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這麼晚來訪,我再次表示抱歉。」
探長馬克·蓋斯尼爾和艾瑪記憶中的一樣——身材魁梧,影星似的笑容,橄欖色的皮膚。還是那深色的西裝。即使這麼晚了,他的形象依然讓人印象深刻。「沒事,請進吧,我們都在客廳裡呢。」
蓋斯尼爾走在了她的前面。他看到丹、麗茲還有威爾都焦慮地坐在沙發上。他們點頭示意。「我可沒想到會有歡迎派對啊,」他說道,「抱歉打擾。」
「要喝一杯嗎?」艾瑪問道,「茶,咖啡,還是水?」
「不用了,」他一邊說,一邊坐在了三人對面的一張椅子上,「我剛在車站喝了杯咖啡。」蓋斯尼爾來之前花了一小時收集更多資訊。他想在告訴艾瑪和其他人這個壞訊息前知悉完整的事實。他需要能夠回答她所有的問題,或者至少是在事發早期階段裡可能答得上來的那些。他還留意著收音機,西漢姆聯2比1贏了皇家馬德里。解說員將之描述成俱樂部最偉大的勝利之一。終場哨聲吹響後,馬丁很快就給他發了簡訊,詢問他現場感覺如何。
艾瑪挨著其他人坐下,等著蓋斯尼爾的解釋。
「你看起來不錯啊,丹,」他說道,「比我上一次見你時好多了。」
「謝謝,」丹回答說,「我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很好,」他緩緩地從右到左掃視著沙發上的幾個人,「你們看上去都不錯。看到人們能渡過難關感覺真好。你們都恢復得不錯。」
艾瑪看著他。這閒聊只是讓她更加緊張了。他這是在作鋪墊,而且她強烈感覺到自己不會喜歡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蓋斯尼爾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安。「對不起,」他說,「我該告訴你們我為什麼來這兒的。恐怕發生了一件令人擔憂的事情。但是,我還是想努力打消你們的任何憂慮。」
艾瑪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著斷頭臺的軋刀落下。是關於彼得·邁爾斯的事,一定是的。他是不是改了主意,不認罪了,這將變成曠日持久的訴訟案件,從而讓他們都因此承受痛苦?雖然他在被捕後很快就決定認罪,她卻一直都擔心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最大的擔憂就是,他也許會在審判的時候乘機揭開斯蒂芬·邁爾斯的死亡真相,以作為減輕量刑的依據。這樣的話,矛頭就會直指威爾。艾瑪感覺到麗茲抓住了自己的手,以示支援。
「今晚有訊息說彼得·邁爾斯越獄了,」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面前四人的反應,「出動了許多警察進行搜尋,他們希望能夠儘快完成行動。我覺得要重新抓獲他用不了很久。」
丹第一個開了口:「他什麼時候逃走的?」
「今天下午。」
麗茲接著說:「但他怎麼逃得出來的呢?他不是被關在戒備森嚴的監獄裡嗎?這種地方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走出來,不是嗎?」
「那個,很遺憾,以前也有過越獄的案例,」蓋斯尼爾回答說,「雖然這很罕見。謝天謝地。但是彼得·邁爾斯不是從監獄裡逃脫的。他是在醫院接受治療時候逃走的。」
「治療什麼?」麗茲說。
蓋斯尼爾遲疑了一下:「恐怕這一點我不能透露。」
丹搖了搖頭:「就算罪犯也有隱私權。」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是的,」蓋斯尼爾說,「但是他入院的原因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逃出來了,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這很重要。」
現在艾瑪鼓起了說話的勇氣。這個訊息出乎她的意料,而一想到彼得·邁爾斯在外遊蕩,不受約束,還真叫人驚恐。「我們該怎麼辦?」艾瑪以為蓋斯尼爾能直接給出一系列的建議,但是他只是在那兒坐了幾秒鐘,思量著該怎麼回應。他的猶豫讓人擔心——她希望他所有答案都掛在嘴邊,張口即來。他通常是那麼有把握,那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