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坐在咖啡館靠裡的位置,儘可能離吧檯遠些,以免被人聽到。這地方眼下只有他們兩人。
「沒事。我明白你那時候不理智。你為斯圖爾特感到悲痛。我理解的。你受了傷,感到憤怒,想要報仇。」
莎莉別過目光,閉上了眼睛:「我不敢相信自己做的事情,還有我的計劃。我只是為所有的那些感到十分羞愧。非常非常羞愧。如果有什麼我能補償你的辦法,我一定會去做的。」
「你不必這樣。」
「你怎麼能這麼想?」她說道,「我誘導了你幾個星期,對自己的身份撒了謊,還打算要……」
「但是你並沒有那麼做。你什麼也沒做。」
「是啊,我想我是沒有。」
「你為什麼沒有執行下去呢?」在機場一切都昭然後,威爾就極其想要問出這個問題。莎莉,一個有降落傘教練資格證的人,駕車載他去了那兒,想要乘著雙人跳傘的機會讓兩人雙雙赴死。為什麼既然有了計劃,有了想法,她卻把他留在了地面?
莎莉想了想該如何回答:「因為我喜歡過你。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可悲,但是那時候我是真的開始喜歡上你了,威爾。我就是下不了手。尤其是我們在準備跳傘時候你對我說的話。你說我讓你的人生變得更好了。我猜是那句話驚醒了我,讓我認識到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可怕——那一切有多恐怖,簡直是毛骨悚然。在斯圖爾特死後的幾星期裡,呃,其實一切都很模糊。我當時那種狀態,那種深深的抑鬱,我覺得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在幹什麼。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你當時還打算自殺嗎?」威爾問道,「如果他們沒有用無線電通知飛行員降落飛機,你還打算自己了斷嗎?」艾瑪和其他人及時趕到了機場,警告了威爾關於莎莉的計劃。
「當時的確處境不好。」她答道,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那現在呢?」
她微微勉強地笑了笑:「好點了,好多了。我感覺自己開始走出陰霾了。」
「那很好,真的很好。」威爾看著莎莉。她看上去氣色是不錯,不像是非常消沉的模樣。但是話說回來,他又怎能知道真相呢?她之前就騙苦了他一次,他得做好她可能故技重施的假設。
他們倆都輕啜了一口咖啡,瞥見一個母親帶著孩子進了門。「我還是很困惑,威爾,你為什麼要來見我?你完全有理由想要忘記我的存在啊。」
威爾笑了,聽此想法搖了搖頭:「相信我,我試過了。」
「我不明白。」
「也許你是對的,」威爾而說道,竭力尋找合適的說辭,「也許我是不該來這兒。」
「你剛才在我公寓時說,想要知道你以為了解的那個姑娘,是不是真正的我。這是什麼意思?」
威爾再次搖了搖頭,為自己竭力想壓制卻不得的感情而感到懊惱。「我……我愛上了那個姑娘……愛上了艾米。我徹底愛上了她。她讓我充滿活力。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艾米?」他原以為要說出來會非常困難,但現在發現這些話卻是如此自然地就能說出了口,他便有了勇氣。「你是那個我愛上的姑娘嗎?」
莎莉似乎大吃一驚:「我不是艾米,威爾。」
「但是艾米的身上有多少你的影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的個性、性格、她的喜惡、幽默感、她對生活的態度和人生觀——活在當下,挑戰恐懼。是你嗎?還是隻是表演?」
「不,我就是這樣。」
「那麼我愛上的人就是你。」
莎莉搖搖頭:「你不是真心的。你不會愛上了我的,威爾。」
「你真的覺得我不愛你的話,我會在這兒?」
「反正無所謂了,」她說,「在發生了這些之後。」
威爾不依不饒:「只做朋友也可以。如果你只想要這樣的話。我能接受。我發誓我絕不會逼迫你接受感覺不舒服的關係。」
「友誼需要信任,威爾。我對你做了那些,你還怎麼能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他答道,「是的,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是我現在又見到你了,和你說上話了之後,我就知道我能相信你。」
「那你的家人呢,威爾?艾瑪會相信我嗎?她知道你來這兒,想要和我做朋友嗎?」
「她會理解的。」
「那如果她不理解呢?」
威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
在簡單但友好的道別後,莎莉目送著威爾轉過街角。她回了公寓,到了自己的私人空間後,才撥下了號碼:「嗨,有個麻煩。是威爾·霍頓。我覺得他跟蹤了我。如果真是的話,那他可能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