賀東說,「如果頭兒都敵不過那個殺人魔,你一個人去也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賀東回過頭對王冰說:「你時刻保持警惕,保護好這個女人,我們倆去看看!」

沒等王冰和女人說話,兩個擔心肖瑋安危的警察就舉著槍迅速地朝來時的路衝去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等……等一下。女人驚恐地想道。本來是四個警察保護著我的,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一個了?而且是其中最年輕,感覺最弱的一個?

經驗不足的王冰顯然也跟女人一樣,惶恐不安,緊張不已。他雙手握著槍,瞪大眼睛,神經質地左右四顧著。女人看著他的模樣,擔憂更甚了。

又過了十多分鐘,羅程和賀東也沒有返回,而令人恐懼萬分的是,四周始終一片寂靜,沒傳出任何異常的聲音。三個警察就像被黑洞吞噬了一般,有去無回。王冰驚懼地說道:「他們……可能都凶多吉少了!」

女人一聽,心都涼了。她渾身哆嗦起來:「怎麼會……三個持槍的警察,竟然不是那一個殺人魔的對手?」

「殺人魔比我們熟悉這片森林。」王冰不安地說,「也許他剛才是故意繞到我們後面,讓我們聽到腳步聲,引得我們分散後,好各個擊破!」

「啊……」女人聽到王冰的分析,害怕得全身顫抖起來。「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冰雖然是個新警察,但在關鍵時刻,他保持著一分理智和冷靜。「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我們兩個人朝回走,逃出這片森林,聯絡更多的警力來營救所長他們;另一個選擇是我們倆繼續前進,找到殺人魔的巢穴!」他望著女人,用眼神徵求她的意見。

天哪,這兩個方案都非常危險!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女人心驚膽寒。我該作何選擇呢?

(劇情分支:)

a路線:跟最後一個警察朝回走,逃出森林;

b路線:跟最後一個警察一起繼續前行。

(第六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闇火、歌特、龍馬、萊克、南天、紗嘉、千秋

strongb路線:/strong荒木舟、夏侯申、北斗、白鯨

strong(第六次選擇)a路線(跟最後一個警察朝回走,逃出森林)/strong

三個警察都不是那殺人魔的對手,依靠最後這一個小警察制服兇手,恐怕太困難了。女人無奈之下,只有贊同第一個方案,對王冰說:「我們回去搬救兵吧!」

「好的,」小警察說。「我也這麼想。」

「但是我們往回走,還是可能遇到殺人魔。」女人惶恐地說。

「我們不要原路返回,先朝東北方向繞行——我手裡有指南針,不會迷路。」

女人點著頭,兩個人朝右前方走去。

陣陣冷風颯颯響徹林間,吹得樹影幢幢,宛如猙獰活物。他們不敢開啟手電筒,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內心無比畏懼。王冰持著手槍,做好應對一切意外狀況的準備,卻無法掩飾他的緊張情緒——經驗的缺乏暴露無遺。儘管如此,這個小警察也是女人現在唯一的依靠。

突然,女人看到了什麼,她「啊」地低吟了一聲,全身寒毛豎立:「前面……好像有個人影!」

「在哪裡?」王冰更加緊張了,舉起手槍,卻不知道該瞄向哪個方向。

「那裡……」女人哆嗦著指向斜前方,卻又彷彿覺得剛才看到的只是樹影,不能確定了。

「我沒有看到。」

女人走近一些,說:「可能看錯了,是樹影……」話音未落,從另一個方向,閃出一個人影,朝他們快步走來。

「啊——!」女人發出驚恐的尖叫。王冰渾身一抖,轉過身,舉槍射擊。

「砰!」一聲槍響。一個男人慘叫一聲,顯然中槍了。

王冰仍然謹慎地舉著槍,不敢大意。女人躲在他身後,看到那個中槍的黑影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滾了幾下,不動了。

王冰開啟手電筒,照了過去,看到一個男人被子彈擊中了胸口。他通過中槍的部位判斷,這人已經斷氣了。他收起手槍,走近中槍的男人。女人也跟著靠攏過去。王冰用手電筒照著男人的臉,問道:「他就是那個殺人魔嗎?」

女人遲疑地說:「我不知道……那個殺人魔戴著一張狼面具,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臉。」

聽到她這樣說,王冰侷促不安起來。「這個森林裡,還有別的人嗎?」

女人盯著這個死去男人的臉看了許久,突然覺得有種意外的熟悉感。她猛地想起了什麼,低呼一聲,俯下身去解開那男人的皮帶,把褲子往下扒。

「你幹什麼?」王冰詫異地問。女人沒有理他,當她把這個死去男人的褲子拉下來一些後,藉著手電筒光線,看到的畫面令她頭皮發麻,全身發軟。

這個男人的下腹部——跟自己同樣的位置——紋著三個英文字母——eva。

strong這正是與adam(亞當)相對應的一個名字——eva(夏娃)。/strong

天哪,這個被射殺的男人,不是殺人魔,而是躲在森林中的,自己的丈夫!也許他是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後,才從某個隱蔽的地方走了出來,卻被這個警察開槍打死了!原本是來救他的,結果卻反而害死了他。女人無法承受這巨大的打擊,癱倒在地,放聲痛哭。王冰悔恨地站在一邊,不知所措……(badending)

講到這裡,克里斯向眾人解釋道:「這個路線中,女主角雖然沒有死,但她丈夫被打死了,導致劇情無法發展下去,謎底也無法得到解答,所以算是badending。」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故事講到這裡,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最後的結局了。不如讓我省去那些無謂的情節,直接進入重點吧。在b路線中,女人和小警察繼續前行的後果是再次遇到了殺人魔的襲擊——王冰被殺了,而女人也被打昏,第二次被抓到了魔窟。」

strong(第六次選擇)b路線(跟最後一個警察一起繼續前行。)/strong

女人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醒來,空氣中瀰漫著的惡臭和周圍熟悉的場景提醒著她——她又被抓回這個恐怖的魔窟了。

一切跟上次醒來時幾乎完全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地下室內,現在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還有那個戴著狼面具的殺人魔。

那隻狼正歪著頭看她。

事到如今,後悔已經沒有意義了——女人甚至覺得自己都不那麼害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但她奇怪的是,為什麼這個殺人魔並沒有立刻殺掉她,而是坐在一旁,注視著自己。

臨死之前,她想弄清楚一切。

「那個警察呢?你把他怎麼樣了?」女人蜷縮著靠在牆角,鼓起勇氣問道。

「狼」仍然注視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低沉的聲音:「殺了。」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只吐出了兩個字。

女人閉上眼睛。片刻後,她又問道:「你要把我怎麼樣?」

「狼」站起來,手中拿著一把尖刀,他朝女人靠近,卻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望著她說:「你的結果取決於你的回答——strong我問你三個問題。/strong」

問問題?女人不知道這個瘋子意欲何為。玩弄獵物?也許每個被帶到這裡的受害者都是如此?

「第一個問題,」殺人魔開始提問,「是你把警察引到這裡來的?」

廢話。女人心裡罵道,幾乎可以肯定他是在玩弄自己。橫豎就是一死,她竟然不再畏懼了,答道:「當然是。」

「第二個問題——strong你知道我是誰嗎?/strong」

女人搖頭:「不知道。」難道我應該知道嗎?她心裡顫了一下。

「第三個問題——strong你知道你是誰嗎?/strong」

女人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是她最關心的,甚至超過了對自己性命的擔憂。她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去,就算命喪在此,起碼也要弄清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她回答道:「我忘了自己是誰,也許你可以告訴我?」

殺人魔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某個問題。十幾秒後,他說道:「strong看來你真的失憶了,並不是背叛了我。/strong既然如此,我就讓你恢復記憶吧。」

說著,他伸手取下面具,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

一張鬍子拉碴的臉,眼珠凸出而圓睜,具備典型的神經質特徵。他把臉湊到女人面前,說道:「你仔細看看,記得我嗎?」

女人驚愕地盯著他的臉,頭腦裡彷彿浮現出了一些似曾相識的影像……某種親切熟稔,而又讓她懼怕的東西。她的頭又開始痛起來,牽動頭頂的傷口。她的心裡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承認這是真的。

「看來你想起來了,是嗎?魯蓮。」男人說道。

女人一驚。「你叫我什麼?」

「魯蓮。你的名字。」男人說,「而我的名字叫丁峰——你不會完全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的,對嗎?」他凝視著她,繼續說道,「如果你連這個都想不起,就讓我再提醒你一下吧——strong我們倆剛結婚的時候,彼此取了一個浪漫的暱稱。你叫eva(夏娃),我叫adam(亞當)。/strong」

「不……不可能……」女人感到天旋地轉,她在被追殺的時候都沒有如此恐懼過。「你是在騙我……這不可能是真的!」

「有這個必要嗎?」男人解開皮帶,把褲子扯下來一些,露出下腹部的紋身。「你看看自己身上同樣的位置,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

女人雙手捂住嘴,眼睛都要瞪裂了。她沒有想到會獲得如此震撼而驚懼的事實——這個殺人魔,竟然就是自己的丈夫?她惶惑都搖著頭,嘶喊道:「如果這是真的……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弄到這個魔窟來?而且追殺我?!」

男人平靜地回答道:「原因很簡單——你徹底喪失了記憶,根本就把整件事的性質弄錯了。你以為是我把你弄到這個魔窟來的?你還以為我是一個殺人魔,而自己是個受害者?沒錯,你就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你才會去報警,把警察引到這裡來。而這也是我要追出去,不得不把你殺掉的原因。不過你逃掉了,又愚蠢地帶警察到這裡來,結果害死了那些警察,而自己卻再次回到了我身邊——看來天意要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

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一種沒有任何歡樂的,神經質的獰笑。然而女人並沒有聽明白,她問道:「什麼意思?你說清楚些!」

男人望著她,眼神中透露出悲哀和瘋狂。「我真羨慕你,竟然徹底忘記了過去的一切——這真是典型的因禍得福。說實話,要是我也能失憶,那我寧願遭受懲罰,但我沒有辦法做到……」他凝視著她。「你現在是幸運的,就像變回了一張白紙,可以重新再來——你確定要我把回憶像墨水一樣倒在這張白紙上嗎?」

「你已經告訴了我這麼多,還認為我是張白紙?」女人憤怒地說,「你以為我沒有被汙染嗎?」

「我根本沒有把重點告訴你——我們經歷過的,和我們之後所做的——這些事情足以挑戰一個人的道德底線和心理承受力。我真不願幫你重拾起來。」

「別繞彎子了。」女人定睛看著他。「告訴我一切。」

「好吧,你的選擇。」男人說,「兩年前,我們本來是一對普通夫妻,有著正常的工作,過著平凡的日子。我們有一個女兒,叫做丁玲……」

說到這裡,這個瘋狂的殺人魔的眼睛中,竟然流露出悲惻的神情。「我們的女兒是個像天使般可愛而美麗的姑娘,在我們的呵護下,她成長到11歲。但是,一件可怕的事件發生在她頭上……」

男人丟下手中的尖刀,抱著頭痛苦地啜泣起來。女人驚呆了,她此刻完全可以撿起地上的刀刺過去,然後逃走,但她已經不想逃了,她只想弄清事實。「出了什麼事?」

男人深吸幾口氣,平伏下來繼續說道:「她被綁架了,我們甚至還沒弄清楚歹徒的目的,就接到了警方的通知。我們的女兒……被殺死了,而且還被殘忍地分屍焚燒……」

女人被深深地震驚了,儘管這些事情她已經想不起來了,但心中卻在一陣陣地發痛,她的胸腔像堵住了什麼似的,難受到了極點。她知道,面前這個人說的話是真的,沒有騙自己。她對「丁玲」這個名字有印象。「接下來呢?」

「這件事情,就像炸彈一樣粉碎了我們的一切。我們每天活在悲痛之中,唯一的期盼是警方能抓到兇手,讓我們將他生吞活剝。但是很久過後警察都沒能破案,只能放棄調查——這個事實再次將我們推到絕望的深淵——這意味著,我們將永遠承受喪女之痛,並失去了報仇雪恨的希望。」

他仰面嘆息,隨即眼神變得猙獰而瘋狂。「我們的世界崩坍了……滿腔恨意無處發洩,開始仇視和憎恨這個世界。終於有一天,我們做出決定——既然不能為女兒報仇,那我們就報復社會,讓更多的人體會跟我們同樣的痛苦!我們放棄工作,隱姓埋名,躲在原始森林的一間小木屋裡,守候偶爾經過的年輕女孩,抓住她們,將她們殺死、分屍……就像那個兇手對待我們的女兒那樣對待她們。」

「你瘋了……」女人驚懼地望著他。「竟然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是‘我們’瘋了。」男人平靜地指出。「只是你喪失了記憶,忘記了我們曾一起做過的這些可怕的事。」

他盯著女人的眼睛說:「兩天前,這片森林來了一男兩女三個人,在這裡露營。我們當時躲在暗處注視著他們,等待機會。當那個男的單獨一人去拾柴火的時候,我跟蹤他,並將他殺死——另外兩個年輕女孩,則成為我們分別的目標。

「很快,她們也分散開來了。其中一個女孩提出要去找自己的男友。我尾隨在她後面,伺機襲擊她。而你負責對付另外一個留在營地的女孩——現在看來,顯然是出了岔子。」

男人歪著腦袋思索:「我不知道你偷襲她的過程是怎樣的,但根據後來的狀況分析,應該是這樣的——你成功地打昏了她,並把她抓回木屋的地下室。但你可能大意了,那個女孩醒了過來,發現你背對著她,於是用某種東西襲擊了你的頭部,將你打昏,然後逃了出去。」

「當我抓著另一個女孩回來的時候,你竟然躲在暗處襲擊我,像一個受害者那樣驚慌失措地逃了出去。」他摸著額頭上的傷口,「我被刺傷後,認為只有兩個可能性:第一是你背叛了我——因為你曾跟我說過,想結束這種瘋狂的生活,去向警察自首——當然,我不可能同意。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現在已經證實了的——你被那女孩打中頭部後,失憶了。所以當我回來的時候,你竟把我當做陌生的殺人狂,對我出手。」他捏著下巴說,「當時我意識到,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我都非常不利。如果讓你成功地逃了出去,將警察引來——實際上你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就會暴露我們之前的所有罪行。所以……」

「所以你不顧一切地想追到我,把我殺死。」女人冷冷地看著他。「就為了保全你自己。」

男人歪嘴笑了一下。「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咱們倆誰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換成是你,也會這麼做的,我絲毫不懷疑。」

女人閉上眼睛,過了一刻,她睜開眼說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告訴我的一切?」

「你該不會現在還認為自己是個可憐的受害者吧?」男人譏諷地說道,他走到櫃子旁邊,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張母狼面具,扔到女人面前。「相信你對這個不會沒有印象——那天晚上你回來後,就把它放在櫃子裡了。」

他走過來,把兩副狼面具拿在一起,展示在女人面前。「這對面具可是你當初精心挑選的。咱們作案時一人戴一個,一方面可以起到恐嚇的作用,把那些膽小的女孩嚇得腿軟乏力;另外還可以遮住面孔,縱然被‘獵物’逃掉,事後也認不出我們——這些都是你想出來的。承認了吧,你其實是個犯案天才。在這方面我都自愧不如。」

女人看著這兩張可怕的面具,頭腦裡一些記憶漸漸復甦,令她不寒而慄。她實在不願相信這是真的,但事實卻指明只能如此。她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逃到老人木屋來的女孩說過的一句話——

strong我找到一個機會,幸運地逃脫了。/strong

她驚駭地捂住嘴,全都想明白了。strong那個叫黎安的女孩,就是被自己襲擊後,帶回地下室,結果尋到機會將自己打昏逃走的人。/strong後來,她們倆竟然逃到了同一個地方,還擠在一起過夜,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男人看著她的表情,清楚她已經想通了一切,說道:「如果你已經不再懷疑自己的身份,就向我表明一個態度吧——接下來你是怎麼打算的?和我在一起繼續以前的生活嗎?」

「你還想待在這片森林裡繼續殺人?警方已經注意到這裡了,而且你之前殺死了幾個警察,明天他們沒有回去,警方會出動更多的警力對這片森林展開大搜捕的。」

「完全正確。所以我才要你立刻表明態度,然後我們今晚就要轉移。」

「轉移到哪裡去?」

「另一個城市,另一個隱蔽的場所。」

「不。」女人疲憊地說,「我不能再跟你一起做這些傷天害理、喪心病狂的事情了。

「嗯。」男人頷首道,「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樣,你失憶後,恢復成一個‘正常人’了。可惜的是,我們走到這一步,已經回不去了。」

「我沒想過要回去。」女人說,「我只變回一個正常人,哪怕就一會兒。」

「明白了。」男人撿起地上的尖刀,「我會如你所願。」

女人閉上眼睛,沒有一絲恐懼和留戀。

就在男人舉起尖刀,就要向她的脖子扎去的時候,身後傳來「砰」一聲槍響。

女人一驚,睜開眼睛,看見男人的胸口出現了一個黑洞。他的身體凝固了一陣,重重地倒下去了。

這時她才看到,在男人身後的樓梯上,站著一個端著獵槍的人——正是木屋中的那個老人!

老人收起獵槍,快步從樓梯上下來。他俯下身檢查中槍的男人,說道:「他死了。」然後望著女人,舒了口氣,「幸好我的槍法還沒生疏。」

女人驚詫地望著老人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老人說:「你和警察離開我家後,我坐立不安,始終覺得不放心,因為你們都不熟悉這片森林。所以我帶上獵槍,想來助你們一臂之力。結果路上,我發現了幾個警察的屍體……真是糟透了。我憑印象找到了這間木屋,進來之後,聽到地下室有說話的聲音。我用最輕的動作拉開地下室的門,悄悄站在樓梯上。那個男人背對著我,正在跟你說話。我聽了一會兒,突然看到他要行兇,就開槍射殺了他。」

「謝謝您再一次救了我。」女人說,心情十分矛盾。「這麼說,你……聽到我們的對話了,知道我是什麼人。」

「孩子,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麼人,但我認為你現在是個好人。」老人和藹地說,「所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去。」

女人捂住臉,抽泣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說道:「老人家,你帶我離開這裡吧……我要去自首——為自己犯下的罪孽負責。」

「起來吧,孩子。」老人把女人扶起來,凝望著她的臉。「希望你的靈魂得到救贖。」他頓了一下,神情變得肅然。「strong但是,事情還沒有結束。/strong」

女人愕然地看著他:「我不明白。」

「你忘了之前你們到我的木屋來,我對你們撒謊的事嗎?」老人說,「你知道我沒有說實話,卻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對嗎?」

「是的。」女人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老人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危險並沒有解除……我們不要在這個地方耽擱,趕快離開。你去報警,而我要去處理另外一些事情……」

「不必了。」一個冷靜的聲音。兩人循聲望去,看見樓梯上——剛才老人站著的位置,此刻站著他那個「啞巴」孫女。

她舉著一把手槍,對準老人,眼神像湖水一樣冰冷。「別動,把你手裡的獵槍丟開。」

老人只有照做了,把獵槍甩到一旁。

「啊……」女人大吃一驚。「你……會說話?」

「孫女」舉著槍從樓梯上走下來。「是的,但我現在沒法詳細解釋。」她望著老人。「你沒想到我能出來,對吧?」

老人怒視著她。

女孩問道:「你剛才說要去處理的事情是什麼?」

「可能和你現在做的事情一樣。」老人瞪視著她。

作者「寧航一」的其他小說

必須犯規的遊戲》《五個失蹤的少年》《超禁忌遊戲(大結局)》《超禁忌遊戲3》《超禁忌遊戲2》《超禁忌遊戲4》《幽冥怪談2:死亡約定》《超禁忌遊戲1》《死者的警告》《幽冥怪談3:致命之旅》《幽冥怪談1:夜話》《多出來的第14個人》《怪奇物語之魔藥》《末日預言》《新房客和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