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夾在倫敦下午的車流中行駛,艾瑪透過濺滿泥巴的前風擋玻璃向外看去。路上車很多,但他們還能繼續行駛。安全離她還是如此之近,但就是觸手不可及。彼得·邁爾斯把車門鎖上了,只有他能通過自己右側門內把手上的按鈕再次開啟。他很機警地告訴了她,她出不去。
「我們要去哪兒?」艾瑪說。這是從被他沿路拖進麵包車後,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汽車啟動時速度便很快,正好截住了一名騎腳踏車的人。艾瑪驚恐地在後視鏡裡看著她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完全看不出來對方是不是還好。
「你會知道的。」他回答道。
他們到了大象城堡的環島處,然後右轉。艾瑪先是透過眼角看了眼彼得·邁爾斯,然後看了看開鎖按鈕。能看得到按鈕,但是隻有先撲到彼得·邁爾斯的大腿上,然後使勁伸胳膊才夠得到。能做到嗎?在她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們又到了一個環島,而在這裡,彼得·邁爾斯駛出了左側第二個出口。他在往塔橋開。那麼在這之後,又要去哪兒呢?突然間,這座橋呈現出了更重大的意義。在他們過橋之前,她必須試著做點什麼。這也就意味著要在接下來的一分鐘裡採取行動。
她構思了一個計劃,等待著時機,她的腎上腺素在飆升。但彼得·邁爾斯的注意力似乎又從道路轉到了艾瑪身上。他們現在已經看得到橋了,他頻繁地瞟向艾瑪。兩座聳立的橋塔如同中世紀的城堡,跨立在泰晤士河上。她還是不可能做出任何嘗試。
就要駛入大橋了,他不再瞟向艾瑪。他們從第一座橋塔下駛過後,艾瑪下了決心,她的機會來了。她動作迅捷,一招半式就解開了安全帶,撲向彼得·邁爾斯,伸出胳膊,按下了按鈕。
「你在幹什麼?」他邊說邊努力控制住方向盤,同時又想拉住艾瑪的上半身,因為她正移向副駕駛的門把手。他一把將她向後拖拽,她的頭則撞到了駕駛座椅的側邊上。麵包車突然急轉向右,邁爾斯想調回方向,便又急轉向左。然後,在橋的中央處,他注意到了對面正在等待的警車。他猛力踩下剎車,導致一輛計程車直接追了尾。他們兩人都被甩向前方,但艾瑪沒有系安全帶,撞到了前面的控制台面板上。她火速伸出了雙手來緩衝撞擊力,才勉強沒有受傷。她很快坐了起來,用胳膊肘猛力擊出,打到了彼得·邁爾斯的顴骨,然後快速開啟了車門。安全帶纏住了腳踝,她被絆倒在地。掙脫開安全帶,艾瑪跳出車門,翻越過人行護欄,但還是被身後的彼得·邁爾斯抓住了。
「別離開我。」他緊緊抓著她說。
她使出一招標準空手道逃脫招數掙脫開來,但他又衝向了她。她扭身避過他的追勢,利用他的速度和體重將他甩出了橋邊的低矮護欄。衝力讓他在護欄上搖搖欲墜,只有一隻手絕望地抓著欄杆,這才沒有直接掉進下面的河裡。
「幫幫我。」他的另一隻手胡亂拍打著,掙扎著想要抓住欄杆,如同一隻離開了水的魚。
艾瑪伸出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夾克衫領子,緊緊抓著懸掛在橋邊的他。她伸出另一隻手,努力想要把他用力拉回來。但他太沉了,她感覺自己都要被拽離人行道了。
「別離開我,」他竭盡了全力,泰晤士河在他下面潺潺流淌,「你只愛我一個人,而不是他。」
一陣潮溼而冰冷的風從河面上刮來,猛吹著艾瑪的臉頰。她緊緊閉著眼睛,努力抓住他,但她的握力在漸漸滑脫。艾瑪把一隻腳卡在欄杆底部,盡力加大力度,但毫無用處。「救命!」她喊道,「來人救命啊!」
她聽到有人過來了,但為時已晚。
彼得·邁爾斯也知道。「艾瑪!」
他從她手中滑脫,身體向後弓著墜向下面的河。但他沒有落入水中。一艘貨船在他掉落時從橋下駛過,邁爾斯砰地摔到了甲板平面上。艾瑪上氣不接下氣,驚魂未定,眼睜睜看著彼得·邁爾斯一動不動的身體隨船順水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