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曾經計劃殺了你。」
「我知道，但你沒有那麼做。這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我們聊過的。我以為都解決了。你講的這些說不通啊。」
莎莉猶豫了幾秒鐘：「你父親昨晚來找我了。」
「什麼？我爸去找你？為什麼？」
「我以為你知道呢，」她眨著眼睛說道，「畢竟，是你把我的地址給他的。」
「我沒有。我發誓沒有。」
「好吧，但他說是你給的。」
「他說謊。他沒有問我要你的地址，我也沒有給過他。」
「那他肯定是從什麼人那裡拿到的。」她說道。
威爾仔細思考了可能的解釋，卻毫無頭緒，除了一種令人不快的可能——他父親翻看過他的地址簿。但是在什麼時候呢？他會不會趁他不在家的時候，用備用鑰匙進了他的公寓？這顯然是說得通的。「他為什麼去找你？」
「他想要警告我，不要勒索你。」
威爾感到一陣噁心。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父親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停止操控他們生活的一切呢？他依然我行我素，完全沒有改變。
「對了，你就不想親自問問我嗎？」莎莉說道，她依然平靜，雙臂交叉了起來，「你就不想問問，我是不是那個勒索者嗎？」
威爾保持沉默，他還在拼命想該怎麼回答。
「你確實是那麼認為的，不是嗎？你認為是我在勒索你，」她搖搖頭，「你看，威爾，你不信任我。而且說實話，如果我是你，大概也會有同樣的想法。這就是我們成不了朋友的原因。」
「我們確實想過可能是你。」他承認道。
「我們？」
「對，艾瑪還有其他人。」
莎莉似乎覺得那很可笑：「你看，威爾，即使你真的信任我，你的朋友和家人也永遠不會信任我。」
「那無所謂。」
「那有所謂。我不想讓你不得不在我和他們之間做出選擇。那太不公平了。」
威爾緊緊握住後頸：「他告訴你為什麼被勒索了嗎？」
「沒有。」
好吧，至少還有值得高興的事。以他父親那種行事風格，到處胡亂指責，很可能以傷害最大的方式讓真相暴露。
「我也不想知道，」莎莉接著說，「除非你想告訴我。但不管你告不告訴我，在我聽來，你都應該報警，而不是讓你的家人和朋友去試著解決。」
此刻，威爾終於坐了下來。「我不能報警，」他抬起頭說，「問題就在於此。幾年前，我做了可怕的事。雖然我不是蓄意的，而且一直後悔至今，但如果讓警察發現了，我會坐牢的。我肯定我會的。」
莎莉也坐了下來：「你不必告訴我，威爾，真的。」
威爾做了幾次深呼吸，雙手捂在臉上。他真的要把真相告訴莎莉嗎？他還記得幾個月前，在從加拿大返程的飛機上，在他袒露心事之後，那個女人是如何反應的。她心生厭惡，急於換座位的舉動更是體現了她的強烈反應。在那個女人看來，威爾就是一個雙手沾血的殺人犯。不僅如此，威爾還是她眼下唯恐避之不及的危機。要說些什麼才能讓莎莉不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呢？然而，儘管心中疑慮重重，話卻已脫口而出：「我幫過斯圖爾特棄屍。」
這句話彷彿一個幽靈，懸在空氣之中。
莎莉全然不信，臉扭曲了起來：「什麼？」
此刻想回頭已然太遲了。他閉上眼睛，繼續說了下去：「我幫斯圖爾特丟棄了斯蒂芬·斯圖爾特的屍體，是他殺了他。」
「你在撒謊，」她搖著頭說，「你這個騙子。斯圖爾特是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我很抱歉，」威爾說，「可我說的是事實。」
莎莉依然搖著頭：「我想你最好還是馬上走吧，好嗎？」
「我是想告訴你真相，」他說著站起身來，「我沒想讓你難過的。」
她的臉因痛苦而變得扭曲。「不想讓我難過？」她的嗓音抬高了，「你剛告訴我，我的未婚夫是個殺人犯，卻又說你不想讓我難過？」
「我還是走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威爾？你以為說了這些，就能讓我回到你的懷抱，忘掉斯圖爾特嗎？」她哭了起來，「還是說你只是想要報復，毀掉我關於斯圖爾特的那些美好回憶？」
「我很抱歉。」威爾伸出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她肩膀一聳，掙開了他。
「別碰我！」
威爾記起莎莉說過，斯圖爾特死後，她變得很脆弱，並曾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而現在，他的行為肯定再次讓她陷入了險境。他什麼都不該說的。「我真的很抱歉。」
此刻，她低頭趴在了桌上：「走吧，拜託了。讓我一個人靜靜。」
他不想就這樣扔下她。如果她因為他所說的話而做出什麼可怕的事，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你不該一個人。」
「給我走！」她吼道。
威爾點點頭，不情願地從椅子上起身。當他準備轉身走向門口時，有人從外面敲了敲門。
「莎莉，你在裡面沒事兒吧？」一個男人的聲音。
門開了。是她的一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