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想到我能到這裡來,對吧?」女孩說。
「你哪來的槍?」老人問道。
「在警察的屍體上找到的,」女孩又走近了一步,「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斬草除根。」老人憤恨地說道,「他已經死了,現在只要再把我殺死,就誰都不知道你的秘密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胡言亂語。」女孩把食指放到扳機上。「給我閉嘴,老不死的……」
老人突然俯下身去,猛地撲向女孩,將她推到在地。兩個人摔在一起,女孩尖叫著拼命用槍對準老人,老人一隻手掐著她的脖子,一隻手奪著槍。接著兩人又翻滾了一圈,混亂無比。
女人完全懵了,驚慌失措地站在一旁,完全弄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突然,手槍甩了出來——看不清是怎麼飛出來的——落到了女人腳下。
女人下意識地撿起槍。這時,兩個扭打在一起的人互相掐住了脖子,面紅耳赤,呼吸急促。他們瞟了一眼拿著槍的女人,幾乎是同時喊道:「開槍,打死他(她)!」
女人驚惶地舉起槍,渾身發抖,她不知道該聽誰的。槍口在兩個人之間游移。
老人和女孩這種互相牽制的局面顯然不可能太久,他們兩個人中,總有一個會先被掐死。老人漲紅著臉說:「孩子……開槍!相信我,我一會兒能向你解釋一切!」
「別信他!」女孩嘶喊道,「我會告訴你……所有事情的真相!」
女人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迄今為止最嚴重的選擇,槍膛裡必須射出一發子彈,這顆子彈將決定一切。在這危急、緊張的關頭,她到底該相信誰?
(劇情分支:)
a路線:相信老人;
b路線:相信女孩。
「這是最後一次選擇了,也是最艱難的一次選擇。」克里斯嚴肅地提示道,「這次的選擇,將會形成兩種不同的結局——當然,一種的好的,一種是壞的。請大家仔細思考,慎重選擇吧。」
(第七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闇火、夏侯申、龍馬、紗嘉、北斗、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荒木舟、萊克、千秋、南天、歌特
strong(第七次選擇)a路線(相信老人)/strong
「砰」一聲槍響。
子彈穿透了女孩的身體,她扭過頭,瞪大眼睛望了女人一眼,倒地死去了。
老人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揉著脖子,好一陣才緩過勁來,對女人說:「你做了正確的選擇,孩子。現在,危險徹底解除了,讓我把一切告訴你吧。」
他走到一把木椅旁,坐下來,指著地上的女孩說:「你不認識她了,是嗎?」
「我只知道,她是你的孫女。」女人說,「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老人憎惡地說,「哪個孫女會想殺死爺爺?」他嘆息一聲,「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有很多危險人物,通過外表是看不出來的。你看她只有十多歲模樣,認為是個單純少女?大錯特錯了!這個女孩,是殺人魔的幫兇!」
女人神情惘然地望著老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讓我從頭講起吧。」老人緩緩道來,「我是一個守林人,獨自住在木屋裡。兩年前,一個女孩——就是她,來到我的木屋,說自己是一個孤兒,希望我收留她。當時我認為,這是上帝可憐我,送了一個‘孫女’來陪伴我這個孤老頭,便欣然同意了。那段時間,我們確實像祖孫那樣生活,非常愉快。
「但是一段時間後,我發現這個女孩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她總是不願讓人發現自己住在這裡;而且經常揹著我,偷偷到森林深處去,似乎在做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一開始只是有些懷疑,後來實在好奇,就悄悄跟蹤了她,結果看到了讓我驚駭萬分的事——這女孩和兩個戴著狼面具的人,共同將一個年輕女孩殺死!」
女人臉上毛孔收縮。「你看到的……是我們,而這女孩是幫兇?」
老人難過地說:「恐怕就是如此。但當時我沒有看到你們的臉,並不知道殺人魔的真面目。」
「你的意思是,這個女孩……」女人望著地上的屍體,「我是認識她的?」
「是的。但你失憶了……」
「請接著說下去。」
「當時我看到這一幕,嚇得忍不住叫了出來,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把我抓住,威脅我不準說出去,否則就殺了我。‘孫女’這時用不著再隱瞞了,把她的秘密告訴了我。
「原來,她是一個心理極度不正常的中學生,殺死了自己班上的一個同學,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遇到了一對夫婦。這對夫婦幫她處理了屍體,並找到了彼此間的共同點——他們……全都不正常,想要報復這個社會。
「於是,這三個人決定潛藏在原始森林裡,繼續作案。女孩假裝孤兒住在我的屋子裡,但一直和這對夫妻保持著聯絡。當有年輕男女到森林來玩的時候,他們便伺機下手,將這些‘獵物’打昏或殺死,帶回木屋……」
女人雙手捂住臉。「天哪……」
房間裡靜默了一陣。老人吁了口氣,說:「我知道這片森林裡住著殺人魔,卻沒有辦法,因為那女孩威脅我說,如果我敢去報警的話,她會燒掉我的房子,並想盡一切辦法將我抓住、殺死。我見識過他們的手段,知道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連警察都沒放在眼裡。所以,我一直不敢逃走,只能活在驚懼之中,充當她的‘爺爺’——掩人耳目。」
「這麼說,那天晚上我逃到你的木屋來,你並不知道我其實是……殺人魔中的一員?」女人艱難地說道。
「是的,我以為你是一個受害者。」老人說,「而且這種事情以前從來沒發生過。我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希望能讓你逃脫,出去報警!」
「可是……這個女孩,怎麼可能會讓我逃出去報警呢?」女人疑惑地說道。
「我猜,是因為這件事情太過複雜,以至於她當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老人試著分析,「想想看,她是認識你的,但她卻發現你並不認識她——可能由此猜到你失憶了。那麼她該如果是好呢?將你殺死嗎?你曾經是她的‘合作伙伴’呀,而且她顯然不敢在沒徵求你丈夫意見的情況下把你殺死……」
女人突然明白了。「我懂了……所以那天晚上,她才會來找我,用那張紙條來告訴我,要我離開,也許,她是想讓我出去後,碰到我的丈夫,然後由他來處理這種棘手的狀況。」
「她夜裡來找過你,要你離開?」老人說,「我不知道有這事。結果你沒聽她的?」
「是的,如果我出去的話,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人點著頭說:「顯然是這樣。還好你沒聽她的。結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走了。」
女人思索著說:「但她應該能想到,我如果逃脫,就會引來警察呀。」
「可不是嗎?」老人說,「她想到了這一點,但她心狠手辣,極度瘋狂。她也許和你丈夫約好,打算將找上門來的警察也一併收拾——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那麼,當我帶著警察找上門來的時候,你為什麼要說謊呢?」女人問道。
「我是被威脅的。」老人無奈地說,「你根本不知道,當我編著那些謊話的時候,內心有多麼矛盾和痛苦。我非常想把一切真相告訴警察,尋求庇護,但如果我這樣做了,就會立刻害死一個無辜的人。」
「誰?」
「黎安——那個腳受傷了的女孩。」老人說,「當時,我那個‘孫女’其實和黎安就躲在隱蔽的地下室內。她用一把刀架在黎安的脖子上,威脅她不準發出一絲聲音,也威脅我——如果我沒按照她說的那樣去做的話,就會立刻殺死黎安。所以,為了那個女孩的性命,我只能被迫向你們撒謊……」
「原來是這樣。」女人全都明白了。
「可惜的是,在你們走後,黎安還是被她殘忍地殺死了。」老人憤慨地說,「而且,她還要拿著獵刀出去,和你丈夫一起襲擊進入森林的警察。我實在是忍受不了他們的所作所為了,不能眼睜睜看著警察也被他們殺死。
「於是,我在她進入地下室拿獵刀的時候,將她鎖在了下面,並拿著獵槍出來找你們。結果,我在途中看到警察都死了,而你不知所蹤。我猜想你可能被帶到這間木屋來了,就趕了過來……」
「結果,她從地下室逃了出來,也來到這裡。」女人說。
「對,」老人後悔地說,「其實我應該想到,那一塊木板,是不能阻止她逃出來的。不過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女人悲惻地說道:「不,還沒有結束。我必須為我犯下的罪孽付出最嚴重的代價……」她望著老人,「我們走吧。」
女人自首後,承認了自己可能犯下的所有罪行。警方根據調查,證實她確實是幾起殺人碎屍案的兇手之一。雖有自首情節,但實在罪孽深重,無法原諒。一個月之後,女人獲得立即執行死刑的判決。
槍決那一天,只有一個人來看女人,見她最後一面——那個老人。
老人對女人只說了一句話:「你的靈魂,已經得到救贖了。」
女人安然地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溢位眼眶。
槍聲在荒原上響起。
老人渾身戰慄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回,才是真正的結束了。
strong再也不會有人想到,兩年前的第一樁殺人分屍案,是他所為。/strong(badending)
故事講到這裡,北斗深吸一口氣,說道:「這個老人……竟然才是最早的殺人魔?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克里斯,你沒有講清楚呀!」
「彆著急,我之前不是說了嗎?別的分支路線,會解釋一些疑問。」克里斯說,「聽完b路線的劇情,你就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
strong(第七次選擇)b路線(相信女孩)/strong
「砰」一聲槍響。
子彈穿透了老人的身體,他的動作停止下來,雙手失去了力氣。女孩大叫一聲,將他推開。他倒在地上,死去了。
女孩揉著被掐出指印的脖子,一陣乾咳。片刻後,她緩過勁來,望著女人問道:「為什麼……你選擇相信我?」
女人丟下手槍,說:「因為你剛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並沒有立刻開槍。我想,如果你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壞人,不會給他任何說話和反擊的機會。」
「而他就是這樣做的,是嗎?」女孩眼裡湧出淚水,她蹲到死去的男人——那個殺人魔面前,撫摸著他的臉,低聲抽泣著。
女人呆住了,不明白女孩為什麼對殺人魔感情深厚。她遲疑地問道:「你這是……?」
女孩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望著女人:「你認不得我是誰了嗎?」
女人茫然地望著她。
女孩站起來,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她猛地撲到女人懷裡,大聲喊道:「strong媽媽……我是丁玲呀!你真的不認識我了?我是你的女兒呀!/strong」
這幾句話猶如閃電劃破夜空,令女人身遭雷殛般渾身猛抖起來。她嘴唇掀動:「你說什麼?你是我的女兒……你沒有騙我?!」
「媽媽……媽媽!」丁玲痛哭流涕,「你真的失憶了,你認不得我和爸爸了嗎?」
女人望著地上男人的屍體,流著淚說:「這個人……真的是你爸爸?」
丁玲點著頭說:「是的,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女人撫摸著這丁玲的頭髮和臉龐,頭腦裡的某些記憶片段被重拾起來,她終於想起了——沒錯,這就是自己的女兒!她以為已經死去的女兒,現在卻站在自己面前!
「玲玲……真的是你,玲玲!」這個時候,女人的情感才像火山般噴湧出來。她緊擁女兒,兩人抱頭痛哭。
「警察不是說你死了嗎?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成了這個老人的孫女?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玲抱著母親哭了一陣,平伏了一下情緒,說道:「媽媽,我也是在那天晚上看到你之後,才知道原來我們都被騙了!」她忿恨地看著地上老人的屍體,「所有一切,都是這個禽獸不如的老傢伙做的!」
女人拭去自己和女兒臉上的淚水。「慢慢說,把所有過程和原委都告訴我。」
「兩年前,我被這個老傢伙綁架,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孤兒院的女孩。他把我們帶到外地,躲在這片原始森林裡,威脅我們不準逃跑,否則就殺了我們。
「但那個女孩沒有屈服,還是尋找機會逃走了,結果被他抓到。為了起到警示的作用,他當著我的面殺了那女孩。本來他打算處理掉屍體,卻想到一個主意——這個主意會讓我的親人,包括警察停止對我的尋找。
「這個惡魔讓我脫下衣服,換到這個死去的女孩身上,然後將她碎屍,並焚燒了部分屍體——主要目的是為了不讓屍體的臉被認出來。他把這些屍體拋到我們所在的城市,故意讓警方發現。而大意的警察竟然沒有做dna鑑定,就認定屍體一定是我的,然後通知了你們……這些事情,都是通過那老傢伙得知的。」
「原來是這樣。」女人悲喜交加。「你其實一直被這個老惡棍隱藏在森林的木屋裡——兩年來,他對你做了些什麼?」
丁玲流下屈辱的淚水。「媽媽,我不想說……這個老禽獸,他不是人……」
女人明白了,她望著地上那具屍體,怒火填膺。如果不是女兒在旁邊,她會立刻撲過去用牙齒將這具屍體撕碎。
片刻後,女人問道:「玲玲,兩年的時間這麼長,難道你沒有一次逃走的機會嗎?」
「不,機會是有的。」丁玲說,「但我一直忍耐,不敢逃出來。原因是,這個老傢伙利用我是個小姑娘,用謊言欺騙我,說他的同夥綁架了我們全家,互相牽制。如果我逃走報警的話,他會立刻讓同夥殺死你和爸爸……」
女人淚如泉湧:「所以你為了我們……才在這裡忍受了這麼久的痛苦折磨。」
「是的,本來我認為已經沒有希望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但是,那天晚上,你竟然奇蹟般地出現在了那老傢伙家中——卻是來求救的!當時雖然光線昏暗,但我還是認出了你。我非常激動,卻不敢表現出來——我不敢讓那老傢伙知道,你是我媽媽!同時我發現,你竟然完全認不得我了!
「後來通過你的敘述,我知道你失憶了。而那老傢伙竟然發起善心,收留你在這裡過夜。但我不知道他安的什麼心,怕他對你做出不利的事,所以半夜悄悄下來,在儲藏室叫醒你,用紙條叫你趕快離開!我不敢說話,怕驚醒那老傢伙,也沒時間告訴你一切,只希望你能趕快離開,找到警察求救!」
「是這樣……」女人明白了,但有一點想不通。「但是第二天早上,這老傢伙竟然真的讓我離開,並跟我指出正確的路線——他為什麼會願意讓我離開,去把警察引來呢?」
「媽媽,你還沒想明白嗎?他是故意這樣做的呀!」丁玲說道,「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他在你來之前,並不知道這片森林裡,竟然隱藏著殺人魔。當他得知這一點後,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把當年他做的事情嫁禍到‘新殺人魔’身上的絕好機會。
「所以,他扮演好人的角色,讓你去報警,並把警察帶來。目的是抓住森林裡的殺人魔——這樣一來,警察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兩年前發生的殺人碎屍案,也是這次的兇手做的——他就徹底擺脫嫌疑了!
「但是有一點,他考慮到了,就是不能讓警察看到我。他害怕警察認出我是兩年前的失蹤者。所以,在警察來之前,他殺死了那個叫黎安的女孩,然後把我綁在地下室,堵住嘴,並對你們撒謊。」
「天哪……」女人被真相震驚了。「我想他後來拿著獵槍出來,是想確認警察有沒有抓住殺人魔,卻發現警察竟然被殺了。於是,他才到這裡的地下室來,開槍打死了殺人魔……就是你爸爸,並裝出一副好人的面孔,實際上是期待我去認罪,達到他的目的!」
「是的,還好我想盡辦法解開繩子,跑了出來,追到這裡……」女孩突然停下來,駭然地望著母親。「媽媽,但是我不懂,你和爸爸,怎麼成了殺人魔?!這是真的嗎?」
面對女兒的質問,女人心如刀絞,但她不願掩蓋事實,將實情告訴了女兒:「……是的,玲玲。得知你被‘碎屍’的訊息後,我和你爸爸悲痛欲絕,變得心理扭曲。我們無法為你報仇,就想讓更多的人嚐到這種喪女之痛。所以躲在這森林裡,當起了殺人魔……」
丁玲難以置信捂住嘴,涕淚俱下。「天啊,你們怎麼能做出這麼可怕的事……」
「別說了,玲玲。」女人的心都要碎了。「我們瘋了、錯了、完全心理變態了……但所幸的是,我失去記憶後,又變回正常人了。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你還活著,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
母女倆又抱在一起痛哭起來。她們沒有注意到,一個人悄悄來到了這間地下室。
女人睜開模糊的淚眼,看到了面前站著的人——肖瑋——他頭部和腹部都受了傷,顯然是受到了自己丈夫的襲擊。但幸運的是,他也沒有死。女人看到他,無比欣喜:「肖警官,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你居然為我活著而高興,你知道我會逮捕你嗎?」肖瑋說。
「我知道。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去自首的。」女人從容地說,「我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我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丁玲緊緊抱著母親,悲痛欲絕。「媽媽……為什麼?我終於見到你了,你卻……」
「沒關係,孩子。」女人此刻臉上全是欣慰和快樂,就像迎著清晨的陽光。「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麼高興,只要知道你還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你還活著——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goodending)
strong(《逃出魔窟》完)/strong
克里斯的故事講完後,眾人皆為之驚歎。北斗感慨道:「天才就是天才,同一個故事,講出兩種不同的結局,中間的分支選項也讓人感覺既糾結又刺激。」他對克里斯豎起大拇指。「能講出這種故事的,也只有你了,克里斯!」
克里斯長吁一口氣:「可是真的累死我了,講這種故事的難度比一般故事高得多——我差點兒自己都混亂了——還好順利講完了。」
荒木舟說:「小天才,你之前不是說能通過這個故事試探出誰是主辦者嗎?怎麼樣,有結論了嗎?」
「別忙,還是按程式來吧。」克里斯說,「先請大家給我的故事打分。」
「好的,我去拿紙和筆。」歌特說。
南天立刻站起來,走到歌特面前,冷冷地說:「不必了,我去拿吧。」
歌特張著嘴,愣愣地望著南天,倏然臉紅耳燥,似乎意識到南天察覺到了自己的秘密,尷尬不已。南天懶得理他,徑直朝櫃子走去,從裡面拿出紙筆,分發給眾人。
經過一番統計,克里斯的分數出來了——9.2分。沒能超過排在第一位的歌特。
但克里斯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笑嘻嘻地說:「9.2分,蠻不錯的。第一次嘗試新型別的故事就能得到這個分數,我很滿意了!」
萊克說:「克里斯,現在分也打了。你能說我們最關心的那個問題了嗎——你到底試探出主辦者是誰沒有?」
克里斯對龍馬說:「請把你記錄的內容給我看看好嗎?」龍馬把小本子遞給了他。
龍馬專門用一頁來記錄每次選擇的情況,克里斯問道:「你記錄的肯定沒錯吧?」
「絕對沒錯。」龍馬篤定地說。
「那就好。」克里斯仔細察看那一頁,陷入沉默。
龍馬的小本子上是這樣記錄的——
(第一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白鯨、荒木舟、龍馬、闇火、千秋、歌特
strongb路線:/strong夏侯申、萊克、紗嘉、北斗、南天
(第二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北斗、紗嘉、萊克、夏侯申、千秋
strongb路線:/strong荒木舟、白鯨、龍馬、闇火、歌特、南天
(第三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荒木舟、萊克、龍馬、北斗、南天、夏侯申、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闇火、紗嘉、歌特、千秋
(第四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荒木舟、闇火、萊克、千秋、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夏侯申、紗嘉、歌特、龍馬、北斗、南天
(第五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荒木舟、闇火、歌特、萊克、紗嘉、千秋、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夏侯申、龍馬、北斗、南天
(第六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闇火、歌特、龍馬、萊克、南天、紗嘉、千秋
strongb路線:/strong荒木舟、夏侯申、北斗、白鯨
(第七次選擇):
stronga路線:/strong闇火、夏侯申、龍馬、紗嘉、北斗、白鯨
strongb路線:/strong荒木舟、萊克、千秋、南天、歌特
克里斯默不作聲地盯著這一頁看了好幾分鐘,大廳裡安靜地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終於,克里斯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喃喃道:「strong我大概明白了。/strong」
「你知道誰是主辦者了?」萊克急促地問,其餘的人也緊張起來。
克里斯繃著嘴唇,過了半晌,說道:「strong我心裡大概知道了,但是現在還不能說。/strong」
荒木舟控制不住情緒,吼了出來:「克里斯,你適可而止吧!這種話你說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說大概知道了,又不把話說明!你到底是在故弄玄虛,還是在耍弄我們?」
「恐怕我沒有耍弄你們的心思了。」克里斯望著荒木舟,正色道,「只剩明天一天了,你覺得我還有心情開玩笑嗎?」
「你也知道只剩一天了?」荒木舟瞪圓了眼睛,「那還跟我們打什麼啞謎?如果你真的知道主辦者是誰,就立刻說出來,並拿出證據!別再吊我們的胃口了!」
克里斯歪著頭望著情緒失控的大作家:「荒木舟先生,原來您也知道指控一個人是需要證據的?」他嚴肅地說,「我之所以不願現在說出來,就是覺得證據還不夠明顯!假如貿然指控,反而會打草驚蛇。strong但是我相信,等到明天南天的故事講完,這個證據自然會跳出來!/strong我會在主辦者贏得這場比賽之前,把他(她)揪出來!」
南天心中一驚。什麼,等到我講完故事後,能證明主辦者身份的證據就會出來?難道主辦者的身份,跟我的故事有關係?或者只是跟明天是最後一天有關係?
南天暗忖的時候,克里斯已經站了起來,他一邊朝樓上走去,一邊回過頭說道:「strong我早就說過,這件事情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的。主辦者的身份,也許只有到最後一刻才會徹底顯現!/strong」
說完這句話,克里斯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進入自己的房間,將門緊閉。樓下的人抬頭望著上方,無法參透他話中的深意,卻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南天躺在自己的床上,雙手反枕腦後,兩腿交叉。作為最後一天晚上講故事的人,他註定要度過一個不眠之夜了。
克里斯的故事如此新穎、精彩,也只得了9.2分,到底怎樣的故事,才能超過歌特的9.5,成為最高分呢?
克里斯最後說的那些話,到底代表什麼意思?聽起來,他似乎有把握找出主辦者……但是,萬一主辦者正是他呢?他說這些話,也許正是想迷惑和麻痺我們?
只剩最後一天了。這該死的主辦者到底是誰?!
一系列問題困擾著南天,令他心煩意亂、如芒在背。而且最糟糕的是,他發現此時此刻,自己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目前的困境和找出主辦者等現實問題上,沒辦法靜下心來構想一個故事了!
照此下去,他豈不是隻有被迫放棄這場比賽?
就在南天心亂如麻之際,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他翻身下床,走到門口,低聲問道:「是誰?」
「我。」紗嘉的聲音。
其實南天也預料到了紗嘉會在最後一夜到來之前,來找自己商量對策,他趕緊開啟了門。
紗嘉走進房間,把房門關攏了。
他們坐了下來,紗嘉問:「還沒睡嗎?」
「睡不著。」
「在構思故事,還是想別的事?」
「我靜不下心來了,」南天煩躁地說,「我想不出明天的故事。」
紗嘉嘆了口氣,說:「我能理解,作為最後一個講故事的人,你的壓力肯定是最大的。但你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調整好狀態才行呀。」
南天雙手撐住額頭,從未如此沮喪過:「老實說,我現在真的沒有信心了。之前我一直認為,只要我能構思出一個絕妙的故事,獲得最高分,就能控制局面,但我沒想到歌特會用作弊……現在看來,要想超過他的9.5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克里斯也算是豁盡全力了,但仍然……」
「南天。」紗嘉突然打斷他的話,直視著他。
南天停止說話,望著紗嘉。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紗嘉面色緋紅,一隻手捂在嘴上。她頓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凝視南天,「strong我愛你。/strong」
南天張著嘴,愣愣地望著紗嘉,臉紅心跳。
「我知道,這太突兀了……」紗嘉又把頭埋下了,羞澀地說,「現在這種狀況下,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抱歉……但是,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因為明天,我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我害怕錯過今晚,就再也沒機會說這句話了……」
南天的心變得柔軟起來。他坐到紗嘉身邊,默默地抱住她。「別說了,我明白。」
紗嘉緊緊抱著南天,在他懷裡低聲啜泣。
「不管怎樣,我明天都會保護你的。」南天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紗嘉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望著南天。「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活下來。」
暖流在南天的心坎流淌,此刻,他感覺自己不再煩躁和迷茫了。愛的神奇力量,令他重拾起了信心和希望。
他們相擁在一起許久才分開。紗嘉擦乾淚痕,重新露出微笑:「在這裡度過的十幾天,雖然緊張、恐懼,但是能認識你,就一切都值得。不管最後結局如何,我都會感謝我的生命裡有這樣一次經歷。」
南天撫摸著紗嘉的頭說:「我也要感謝你,紗嘉,真的。你給了我信心和力量,讓我知道明天該怎麼做了。」
紗嘉愕然地望著他:「你打算做什麼?」
「strong一個絕對能讓大家獲救的方法/strong。」南天說,「我剛才突然想到的,是你給了我啟發。」
「什麼方法?」
「明天就知道了。」南天微笑著說。「今晚,讓我們暫時忘記這一切,安心地度過這個夜晚吧。」
紗嘉臉一下紅了。「你的意思是,讓我不回自己房間了嗎?」
南天將紗嘉溫柔地按在床上:「就像你說的——萬一錯過今晚,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呢?」
最後一夜。
12個懸疑小說作家正襟危坐,氣氛凝重而緊張,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息。
南天的故事講完後,這場為時14天的驚魂遊戲即將迎來大結局。
沒有任何人能預測到結局會怎樣。
南天此刻坐在一圈人的中間。七點鐘到了,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各位,今天晚上是最後一夜。而我,是最後一個講故事的人。我想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大家可能沒有心情去傾聽一個普通的懸疑恐怖故事了。我們目前的局面,比任何虛構的故事都要更驚悚,更具懸念——到底誰是把我們‘邀請’到這裡的神秘主辦者?他(她)的目的和動機是什麼?這是我們最關心的問題。而我相信,答案將在今晚揭曉。」
南天的話毫無疑問地增添了緊張的氣氛,大家連呼吸都有些發緊了。萊克不安地問道:「你說我們沒心情聽一個普通的故事——確實是這樣。那麼,你打算講一個怎樣‘不普通’的故事呢?」
南天說:「克里斯曾說,他的故事也許能試探出主辦者是誰。但他卻直到現在也沒有明確指出這一點。」他望了一眼克里斯,克里斯也定睛看著他。「我不知道克里斯是不能確定,還是知道了不說出來——總之他有他的理由。我不想去揣度。我只想從我的角度去解決這件事情。」
大家都疑惑地看著南天,不知道他說的「解決」是什麼意思。南天繼續道:「我的故事不具備試探出主辦者的功能,卻能起到另外一些作用。」他的神情有些哀傷。「聽完這個故事,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了。這個故事可能會讓你們震驚,但是請不要打斷我,聽我把它講完。」
南天頓了一下,長吁一口氣,說道:「我開始講了,故事的名字叫做‘strong驚魂14日/strong’。」
以下是南天的講述——
4月22日上午九點鐘,我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我看到自己身處狹小而陌生的房間。我回憶昨晚的一切,無法想象自己遇到了什麼狀況——直到走出房間,看到了這裡的另外13個人——都是懸疑小說作家。
我們被一個神秘的「主辦者」邀請到了這裡,參與一場考驗智慧和勇氣的遊戲,獲勝者將贏得巨大的利益和生存的權利,而違犯遊戲規則的人,將接受以死亡為代價的懲罰。主辦者就在我們之中,能否在14天之內找出他(她),是逃出生天的關鍵。
遊戲一天一天地進行。每天晚上,由一個人講述一個懸疑驚悚故事,其餘的人為這個故事打分。14個懸疑小說作家使盡渾身解數,講述出來的故事個個精彩。直到最後一天晚上,輪到我講故事。而我所講的故事,就是我們經歷的這件事情。我為它取名為「驚魂14日」。
南天講到這裡,停了下來,凝視著眾人。
圍在他兩邊的11個人,像看外星人一樣驚異地盯著他。紗嘉更是瞪圓了眼睛,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南天……你瘋了?」夏侯申說道,「你把我們經歷的這件事作為自己的故事講出來,不是徹底犯規了嗎?」
「是的,我犯規了。」南天平靜地承認道。
「你為什麼要故意犯規,這樣做有什麼意義?」白鯨費解地問。
南天說:「光是聽前面這個部分,看不出來有什麼意義;但是聽我接著往下講,你們就知道意義何在了。」
他接著講下去——
我講完故事後,這場遊戲就進行完了。遺憾的是,我們沒能找出主辦者是誰,而主辦者果然如預料那樣贏得了勝利。按照他(她)之前說的——出現這樣的結果,我們其餘的人就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於是,主辦者將現在剩下的人全部殺死,無一倖免。這場遊戲就這樣殘酷地終結了。
南天停了片刻,說道:「就是這樣,我的故事講完了。」
「你的故事預言我們全都被主辦者殺死了!南天,你是何居心?」歌特厲聲質問。
「我是何居心,你還沒弄懂嗎?好好想想吧。」南天冷冷地說。
龍馬思忖了一刻,說:「南天,你為了救我們剩下的人,選擇犧牲自己嗎?」
「什麼?救我們?」歌特驚愕地望著龍馬,好像腦子轉不過來了。「什麼意思?」
龍馬嘆息道:「歌特,你還沒想明白嗎?按照主辦者定下的規矩——後面的故事不能和前面的故事劇情出現雷同,而他(她)自己也承認,我們目前經歷的事,本身就是一個‘主線故事’。現在南天在最後一天晚上,將我們經歷的這件事可能出現的最壞的結局講了出來(大家都死了)——strong他自己雖然犯了規,但是也導致主辦者不能在現實中做出同樣的事情。否則的話,主辦者自己也就犯規了!/strong」
龍馬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天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敬意。
「沒錯,就是龍馬說的這樣。」南天說,「我這麼做的目的,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偉大,只是我承認自己沒有足夠的自信成為最高分的獲得者,所以放棄了這場比賽。但我不能白白放棄,我要用這種方式來保護我愛的人——當然,還有大家。」
說到這裡,南天望向紗嘉。紗嘉早已淚水滿襟,痛苦地搖著頭。南天閉上眼睛,頃刻,他睜開眼望著眾人,嚴厲地說道:
「主辦者,我雖然沒法分辨你是誰,但我相信,能策劃出這樣一場遊戲,並把我們這些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你,是一個真正的天才。我更相信,你既然親自參與到了這場遊戲中來,你也就會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否則的話,你精心策劃的這場遊戲,就會變得毫無價值和意義。現在,我已經犯規了,你可以讓我‘出局’,但是你不能傷害任何人。不管最後贏得遊戲的人是誰,你都應該讓活著的人離開這裡!」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震撼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過了一會兒,荒木舟說道:「南天,我從來沒有敬佩過誰,但你——是一個值得我尊敬的人。」
大家都向南天投去感激的一瞥。夏侯申說:「那麼,現在14個故事都講完了,這場遊戲也就結束了。目前最高分是歌特,他贏得了……」
「等等,」南天打斷夏侯申的話,「還沒結束呢。」
「還有什麼事沒做嗎?」夏侯申問。
「當然,strong你們還沒跟我的故事打分呀。/strong」南天說。
夏侯申不解地說:「還有這個必要嗎,南天?你已經犯規了呀,得多少分也沒有意義了。」
「不,有意義!」南天目光炯炯地說,「我們之前一直誤解了一件事——strong主辦者的確說過,犯規的人會‘出局’——但是並不代表他獲得的分數無效!/strong也就是說,只要主辦者沒能殺死這個人,那他獲得的分數就仍然是有效的!」
「啊,是的!」闇火大叫道,「確實是這樣!當時我的故事犯規了,心情沮喪,就自己說不用打分了。大概就是從這裡起,我們大家都受到了一種誤導,認為犯規的人的分數自然無效了,其實不然!」
「對!只要這個人還沒有出局,那他(她)的分數就應該被承認。」南天說,「除非你現在站出來說不是這樣?主辦者?」
這顯然是種挑釁和引誘,主辦者不會如此輕易上當。大廳內靜默了一陣,南天說:「看來我沒有理解錯,那麼,請大家給我的故事打分吧。」
萊克有些為難地說:「南天,你的故事如此簡單,而且就是我們經歷的事,你叫我們怎麼打(高)分呢?」
南天定睛望著大家:「strong這個問題,正是我講這個故事的另外一個用意。/strong」他帶著一絲智慧的微笑說,「我已經犯規了——這種行為當然就證明了一點——我絕對不可能是主辦者。因為假設我是主辦者的話,就算我獲得了最高分,按規矩也該‘出局’。那麼在贏得這場比賽的同時,我也應該接受死亡的懲罰才對——這樣的話,即使贏了也沒有意義,對吧?」
「嗯,沒錯。」荒木舟說。
「所以大家明白了吧,我‘故意犯規’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救其餘的人;二是為了贏得大家的信任。之前,我們不能判斷誰是主辦者,但現在,你們起碼可以相信我肯定不是了。所以——」南天提高音量,「strong我希望大家能拋開個人利益,團結起來,一致給我的故事打最高分!/strong這樣的話,我就贏得了這場比賽——這意味著,主辦者輸了!他(她)必須交出鑰匙,讓我們離開!」
「這……你……」歌特有些急了。「南天,你這樣做,分明就是針對我!你明知道我是現在排名第一,卻鼓動大家給你打最高分,目的不就是想超過我嗎?」
「沒錯,我是想超過你。」南天正視著歌特。「因為我不能排除你不是主辦者,大家更不能。所以我們不能冒險讓你勝出,除非你現在能拿出自己絕對不是主辦者的證據,但是你拿得出來嗎?」
歌特啞口無言了。南天繼續說道:「況且,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是怎麼得到這個最高分的。歌特,我要我把你的秘密說出來嗎?」
千秋敏感地問道:「什麼秘密?」
南天沒有解釋,只是盯著歌特的眼睛。歌特做賊心虛,只有無奈地說道:「好吧……我放棄第一名,贊同你的做法。」
南天望向眾人:「其實大家可以這樣想,我講的這個故事,實際上就是我們目前經歷的這件事本身——等於包含了前面13個人講的故事。難道還有哪個故事,會比這個故事更精彩和豐富嗎?所以,雖然這個故事犯了規,卻毫無疑問應該獲得最高分!」
南天的話終於說服了所有人,萊克、千秋、龍馬、白鯨……一一表示願意讓南天成為最後勝出的人。南天向他們點著頭,內心感慨萬分——在最後一刻,他終於讓大家團結了起來,共同對抗主辦者!
南天從櫃子裡拿出紙和筆,分發給眾人——這是最後一次打分了。所有人都十分慎重,用筆清晰地寫下一個數字。南天說:「還是跟以往一樣吧,大家寫好分數後,把紙對摺一下,不要讓別人看到自己打的分數——北斗,你幫忙把紙收起來好嗎?」
北斗點了下頭,站起來挨著把紙收集起來,交給龍馬統計。他和南天站在龍馬身後,監督著龍馬計算分數。
龍馬一張一張地加著分數,前面的數字都相差無幾。突然,他看到一個令人驚訝的分數,「啊」地低呼一聲。南天在他身後說:「沒關係,加起來統計平均分吧。」
龍馬計算完分數後,嚥了口唾沫,看了南天一眼,神情複雜。
南天將龍馬計算出的結果告知大家:「很遺憾,我最後還是沒能勝出——strong我的分數是9.1分。/strong」
眾人一片愕然。萊克難以置信地說道:「怎麼會這樣?我打的是9.9分!按道理,我們多數人都應該打了非常高的分數呀。龍馬,你確定沒加錯嗎?」
「龍馬沒有加錯。」南天說,「我和北斗一直在他身後看著他計算的。」
「那是怎麼回事?」夏侯申不解地問。
「原因很簡單。」南天緩緩地說,同時在一疊紙中抽出一張,展示在大家眼前。「因為有人打了這樣一個分數,把平均分一下就扯低了。」
所有人都湊上前來,驚愕地看著這張紙上寫著的數字——「strong1/strong」。
「是誰打的1分?」夏侯申憤怒地說,「這個打1分的人……」
「對!」南天厲聲說道,緊握著這張紙。「這個打1分的人,顯然因為某種原由,不想讓我成為勝利者。而這個理由是什麼呢?」他頓了一下,大聲地說,「strong此時此刻,恐怕沒有別的理解了——這個人就是主辦者!/strong」
「沒錯……一定是這樣!」闇火大聲說。
「可我們怎麼知道是誰打的這個分數呢?這個人顯然不會承認的。」白鯨為難地說。
這時,南天露出了微笑。這是一種勝利者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說:「我猜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在此之前,在打分的紙上做了一些strong小手腳/strong。」
南天將剛才打分的一疊紙拿起來,說道:「主辦者不可能想到,strong這次打分的紙,是我事先做過標記的,而且按照順序發給了每個人。/strong」他把紙翻過來。「每張紙背面的右下角,我都用一張廢紙墊在上面,然後用簽字筆重重地刻下了一個印記——分別是我們每個人抽到的順序。」
「就是說,每個人拿到的,都是對應自己順序的紙?」闇火睜大眼睛問。
「是的,因為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印記,所以大家都不會注意到。但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到紙後面的數字是幾了。」南天解釋道。
「這麼說,只要現在看一下那張寫著‘1’的紙後面的數字是幾,就能知道誰是主辦者了?」白鯨顫抖著說。
「正是如此。」
「原來這一切,是一個將主辦者引誘出來的圈套?」夏侯申明白過來了,哈哈大笑道,「這招真是高明呀,我服了你了,南天!」
南天淺笑一下,將手中拿著的那張紙慢慢轉了過來,看了一眼右下角。
所有的人的都屏住呼吸盯著他,時間彷彿暫停了。
南天的眼睛接觸到那個數字時,全身的血液隨之凝固了。
上帝,怎麼會是……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卻偏偏如此。
strong紙的右下角,是一個清楚的印記——11。/strong
南天緩緩抬起頭,迷茫地看著紗嘉,試圖在她的臉上讀出些什麼,尋找到某種解釋。但他看到的,只是一張充滿驚懼和絕望,淚眼婆娑的臉。
怎麼會是她?他真的不懂,只覺得心在急速下墜。
眾人通過南天的眼神望過去,已經猜到幾分了。龍馬把那張紙從南天的手中拿過來,確認之後,向眾人宣佈:「strong主辦者就是11號——紗嘉!/strong」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向紗嘉,這小女人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抱住身體,顫抖起來。
「原來是你……這個綁架我們到這裡,並隱藏在我們身邊14天的主辦者,就是你!」荒木舟站起來,惡狠狠地說,「紗嘉,你怎麼都沒想到,會在最後一天晚上暴露身份吧?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把這件事的所有隱情全都老實交代出來,然後放我們出去!」
「等等,」白鯨疑惑地說,「有一點……不對呀。紗嘉不想讓南天成為第一,才故意給他打1分?可就算如此,作為主辦者的她也無法勝出啊!目前排名第一的,仍然是歌特,不是她呀!」
「strong可是,如果歌特的分數作廢的話,最高分就會成為目前排名第二的紗嘉了。/strong」南天埋著頭說。
「歌特的分數作廢?什麼意思?」白鯨吃驚地問。
「歌特在他講故事的那天晚上,利用打分的環節作了弊,對吧?」克里斯說,似乎已經猜到了。
「我……我沒有……」歌特面紅耳赤地想要申辯,被南天打斷了。「歌特,其實你不用為自己辯解了。我想你當初用作弊的方式來獲得第一,也是不希望讓主辦者勝出吧?現在,主辦者已經被找出來了——我們只要能離開這裡,活著出去,不就是最好的結局嗎?你又何必非得要當這個‘第一’呢?」
歌特尷尬地垂下頭,無言以對了。
「這麼說,歌特真的作了弊?」夏侯申說,「南天,你之前就知道,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南天說:「我是之後才發現的,沒有證據。但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紗嘉——當然那時我不知道她是主辦者。而當時我們考慮到歌特可能不會承認,所以放棄追究此事。
「但是現在看來——如果我們沒能找出主辦者,紗嘉應該會在最後關頭,利用‘主辦者’的聲音,揭發歌特作弊的事,令他的分數作廢——這樣一來,最高分的獲得者就變成她了!」
「你果真是這樣計劃的嗎,紗嘉?」千秋尖銳地問道。
紗嘉打了個冷噤。她垂著頭,緊咬嘴唇,過了許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抬起頭來說道:「是的,我就是這樣計劃的!這樣一來,我就能以主辦者的身份贏得這場比賽!」
「然後呢?你贏了之後會怎樣?真的會像最開始說的那樣,把我們剩下的人殺死嗎?」荒木舟雙目圓睜,站起來朝紗嘉逼近。「你休想得逞……」
「荒木舟先生,我勸你最好是坐下。」紗嘉此刻的表情已和平時大不相同。她冷冷地注視著荒木舟,陰冷的神情令人心中發寒。「別以為我的身份暴露了,就喪失了主動權。你們別忘了,這是我的地盤。要想將你們殺死,任何時候都不晚。」
「你想嚇唬我?」荒木舟哼了一聲,「就憑你這個小女人,能把我怎麼樣?」
「那我這個小女人是怎麼殺死尉遲成和徐文的呢?」紗嘉冷笑道。「如果你非要試試,那就怪不得我了。」
荒木舟不敢輕舉妄動了,紗嘉鎮定自若的神態和氣勢令他不得不有所顧忌。
「荒木舟先生……您還是坐回來吧。」萊克勸說道,「大家都別衝動,好好跟‘主辦者’談判一下吧。」
荒木舟想了想,只有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紗嘉說:「這才是正確的態度。別忘了,大門的鑰匙在我這裡。要想安全離開,就必須聽我的。」
「是,是……」萊克打算穩中求進。「一切都按你的意思辦,只要能讓我們離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龍馬問紗嘉。
「很簡單,按之前說好的規則辦。」紗嘉平靜地說,「這場遊戲,我承認在最後一刻失算了——栽在了南天設計的計謀中,讓你們把我找了出來。這一點我無話可說。那麼按照最初說好的,獲勝的人將獲得大門鑰匙。strong可是說到這個問題——獲勝的人到底是誰呢?/strong」
這話令眾人為之一震。半晌過後,白鯨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說:「如果歌特真的作了弊,那麼他的分數自然就無效了,這樣一來,最高分就是……」
紗嘉得意地笑了起來:「你們終於意識到了吧。歌特已經承認作弊,他的分數作廢了。那麼我自然成了最高分的獲得者,而且我的分數,可是絕對真實有效的。所以這場遊戲,始終還是讓我這個主辦者勝出了。這一點,你們不會有什麼異議吧?」
眾人無話可說。片刻後,龍馬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按道理,我應該把你們全部殺死!但是由於你們在遊戲的最後一刻,把我給‘套’了出來,所以作為獎賞,我可以讓你們離開。但是,有strong兩個條件/strong。」
「什麼條件?」龍馬問。
「第一,你們活著離開之後,任何人不能將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包括每天晚上聽到的故事寫出來——因為我是最後的贏家,寫作權和發表權是屬於我的。」
「這一點我相信大家都不會反對。」龍馬代表眾人說,「不管怎麼樣,你的故事獲得了最高分,這是讓人佩服的事實。」
眾人紛紛頷首表態。紗嘉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第二個條件是——你們離開後,各人迴歸自己的城市和生活,彼此之間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聯絡,絕不能再追究此事!」
荒木舟眯著眼睛說:「聽你的意思,你好像不打算把你‘邀請’我們到這裡來的動機,以及你是怎麼殺死尉遲成和徐文,包括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的謎底告訴我們?」
「這是理所當然的。」紗嘉說,「這件事情之後,一個叫‘紗嘉’的女人將在這個世界消失。這裡發生過的一切,會成為永遠的秘密。相信只要我不說,不管是警察或任何人,都不會得知我的手法。如果我願意,也許會把這個故事寫出來秘密發表;如果不願意,就讓它成為永久的謎吧——總之隨我高興,由我決定。」
荒木舟似乎很不甘心:「如果你現在告訴我們,我們也可以保守這個秘密……」
「我不會相信你們的。」紗嘉冷漠地說。「別再說了,如果讓我不開心,也許我會改變主意。」
「好的,就按你說的辦吧。我們答應你的這兩個條件。」萊克趕緊說道,竭力穩住紗嘉的情緒。
「你們是否都能做到這兩點?」紗嘉睥睨眾人,緩緩問道。大廳裡的人只有點頭。
「好,記住你們的承諾。如果以後,我發現你們當中有誰沒有做到的話——」她冷笑一聲。「相信你們不會懷疑,以我的能力,能輕易取走你的性命。」
眾人不敢說話,感到不寒而慄。
「現在,我去取大門的鑰匙,你們就坐在原位,不要輕舉妄動。」紗嘉站了起來,朝樓上走去。她進入自己的房間,將門關攏。
大廳裡的人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南天看了一眼電子錶,現在是晚上八點二十。
大概十分鐘之後,紗嘉從房間裡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把管狀鑰匙,沒人知道鑰匙藏在她的房間還是密室,也沒人敢問。
紗嘉拿著鑰匙走到大門旁,她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啪」的一聲——
鐵門沒有開啟,鎖孔的下方,卻彈開了一扇巴掌大的小蓋子。
strong類似保險櫃電子密碼鎖那樣的數字鍵盤出現在紗嘉眼前。/strong
她看見這個數字鍵盤,愣住了。
這時,大廳裡的人都站了起來,看到了鐵門上的數字鍵盤。白鯨說:「這道門原來有雙重鎖,既需要鑰匙,也需要密碼。」
紗嘉站在電子鎖面前,神情愕然,一動不動。過了半分鐘,千秋說道:「紗嘉,我們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門開啟後,你也可以先行離開,我們絕不會為難你。你還猶豫什麼?」
「是啊,輸入密碼把門開啟吧。」闇火說,「我們不會失信的。」
紗嘉緩緩轉過頭,神思惘然地瞥了眾人一眼,緊繃著嘴唇,一言不發。
大家看出紗嘉神色不對,隔了一會兒,白鯨疑惑地說:「你不會是……忘記密碼了吧?」
「什麼?」荒木舟忍不住吼叫出來。「別開玩笑了!忘記密碼?這怎麼可能?!」
紗嘉的神情此刻十分複雜,顯得既焦慮又無助,看上去不像是在演戲,似乎真的對這個密碼鎖一籌莫展,而且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苦衷。
「strong紗嘉,難道你……根本不知道密碼是多少?/strong」北斗駭然道。
紗嘉身體一抖,似乎被說中了心思,卻又不願承認,只有緊咬著嘴唇,無比窘迫。
「她是主辦者,怎麼可能不知道密碼?」龍馬驚愕地說,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除非……」
「strong你想說,除非主辦者另有其人?/strong」
說話的人,是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克里斯。他說出的這句話,令所有人大吃一驚。
「主辦者另有其人?克里斯,你什麼意思?難道紗嘉不是真正的主辦者?」千秋瞪大眼睛問。
克里斯沒有回答,他望向紗嘉:「我說得沒錯,對吧,紗嘉?你本來想代替某人承擔責任,把主辦者的帽子攬到自己頭上,結果你沒想到會出現‘密碼鎖’這個環節,導致演不下去了。」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夏侯申驚詫地說,「紗嘉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是主辦者?」
「理由非常簡單——為了保護某人。而這個人是誰,我想大家都不用猜了吧。在這14天裡,紗嘉和誰走得最近,對誰有好感——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克里斯說。
什麼?
南天的呼吸暫停了,血液也似乎暫時停止了流動。strong他在說什麼?為什麼大家現在都望著我?/strong
「南天……你……」歌特驚駭地朝後退了兩步。
「不……你們一定搞錯了。」南天急促地擺著頭。「我不可能是主辦者。」
「我相信,」克里斯微微點著頭說,「strong我相信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主辦者。/strong」
「你說……什麼?」南天呆若木雞。「我不知道……」
「記得我曾說過好幾次,我大概知道誰是主辦者了,但是一直沒有明確指出。原因就是,我始終覺得還差那麼一點兒什麼。但是,直到剛才,我終於想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strong真正主辦者的身份,以及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strong」
「不……」紗嘉突然猛烈地搖著頭,祈求道,「不要說出來,我求你了!」
克里斯嘆了一口氣:「紗嘉,我明白你的心情。如果你剛才能直接開啟這扇鐵門,讓我們離開,恐怕我們大家就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秘密了。但現在的問題是,你確實不知道密碼。因為控制這最後一個環節的,只有真正的主辦者一個人。如果你堅持要守住這個秘密,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我們所有人都餓死在這裡——這顯然也不是你希望的吧?」
紗嘉緊緊咬著嘴唇,顯得極度矛盾。克里斯進一步勸說道:「我已經想過了,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櫃子裡的食物只能支撐到明天早上了,如果你不希望大家都在一個星期內慢慢餓死的話,你還是——」他頓了一下。「strong解開對南天的催眠吧。/strong」
「催眠!」所有人都大叫出來。
只有南天無法發出聲音。克里斯的話彷彿冰塊倒進了他的血液,令他的肢體變得僵硬起來。他的大腦也被冰凍了,無法進行任何思考。此刻他的世界一片空白,只充斥著一些令他驚駭萬分的說話聲。
「不!不要說出來……」紗嘉苦苦哀求,卻已經晚了。當她聽到克里斯的嘴裡發出「催眠」兩個字的時候,全身篩糠般地猛抖了一下,然後捂住臉,痛哭起來。
「紗嘉,你們的計劃失敗了,這是事實。」克里斯說,「現在,如果你真的想拯救南天和自己,就只能把一切都說出來。只要開啟了門,你們還是有機會全身而退的。」
「不……只要讓南天知道了實情,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紗嘉悲哀地說。
南天目瞪口呆地望著紗嘉,過了許久,他問道:「紗嘉,克里斯說的……是真的?」
紗嘉沒有說話,只是流著淚,默默地看著南天。南天和她對視了一分鐘,在她的眼神里讀到了自己不願相信的事實。他倒吸一口氣,難以置信地說道:「天哪……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就把一切都說出來吧!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紗嘉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一切都完了,她只能說出所有實情。
「一年前,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頗有天賦的年輕作家,他雖然並不出名,但立志要當全中國最傑出的懸疑小說作家。我被他的作品所征服,來到他所在的s市,想要拜訪他。可是,當我找到他的家,見到他的時候,卻發現他正在崩潰的邊緣,臥病在床……」
紗嘉神情悲傷地徐徐道來:「我非常震驚,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事,他一開始不願告訴我,只叫我離開。但我非常擔心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堅持留下來照顧他,最後終於把他感動了。他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我。
「原來,他之前一直懷才不遇,寫出來的作品一直沒能得到太多關注,出書的夢想也一直沒能實現。但他並不氣餒,用一年的時間,精心構思出一部他認為足以震撼整個出版界的驚世之作。他將這個故事的內容簡介和樣稿發給一家圖書代理商,然後滿懷希望地等待迴音。
「這是一個任何出版商都不會拒絕的好題材——他信心十足。可是,三個月後,代理商告訴他,這個題材未能通過稽核,無法出版。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認為可能是因為自己沒有寫完,導致無法打動編輯。於是,他廢寢忘食,打算將整部書寫完。但沒想到的是,兩個多月後,他還沒把書寫完,一件令他震驚萬分的事情發生了——另外一個暢銷書作家,出版了一部和他的小說非常類似的書。這本書一炮而紅,迅速成為暢銷書排行榜的前五名。
「他瘋狂地趕到書店,將這本書買回家中,一口氣讀完,不禁渾身冰涼——因為這個故事和他的那部作品,題材情節幾乎如出一轍!他不相信這是巧合,立刻在qq上質問當初看過他稿子的圖書代理商。
「那個編輯聲稱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說只是巧合,而且不願再理睬他。他從這個編輯閃爍其詞的態度中,察覺到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隱情。於是,他通過各種途徑探尋、調查,終於發現了隱藏在這件事背後的可恥勾當。
「原來,這家圖書代理商的編輯當初一眼就看中了這部稿子。但是,這個編輯是一個精明、狡猾而富有心機的人。他認為,這部稿子的構思和質量固然不錯,但作者本身並不出名——有可能導致書的關注量不夠。而如果這個題材讓一個如日中天的當紅作家來寫的話,打造成超級暢銷書將毫無懸念!
「於是,他想到一個卑鄙的方法,將這個故事的題材提供給一個暢銷書作家,並和他簽約,很快就寫出並出版了這本書——目的是搶佔先機。當原作者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任何出版社都不可能出版另一部內容題材完全一樣的書。」
聽到這裡,北斗明白了:「等於說,這個作者被無節操的代理商給黑了!」
「正是如此,而且因為他只是一個不出名的小作者,又沒有證據,就算在網上揭露這一黑幕,也只會讓人以為是譁眾取寵,不會予以理睬。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作品經過別人的加工,大紅大紫。而自己卻只能忍氣吞聲,打掉牙齒吞進肚。他受到的傷害和精神打擊,可想而知。」
眾人都沉默了,同為作家的他們,非常清楚這種感受。毫不誇張地說,任何人遭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有可能變得一蹶不振,從而憎恨這個世界。
南天呆呆地望著紗嘉。她講的這些事情,他沒有一點印象。天哪,她是在說誰?
紗嘉悲哀地望著南天,繼續說道:「我得知這件事情後,非常憤怒,也很無奈,只有安慰他,讓他往前看,再創作一部更好的作品。但他卻說自己辦不到了。這件事情讓他不再相信這個世界,也摧毀了他的所有創作激情,令他無法再寫出任何作品。他現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向這些陷害了他的人復仇——用他的方式!
「當時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他,也意識到,如果我不幫助他的話,他有可能做出更加極端的報復社會的事情。於是,我沒有選擇,只能聽從他的安排,配合他完成這個復仇計劃。
「我們擬出一個名單——包括了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首先當然是那家圖書代理商的編輯——strong尉遲成/strong;然後是知道內情的出版公司主編——strong徐文/strong——他們倆既是編輯,也是懸疑小說作者;接著是接受這個提議的暢銷書作家——strong白鯨/strong;還有為這本書寫序的大作家——strong荒木舟/strong;以及在腰封和封底推薦此書的著名作家——strong萊克、龍馬、歌特/strong。而那個被黑的作者,筆名叫做冰楓,真名就叫做——strong南天/strong!」
紗嘉的話令所有人噤若寒蟬,被說到的人全都張口結舌,神情駭然,而另外幾個沒被提到的人,以夏侯申為代表,說道:「那麼,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我和闇火、千秋、北斗,為什麼也會在‘受邀’之列呢?」
「千秋?」紗嘉冷笑一聲,「恐怕她自己心裡有數吧。那家出版公司最開始找的合作者不是白鯨,而是她!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她拒絕了此事。」
「是啊,我拒絕了!那你們為什麼還要找到我?」千秋惶惑地說道。
「你是拒絕了,但你知道內情,卻無所作為!如果你足夠有正義感的話,就不會僅僅是拒絕,而應該制止和揭露此事!」紗嘉厲聲道。
「我不知道內情,當時他們只是找到我,說有一個選題,問我願不願意寫。我……」
「不用解釋了。」紗嘉冷冷地打斷她。「你這麼聰明的女人,會參不透這是怎麼回事嗎?什麼選題會提供如此詳細的內容簡介和樣章給你參考?哼,我看你當初拒絕,只是害怕以後會惹上麻煩吧。不過諷刺的是,這件事居然提供給了你靈感,讓你創作出strong《吊頸之約》/strong這個故事——千秋,你自己想想你講的這個故事的劇情吧,還敢說你不知道內情?」
千秋張著嘴,無言以對了。
「那麼,我呢?」北斗怯怯地問道,「我可是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呀。」
「沒錯,你是完全沒關係的。」紗嘉說,「但你應該能想到‘邀請’你來的原因——想想你的特殊能力吧。」
「strong過目不忘/strong?」北斗驚訝地說,「難道你們找我,就是希望我作為這件事的見證者和記錄者?」
「是的。你的能力曾經被媒體報道過。我們考慮到,在這14天裡發生的事,以及每個人要講的故事,如果沒有一個擁有超凡記憶力的人,恐怕沒人能完整記錄此事,所以——抱歉,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我們請來了。」
「這麼說,並不是因為我是一個……優秀的懸疑小說作者?」北斗尷尬地說。
「不,這也是原因之一。你講的《狄農的秘密》這個精彩的故事,就足以證明你的實力了。」
北斗抓著腦袋,不知所謂地傻笑了兩下。
「那麼,我和闇火呢?」夏侯申費解地問道,「我們倆既沒參與這件事,也沒什麼可以被利用的特殊能力,抓我們來的理由是什麼?」
紗嘉道:「說得敷衍一點,因為你們也是傑出的懸疑小說作家。不過,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strong因為有你們才能湊成14個人。/strong」
「什麼,抓我們來就是為了湊數?」夏侯申感到啼笑皆非。「這就是‘很重要的原因’?」
「當然,」紗嘉昂起頭說,「就像你們之前曾猜測過的那樣——‘14’這個數字是有特殊意義的。」
「什麼特殊意義?」闇火問。
紗嘉頓了片刻,說道:「strong南天遭遇黑幕的那本書,跟他今天晚上講的這個故事的名字一模一樣。/strong」
「strong‘驚魂14日/strong’?」夏侯申驚呼道。
「沒錯,我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命運中的安排……」紗嘉沉吟道,旋即抬起頭來。「不過這就是我們要湊齊14個人的理由!」
她解釋道:「我們調查到,參與此事的人中,尉遲成、徐文毫無疑問是知道內情的。但荒木舟、龍馬、萊克、歌特等人,卻無從判斷——也許他們知道內情,但也可能被矇在鼓裡。所以,為了避免錯誤的報復,南天想了一個主意——strong湊齊14個參與者/strong。
「當然,尉遲成和徐文做賊心虛,知道原因也不敢說出來。但龍馬等人如果知道內情,再聯絡到被綁架的人數,肯定就會意識到這次的事件跟那起黑幕有關;反之,如果不清楚內情,就弄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被綁架。通過這14天的觀察……」
「我們是無辜的。」龍馬說,「我當初只是答應這本書的出版編輯,給白鯨的書寫一下推薦語,怎麼可能知道隱藏在這本書背後的秘密呢?」
「我也不知道。」萊克和歌特紛紛表態。
「我相信你們說的是實話。」紗嘉說,「因為那天,龍馬提到‘被邀請來的人是否具備什麼共同點’的時候,竟然沒有人想到這件事。如果你們不是在演戲的話,那就是真的不知道這個黑幕。但是——」她轉過身,指著白鯨。「你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白鯨嚇得渾身一抖,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辯解什麼,卻說不出來。
「你的故事講完那天晚上,也就是在徐文的房間裡找到你‘犯規的證據’的時候,你說了一句‘strong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報復我。/strong’」紗嘉冷言道,「你既然能意識到這一點,就說明你非常清楚你做過些什麼。你的暢銷新書《高窗》是你自己構思的嗎?你心裡清楚得很吧。」
白鯨驚恐地說道:「我……只知道徐文主編給了我一個選題和內容簡介,並不知道這些出自另一個作者之手……」
「現在解釋這些沒什麼用了,你省省吧。」紗嘉說,「本來你也跟尉遲成和徐文一樣,應該死的。但是……你講的那個故事救了你,讓我放棄了殺死你的計劃。」
「什麼?」白鯨汗顏道,「我講的那個《墓穴來客》救了我……為什麼?」
紗嘉黯然道:「這個故事,讓我感覺到了一絲溫暖……我想,你既然能講出這樣的故事,內心應該還不至於是完全陰暗的吧。哼——」她自嘲道,「大概這就是婦人之仁吧。」
白鯨難堪地垂著頭,心情複雜。
「我們其他人被邀請來的原因都知道了,那麼克里斯呢?」北斗說,「他為什麼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來到這裡?」
紗嘉說:「克里斯算是這場遊戲的‘特邀嘉賓’吧,邀請他來的原因是——南天提出,想要挑戰自己。他認為自己設計的這場遊戲,是一個非常精緻的迷局。除了用於復仇之外,也是一場考驗智慧和勇氣的死亡遊戲!
「他已經無法寫出任何故事了,但是卻能設計出這樣精彩的‘遊戲’。南天希望能找到一個擁有超級智商的天才來參與這個遊戲,看他能不能破局——克里斯成為了我們選定的物件。」
「那為什麼我們是被綁架,克里斯就是在清醒狀態下來的呢?」千秋問。
「因為克里斯的行蹤沒有規律性,在國內也沒有固定住所。所以,我只有設計把他騙來。」紗嘉說,「我之前通過多封電子郵件和他聯絡,告訴他4月22日晚上,在某地點會有一場精彩的遊戲,期待他的參與。我清楚克里斯是好奇心非常強的人,知道他一定會來。果然,他按照約定來到指定地點。而等候在那裡的黑色轎車就將他帶到這裡來了。」
克里斯歪著頭注視紗嘉,緘默不語。
紗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就是我們的計劃,以及把諸位邀請到這裡來的原因,現在你們都明白了吧。」
「直到現在,你還在說‘邀請’?」荒木舟憤懣地說,「這是不折不扣的綁架!不過我也納悶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能做到在差不多同一時間把我們這麼多人綁架到這裡來?」
紗嘉沉默良久。「到了這份上,我也用不著隱瞞了。」她抬起頭來,望著眾人,「你們應該聽說過n市的郭氏財團吧?我是郭氏財團董事長的獨生女兒。」
「什麼!你是……」一向穩重的荒木舟不禁張口結舌。「難怪……」
其他人顯然也聽說過郭氏財團的大名,全都驚訝無比——這是全國資產排名前十的大財團。此刻,他們完全明白了——改建廢棄監獄、修建密室、佈置這裡的一切、僱傭黑社會按順序秘密綁架12個懸疑小說作家……這些看似困難的事情,對於擁有郭氏財團百分之三十以上股份的郭家千金小姐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時候,南天望著紗嘉說道:「不管你的真實身份是誰,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麼催眠我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紗嘉悲傷地說,「我剛才說了,你設計這場遊戲有兩個目的,一是復仇;二是挑戰自己。你在遭遇黑幕之前,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天賦秉異的懸疑天才。但這件事,令你喪失了寫出新作品的自信,卻沒能滅得了你的傲氣。你告訴我,strong你要在現實中設計並演繹出全世界最偉大的懸疑小說!並且自己作為參與者,挑戰自己的構思!/strong」
南天目瞪口呆地望著紗嘉,全身發麻。
「你在和我的接觸中,知道我並不是一個懸疑小說作家,而是一個高階催眠師。於是,你設計好所有的迷局,並安排好一切。然後,遊戲開始那一天,你要求我對你施加催眠術,讓你忘記自己原來的身份,以及你設計的一切。徹底作為一個‘被邀請者’參與進來!
「4月22晚上,我讓你躺在這裡的一個房間裡,閉上眼睛。我用催眠術讓你選擇性地忘記之前的某些事情,然後對你施加暗示——你叫南天,是一個單身自由作家,早晨按自己的生物鐘起床,洗漱、吃早餐;接著在電腦前敲字直到中午十二點;出門,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吃午餐;回家睡午覺;下午三點起來,玩電腦遊戲;晚飯是叫的外賣,吃完後寫文章直到十一點半;之後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節目很乏味,你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催眠非常成功。當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完全記不得先前的事情,之後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場遊戲之中……」
南天難以自控地全身顫抖起來。紗嘉說的這一切,確實是他醒過來之前的‘記憶’——卻只有一些流水賬般的模糊印象,想不起任何細節。更令他恐懼的是——他直到現在才發現,他雖然記得很早以前的一些人和事,但最近幾個月發生過什麼,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事到如今,南天無法再懷疑自己被催眠的事實,紗嘉說的這些話令他心悸膽寒。他瞪大眼睛問道:「你說……所有一切都是我設計好的?就是說,令講完故事的(一些)人‘犯規’,包括尉遲成和徐文的死,都是我……事先策劃的?」
「你是一個天才,南天。」紗嘉帶著複雜的口吻說,「很多事情都在你的預料和掌控之中。你曾詳細地告訴我,遇到哪種情況,應該怎麼做。我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幾乎毫無破綻地完成了這些……看似不可能的事。」
南天仍然惶惑地望著紗嘉,似乎想不透這一切是怎麼做到的。但紗嘉卻繃著嘴唇,緘口不語了。這時,克里斯開口道:「紗嘉,如果你不願回顧這些令人髮指的事情,就讓我來幫你說明吧——當你承認‘催眠’這一事實後,很多貌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都能解釋了。」
「首先尉遲成的故事因為‘暴風雪山莊模式’而犯規,這是你們事先無法預想的——應該是紗嘉臨時想到可以以這個理由將他殺死。而接下來,作為第2號的徐文,就是一個重點人物了。
「如果我沒推測錯的話,strong我們之前一直猜測的‘密室’,其實並不是一間獨立的暗室,而是可以連通14個房間的一個‘串聯型密室’——也就是說,其實通過密室,每個房間都是相通的!/strong」
克里斯望向紗嘉,見她低頭不語,知道自己說對了,繼續道:「確定了這一點,再加上紗嘉是一個高階催眠師,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徐文是造成‘犯規’的關鍵人物!我想,整個過程應該是這樣的——
「尉遲成的故事講完後,紗嘉應該去找過他一次,提示他犯規了。這次拜訪的重點,其實是用某種錄音工具錄下尉遲成的‘strong一些話/strong’。所以,我們第二天晚上聽徐文講故事之前,尉遲成沒有下來,北斗上樓去叫他,才會聽到他說‘有些不舒服,不下來了’——其實,當時房間裡的尉遲成已經變成屍體了!而北斗聽到的,只是紗嘉用遙控器控制的錄音而已!」
克里斯的分析令在場的人寒毛直立。停頓了一會兒,克里斯繼續說:「徐文的故事講完後,我們到尉遲成的房間去,發現他竟然以徐文故事中的情節被殺死了!當時我們覺得不可思議,現在卻能解釋了——毫無疑問,strong紗嘉在徐文講故事的前一天晚上,悄悄通過密室進入徐文的房間,並催眠了他!/strong
「催眠的細節我不得而知,也許是通過某種暗示,讓睡夢中的徐文把自己構思的故事的某些重要內容,以夢話的形式說出來。這樣一來,紗嘉等於提前得知了第二天徐文要講的故事中的一些情節。於是,她在第二天下午,悄悄潛入尉遲成的房間,將他殺死,並把現場佈置成跟徐文的故事一樣的場景——就這樣,令徐文犯規了!
「然而,對徐文的利用並沒有結束。第三天晚上,夏侯申講《謎夢》這個故事,徐文因為頭一天受到了驚嚇,所以沒有參與,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而夏侯申講完之後,我們因為爭論這個故事的‘真實性’,而沒有在當天晚上給這個故事打分——這就又給紗嘉提供了可乘之機。」
「夏侯申講完故事的那天晚上,紗嘉以同樣的手法潛入徐文的房間。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她不是要從徐文口中套出什麼故事情節,而是用催眠術對他施加暗示。這個暗示是——‘strong從前天起,他就在做同一個噩夢,然後在4點18分被噩夢嚇醒!/strong’」
「啊!」夏侯申驚呼起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我當時錯怪了徐文,以為他是要故意陷害我。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經歷過什麼噩夢,只是被紗嘉用催眠術施加了心理暗示而已!」
「就是這樣。但不管怎麼說,這個手法讓你的故事也‘犯規’了!」
「那麼,接下來犯規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呢?」千秋問道。
「我挨著往下說吧。萊克的故事沒有犯規,原因大概就是因為,他巧妙地用了‘那個方法’——strong不預先想好故事情節/strong——事實證明,這確實是一個聰明的做法。接下來,闇火又成為主辦者的目標。」
克里斯望向闇火:「我記得你說過,在你講故事的前一天晚上,有一個人和你待在一起——strong這個人就是紗嘉/strong——對吧?」
「……是的。」闇火難堪地承認。
「為什麼你當時不直接說出來呢?」
「紗嘉說,希望我能保守和她暗中接觸的秘密。她說如果讓主辦者察覺的話,恐怕會對我們不利。」
「你難道沒有懷疑過她?認為她接近你是有某種目的?」
「我想過的,但是,她整夜都跟我待在一起……」
「我明白了,」克里斯頷首道,「正是這一點,把你迷惑了。現在,我來試著分析你遇到的事吧。
「紗嘉在你講故事的頭一天晚上來找到你,並在你的房間過夜。至於你們做了些什麼,我無意探討。但可以肯定的是,紗嘉尋找某個機會對你施加催眠。在你睡著後,她故意到樓下大廳走動,或者播放在密室錄好的聲音——總之是為了讓我們聽到‘夜半腳步聲’。
「然後,她返回你的房間,向熟睡的你施加暗示,令你做了一個跟‘夜晚跑步’有關的夢,導致你第二天在構思故事劇情的時候,把這個極富懸疑色彩的情節很自然地加了進去。」
「沒錯……就是這樣。」闇火頭上浸出了冷汗。「這個夢中的情節啟發了我,令我構思出《新房客》這個故事。」
「關鍵是,」克里斯指出,「你一覺睡醒後,發現紗嘉仍然在你的身邊,所以認為不可能是她在搞鬼——結果偏偏就是她。」
闇火望向紗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完全陷入這小女人的圈套。
克里斯繼續說道:「至於你講完故事那天晚上,會在樓下看到走動的‘strong活死人/strong’,顯然也是紗嘉為了令龍馬的故事犯規而上演的好戲——她故意穿上尉遲成的衣服,讓你看到背影。目的是為了導致龍馬第二天講的故事‘犯規’!」
「你的意思是,紗嘉也曾經潛入我的房間,利用催眠術提前獲知了我的故事內容?」龍馬驚駭地問道。
「當然,實際上,之後白鯨和荒木舟先生的故事‘犯規’,都是類似的手法。我就沒有必要一一分析了。」克里斯說。
「不,我沒有催眠過白鯨。」紗嘉望著克里斯說,「他講完故事後,你暗指他的故事可能涉嫌抄襲,為了引起大家進一步的懷疑……」
「你在我講完故事後,立刻通過暗室進入徐文的房間,並模仿徐文的筆跡寫出故事梗概,丟在床下,結果被暗中調查徐文房間的南天發現——製造出我抄襲並犯規的假象——一箭雙鵰!」白鯨恍然大悟。
「我冤枉你了嗎,白鯨?」紗嘉凌厲地說道,「你在現實中,沒有抄襲過別人的創意?」
白鯨無言以對,神情十分尷尬。
沉寂了片刻,萊克問道:「紗嘉,如果說你設計尉遲成和徐文犯規,是為了有一個殺死他們的理由,那為什麼後面的夏侯申、闇火、龍馬、荒木舟等人,你也要處心積慮地令他們犯規呢?這樣做意義何在?」
「當然有意義,」紗嘉昂起頭說,「我剛才說了,這場遊戲是南天設計的一個迷局。故意製造犯規,就是謎題之一!考驗你們能不能在遊戲結束前,破解我們的手法!」
「說到這一點,我確實很佩服。」克里斯望著南天,「說實話,這個謎局確實是天才的創意。我剛才說了,如果不是最後的‘電子密碼’環節,令紗嘉無能為力,恐怕這個秘密我們永遠都無法解開——哪怕我用《逃出魔窟》這個故事,已經試探出了主辦者可能就是紗嘉,卻無法得知真正的主辦者其實是南天!」
「你的故事到底有何玄機,現在可以說了吧?」荒木舟望著克里斯。
克里斯笑了一下:「我在講《逃出魔窟》之前,其實就有些隱隱猜到,真正的主辦者可能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我沒有證據,所以才想出了這個故事,用來試探主辦者。
「你們回想一下,我講的那個故事的結局,其實和現在的結局是非常接近的——最終boss並不知道自己是最終boss。我想,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的話,那麼主辦者的替身(紗嘉)肯定從故事一開始,就能猜到結局是怎麼一回事——但她卻偏偏要掩飾這一點!」
「就像紗嘉所做的那樣,為了讓大家不懷疑到她,她故意在每次出現選項的時候,選擇錯誤的路線——不知不覺,7個選項全都‘選擇錯誤’!可是,她忽略了一點,strong將7個選項全部選錯的機率,和全部選對的機率是一樣的——非常的低——只有1/128!所有人中,只有她一個人做到了!/strong」
「這一點,確實是我失算了。」紗嘉承認道,「但是,你設計的這個圈套只能作為‘推測’,而不能當成‘證據’。」
「我知道,所以我並沒有把我的懷疑說出來。」克里斯說。
「說到‘機率’,抽小球決定順序這件事的謎底,也該揭曉了吧?」夏侯申說。
「這個手法我早就破解了——不過,還是讓設計者本人揭曉吧。」克里斯望著紗嘉。
「這不是我設計的,也是南天的智慧。」紗嘉道,「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那個抽小球的箱子類似一個魔術道具箱,裝有隔層——暗格裡藏有196個小球,分別是1——14號小球,每號球各14個。我可以用隱藏在身上的微型遙控器,對隔層裡的小球進行控制。
「龍馬是第一個摸小球的人,暗格裡的14個‘6’號小球就會出現在箱子底部;南天第二個去摸的時候,箱子又會變成13個‘14’號小球;萊克第三個去摸,箱子裡就是12個‘4’號小球——以此類推。」
「原來如此……」千秋汗顏道,「跟可以出老千的‘作弊麻將機’一樣的原理嘛!」
「說出來很簡單,但之前你們怎麼沒發覺其中奧妙呢?」紗嘉冷笑道。
「這麼說,控制大廳音箱的遙控器,也藏在你的身上?」歌特困惑地說,「可是……你的身上怎麼可能藏下這麼多遙控器?」
紗嘉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說:「這就是我的智慧了。這些微型遙控器,如果藏在衣服口袋或褲包裡,都有可能會被搜出來。但是,你們怎麼都想不到——我把這些微型遙控器鑲嵌在了我的內衣上!」
「是這樣……」千秋恍然大悟。「難怪……我記得我們第一次坐到椅子上,大廳裡主辦者的聲音響起來之前,你就一直用手撫著胸口,原來是在摁下遙控器!」
「原來如此,」夏侯申長吁一口氣,「所有的謎都解開了。」
北斗撓著頭說:「看來以我的能力,還是無法解開這麼多的謎呀。我果然不是當偵探的料。」
「原來你一直在扮演大偵探呀。」千秋揶揄道,「哦,那天晚上我們到你的房間去找你,發現你睡覺還穿著襪子,其實就是因為你之前也在進行秘密調查?」
北斗難為情地吐了下舌頭。
「等等,還有一個問題,我想不通。」歌特皺著眉頭說,「紗嘉為什麼要給南天的故事打‘1’分呢?她既然知道南天才是真正的主辦者,如果我們所有人都給南天的故事打最高分,讓南天勝出,那不是正中下懷嗎?為什麼她非要讓自己獲勝不可?」
「關於這個問題,我能猜到原因。」克里斯若有所思地說,「不過,還是讓紗嘉自己說吧。」
「不……」紗嘉擺著頭,「我不想說。」
「唔,那我就明白了,跟我想的一樣。」克里斯說。
南天茫然地看著紗嘉,然後走過去,抓住她的肩膀:「紗嘉,別再對我有任何隱瞞了,把一切都說出來吧!」
紗嘉望著南天,眼淚簌簌而下,她只能如實相告:「南天,在做這件事之前,你對我說——雖然你非常想報復陷害你的人,但你也清楚,這是不折不扣的犯罪。所以,不管最後你能不能勝出,也不管最後結局如何,這件事之後……」
說到這裡,紗嘉哽咽了,隔了許久,她才繼續道:「你叫我解除對你的催眠,然後由你向所有人宣佈——你就是主辦者。之後,你會向警方投案自首,並承擔所有罪名。而我,則全身而退……」
「沒錯……本該如此呀。」南天的眼眶也溼潤了。「你沒有理由承擔這一切,你只是一個被我利用的‘執行者’,我才是這場遊戲的‘主辦者’。」
「不!你沒有利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紗嘉撲到南天懷裡。「我說過的,為了保護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紗嘉,你真是……太傻了。」南天噙著淚說,「你打算把一切都攬在自己頭上,代替我承擔‘主辦者’的罪名嗎?」有一點他還是想不通。「可你為什麼要給我的故事打1分,阻止我勝出呢?」
「因為我不想解除你的催眠,我想讓你徹底忘記以前的事……我不希望按照最初設想的那樣,你在這場遊戲結束後,投案自首——這等於是自殺!」
南天迷茫地晃著腦袋,聽不懂紗嘉在說什麼:「我勝出這場遊戲……跟解除催眠有什麼關係?」
紗嘉咬著嘴唇沉吟良久,抬起頭來望著南天的臉,淚眼婆娑地說:「strong因為……我們當初約好的。我對你實施的催眠,有一個自動解除的條件,那就是——你贏得這場比賽!也就是說,在你勝出的那一瞬間,你的催眠就會解除!/strong」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擊中了南天,他突然感到頭痛欲裂。腦袋裡,彷彿有一個小人兒在翻箱倒櫃,將鎖在潛意識深處的記憶一一尋回。
strong他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strong
紗嘉看著南天的眼睛,知道催眠已經解除了。她含著淚說道:「南天,你都想起來了,是嗎?所以,你知道我想要贏得這場比賽的第二個原因了吧——我並不是懸疑小說作家。strong我講的《怪胎》那個故事,其實是你創作的!所以我勝出,就等於你贏了!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南天,這場遊戲,最後的勝利者——就是你!/strong」
南天抱住紗嘉,閉上眼睛。他忽然發現,這場遊戲的勝負,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了。
在數字鍵盤上,南天輸入了8位數的密碼。
「啪」地一聲,鐵門開啟了。
北斗、萊克、夏侯申、龍馬、歌特……大家欣喜若狂地衝出這所囚禁了他們14天的監獄,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喜極而泣。跑出去一段距離後,他們回過頭來,看著這所矗立在荒郊野嶺中的黑暗城堡,一瞬間心緒萬千。他們在這裡度過了恐怖、漫長的14天,卻也是一生中最難忘的14天。
現在,他們注視著依舊站在監獄門口的南天和紗嘉。白鯨說:「怎麼辦?報警嗎?」
「由他們吧。」荒木舟嘆息道,「我想他們明白該怎麼做。」
「是的,我們走吧。」夏侯申舒展著筋骨說,「我要回家去抱老婆和女兒咯!」
「這裡是山上嗎?該死,哪兒有電話亭?」萊克左右四顧,「我得跟我老媽報個平安。」
「唔,我有半個月沒洗過澡了。」千秋捋著頭髮說,「真讓人無法忍受,我要回去好好泡個澡,再去做個spa……」
「我得好好休息半年,然後創作新懸疑小說了。」龍馬微笑著說。
歌特淚水漣漣地說:「終於可以回家了,我好想我boyfriend……」突然捂住嘴。
北斗嗤之以鼻地向後擺了下手,翻了下眼睛:「早想到了!」
「紗嘉,你也走吧。」南天說。
紗嘉輕輕搖頭,溫柔地靠在南天肩膀上。
「你為什麼這麼傻呢?是我害了你呀。」
「不,」紗嘉閉著眼睛說,「認識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
「紗嘉,你還是……」
「南天,你看,天上的星星好美。」紗嘉指著夜空中最亮的一顆星星,開心地說。
南天不再說話了,他將紗嘉緊緊擁在懷中,和她一起仰望熠熠星空。淚光和星光在他們的臉上閃耀生輝,宛如銀色精靈。
strong尾聲/strong
警察根據南天和紗嘉的供詞,在廢棄監獄的密室裡找到了裝在冰櫃裡的尉遲成和徐文的屍體。
6月2日,s市法院作出一審判決,南天以蓄謀綁架、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郭婉婷(紗嘉)以綁架罪和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南天和郭婉婷均接受判決,不提請上訴。
這次案件因涉及多位著名作家,作案手段詭異離奇,加上作案者是郭氏財團的繼承人,一時間轟動全國,震驚世界。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卻只能對發生在這14天內的事情進行揣測——被綁架並活下來的十個懸疑小說作者,均拒絕透露任何詳情。被捕的南天和郭婉婷更是不接受一切採訪。這起神秘莫測的密室綁架殺人案熱鬧喧騰了幾個月後,逐漸冷卻下來。
10月的一天,在獄中服刑的郭婉婷接到有人探監的通知。她穿著淺藍色囚服來到會見室,看到了等候在此的人。
克里斯。
他們隔著厚厚的玻璃,對視了一分鐘,分別坐下來,拿起電話聽筒。
「紗嘉,你在裡面還好嗎?」克里斯問道。
紗嘉沒有回答,她默默注視對方許久,問道:「strong你是誰?/strong」
「克里斯。」
「是我認識的克里斯嗎?」
「是你認識的克里斯。」
「strong不是你那個‘哥哥’?/strong」
「肯定不是。」
紗嘉冷漠地望著他:「你來找我幹什麼?」
克里斯思忖了片刻:「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strong為什麼我自首之後,沒有把你供出來?/strong」
克里斯略略點頭:「對。」
紗嘉黯然一笑:「我有證據能證明當初是你脅迫我做這件事的嗎?你明明知道,當初你‘哥哥’是用匿名電子郵件和我聯絡的。」
「對,你沒有證據。可這是唯一的理由嗎?」克里斯說,「你選擇自首,也被判了死刑,顯然就不會害怕當初‘那件事’曝光。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做這件事的真正動機說出來?就算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治罪於我,起碼也能讓我遭到懷疑和調查,無法像現在這般逍遙自在。」
紗嘉望著克里斯:「你知道我們的對話內容會被錄音吧?你居然敢在探監時說出這些話,不怕這就是‘證據’嗎?」
克里斯聳了下肩膀。「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紗嘉回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獄警。她明白了。「你可真是神通廣大呀,克里斯。」
「別管這些了,紗嘉,回答我的問題吧。」
紗嘉攤了下手:「我為什麼要把你供出來?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嗎?能讓我和南天逃脫道德和法律的制裁嗎?」
「當然不能。但是——」克里斯沉吟一下。「你不恨我嗎?」
紗嘉微笑著搖頭:「不,我一點兒都不恨你。相反,我感謝你。」
克里斯眯著眼睛,凝視著她。
「因為你讓我認識了南天——這就是理由。而且,雖然我們現在都入獄了,卻彼此相愛。」
克里斯微微點著頭:「這麼說,strong南天不知道你的秘密/strong?」
「克里斯。」紗嘉以從未有過的嚴厲和陰冷的表情說,「如果你敢讓南天知道我以前的事——我發誓,不惜一切代價,我都會從監獄裡出來。找到你,把你殺死。」
克里斯擺了下手:「我不會的。用你的話說——這對我有什麼好處?不過現在我倒是徹底明白了,你為什麼不把我供出來——就是不想牽扯到以前的事。別的你都不在乎,你只在乎南天的感受。」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吧?」
克里斯點著頭,然後做了個表示害怕的表情。「紗嘉,你剛才的樣子,真的把我嚇到了,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吧?」
紗嘉懶懶地挑了下眉毛。
「老實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可怕的女人。跟你在一起的14天,我幾乎都被你那副偽裝出來的小女人模樣迷惑了。直到剛才你那副表情,才讓我想起,strong你是曾經犯下多起命案,未被抓捕的超智商罪犯。特別是,你在一年前綁架並殺死郭氏財團董事長的獨生女兒,然後通過整形和聲帶手術,將自己變成身價數十億的‘郭婉婷’,頂替她成為富家千金/strong——這種大膽的構思,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你把我說得這麼厲害,是在變相地誇自己嗎?」紗嘉冷笑道,「我連郭維明(郭氏財團董事長)都能騙過,卻被你洞悉了真相,strong從而以此為把柄,威脅我做出這件事。當初南天被黑的事情,也是你提供給我,並叫我接近他,和他一起策劃這場‘遊戲’的。/strong克里斯,你才是最可怕的人。你處心積慮地做這些事,僅僅是為了玩一場刺激的遊戲,作為對自己智商的挑戰?」
「不管怎麼說,你因為此事而認識心愛的人,不也是可喜可賀?」克里斯說,「你這樣的高智商罪犯,竟然因為感情而自願伏法。看來人始終是有弱點的,特別是女人。」
「你說這些話是在諷刺我?」
「絕對不是。紗嘉,你知道嗎,你是一個真正讓我感到震驚的女人。有時我真的懷疑,你跟我一樣,是有雙重人格的。」
紗嘉冷冷地說:「也許吧,但我永遠都做不到能像你那樣strong自己控制兩個人格的轉換/strong。克里斯,我也很好奇——一個軀體,卻有兩個心靈和人格。一段時間是‘哥哥’,一段時間是‘弟弟’——但名字都叫克里斯——這樣的人生有趣嗎?」
「超出你想象的有趣。」克里斯說,「任何人都無法體驗到的樂趣。」
「我能想象。就像這次的事件——strong‘哥哥’策劃和安排這場遊戲,然後由‘弟弟’來參加/strong。」紗嘉說,「克里斯,你參加這場遊戲的時候,並不知道我,或者南天是主辦者,是嗎?」
「當然,那是‘哥哥’安排的。我要是提前知道了,這場遊戲還會好玩嗎?你不會認為我一直以來的分析和推理,都是在演戲吧?我沒這麼無聊。」
「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投入其中了。玩得很盡興嘛。」
克里斯承認道:「‘哥哥’果然沒有找錯人,南天是個天才。」
「你的兩個人格之間——也就是‘哥哥’和‘弟弟’——可以互相對話嗎?」
克里斯笑起來:「恐怕不行,否則在別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在自說自話的神經病。我們只能單獨登場,然後通過留言等方式交流。」
「我明白了。在那裡的14天,和我們接觸的都是‘弟弟’那個克里斯。」
「正是如此。」
他們沉默了一陣。克里斯說:「紗嘉,雖然你贏得了南天的心,但你認為值得嗎?」
「什麼意思?」
「你被判死刑,而南天只有十年徒刑。你們最終還是無法在一起。」
「那可不一定。」紗嘉嫣然一笑。「我不會死的。」
克里斯張了下嘴:「哦,對了,你可以利用郭氏財團的能力……」
「不,我不是說的這個。」
克里斯迷茫地看著她。
紗嘉站起來,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克里斯這才注意到,紗嘉的腹部微凸,他驚訝地說道:「這是你和南天……這麼說,你們在那裡的時候,就……」
「對,strong第13天的晚上。/strong」紗嘉像任何初孕的母親那樣輕輕撫摸著肚子。「這個小生命的來臨拯救了我。」
克里斯站起來:「難道你想到會有這一天,所以……」
紗嘉沒有說話,她垂著頭,充滿愛意地感受著自己所孕育的新生命,彷彿這是她的新生。
克里斯默默注視紗嘉許久,低聲說道:「祝你們幸福。」轉身離開了。
之後,他去另一邊的男子監獄探望南天。南天告訴克里斯,strong他會在獄中將整個故事寫出來。/strong
克里斯把紗嘉懷孕的訊息告知南天,其餘一概沒說。他在南天的臉上看到了希望和喜悅。
他再次祝福他們。他希望自己是真心的。
可是,他無法抑制內心燃燒的激情和渴望。
strong南天和紗嘉的孩子,會是怎樣一個超天才?如果未來的一天,他(她)得知了這件事的始末,又會怎樣呢?/strong
strong也許,我應該用十年或者更久的時間,來精心策劃下一場遊戲。除了新的參與者之外——北斗、萊克、夏侯申、千秋、荒木舟、闇火、龍馬、歌特、白鯨、紗嘉、南天——/strong
strong令我敬佩的對手們,我期待與你們的再次相逢。/strong
strong(《十四分之一》全文完)/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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