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艾瑪站在凸窗邊,望著外面綠樹成蔭的街道。這是個挺熱鬧的住宅區,所以很適合用來觀賞。一對散步的亞裔夫婦推著摺疊嬰兒車裡的幼童走過。她看著他們路過房子,然後拐過了街盡頭的轉角。她在房子裡待得都快幽閉恐懼症發作了,只渴望能出門走走。但她的父親十分堅持。她應該待在房子內,關掉手機。她想著其他人,想著他們聽說她去躲起來後會作何反應。他們會理解嗎?對於這個決定,艾瑪仍然覺得特別不舒服。就好像她拋棄了他們。

她離開了自己觀望的地方,滑坐回沙發裡,不斷換著電影片道,找點節目看。

如果她在窗前多待幾秒,就能看到那輛開來的麵包車。

一分鐘左右之後,她覺得自己聽到廚房傳來了響動。她探身取過遙控器,給電視靜了音。她傾聽著,呼吸緩淺,電視節目無聲地播放著。

可能只是她的臆想。

她聽不到別的聲音,但她沒有再開啟音量,而是從沙發上起身,向門走去。轉過拐角時,她呆立住了。

通往小花園的後門開著。

僅憑直覺,她走回客廳,摔上了門,站在那裡,雙手抵住木頭。如果那裡有人的話,對方也進不來。但慌亂中,她忘了廚房有兩個內門——第二扇門通往走廊,走廊連著客廳另一邊的門。

「艾瑪。我等這一刻等很久了。」

她快速轉過身。彼得·邁爾斯進了屋,而且另一邊的門已經被關上了。他微笑著,就像在和許久沒聯絡的朋友打招呼。他兩隻眼圈都有嚴重的瘀青,左臉頰也在監獄裡的那次襲擊中被打得深陷。艾瑪退靠在門上,伸手向下摸向扶手,思考著能不能在彼得·邁爾斯過來抓到她前奪門而出。

她毫無機會。

彼得·邁爾斯向前走了一小步,一刻都沒有移開他久久凝視的目光。「我等這相聚的一刻太久了,」他笑著說,「我是你的頭號粉絲。」

艾瑪絕望地想說出能夠將她挽救於水火的話,但卻一片空白。他是怎麼知道她在哪兒的?

「你父親把我帶到這裡的,」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我今天早上從他的房子跟過來的。所以,完成一些沒做完的事之後,我就回來找你了。」

「拜託,邁爾斯先生,」她的聲音支支吾吾,「我們坐下來談一談吧。」

「叫我彼得。」他說。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們有的是時間談。我一直都知道,我們會在一起的。從我第一次在斯蒂芬帶回家給我的照片上看到你,我就知道。我知道你就是我命中註定的人。」

他的確十分讓人害怕。「拜託了,彼得。」

正在這時,走廊裡的電話響了。只可能是她父親,打電話看她是否安好。但她完全不可能及時跑過去接起來。

「我應該謝謝我的兒子成全了我們,」他說,「而且我會謝謝他的,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斯蒂芬的事,我很抱歉,」她聽見自己如是說,「我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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