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不久,蓋斯尼爾又敲了敲門,然後雙手攏成杯狀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透過樓下的窗戶向內窺視。沒有動靜。他咒罵著他們沒有給他留個手機號碼。
「現在呢?」戴維斯說,「試試別人?」
蓋斯尼爾點了點頭:「嗯,我們走吧。」
他們轉身離開,但剛走到車旁邊,身後就響起了一句呼喊。「您好?」
是隔壁的鄰居。那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她一定是在洗碗時從屋內一直看著他們。她還帶著黃色橡膠手套,手指像石鐘乳一樣滴著肥皂水。「你們是找愛德華嗎?」
「嗯,是的。」他雖然笑著,心裡卻對自己不滿——為什麼他沒先試試問鄰居呢?這是挺基礎的事兒。也許是他生疏了,也可能他只是累了。他有一年多沒休長假了。他的妻子蘇珊最近提議去坐環遊地中海的郵輪。坐船不是他最喜歡的方式,但休息一下可能對他有好處。「您知道他可能在哪兒嗎?」
「我知道,」她笑逐顏開,「他會在醫院的,和他新生的寶寶在一起。」
「真的?」蓋斯尼爾感覺到戴維斯看向了自己,「那麼該恭喜一下了?」
「噢,是的,」她說,「他有了個叫傑克的小男孩,給我看了照片。寶寶太可愛了。我覺得這個寶寶會對他大有好處的。儘管他也算是老來得子了。」
「您知道他們在哪家醫院嗎?」
「嗯,知道,聖托馬斯。」
「好極了。」蓋斯尼爾說著已經又向車走去了。他衝戴維斯點了點頭。「您幫了大忙,您貴姓?」
「布萊克摩爾,」婦人說道,「伊麗莎白·布萊克摩爾。」她的臉微微皺了起來。「沒什麼問題,是吧?我是說,在這麼快樂的時候,沒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吧?」
蓋斯尼爾在開啟的車門前停了一下:「只是一些例行問題。無須擔憂。」
「因為,當然了,我知道發生在她女兒艾瑪和她未婚夫身上的所有事。我是說,那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太可怕了。艾瑪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她一直都是個很棒的小姑娘。我希望她現在開開心心。」
「我也是,」蓋斯尼爾邊回答邊上了車,「我也是。」
***
「那麼,我們怎麼辦?」蓋斯尼爾把車停在醫院門口時戴維斯問道。
「呃,我們不想鬧得一團糟。我們要在遠離母親和孩子的前提下處理這件事。我不想因為我而把別人搞得心煩意亂。我可有一手經驗,知道產房護理人員有多保護新晉母親。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米蘭達·詹寧斯就在這兒工作,那就更受保護了。所以,我們進了醫院,就讓人把他叫出來見我們,然後在單獨的房間裡處理。」
「聽起來很明智。那如果他不在呢?」
「那我們可能就得讓米蘭達知道了。但希望不會那樣吧。」
他們快步進了醫院主入口的滑門,走向電梯。電梯裡的一名男人擋住了門,等他們進來。蓋斯尼爾進入電梯時向他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