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爾科夫斯基蹣跚著走向拱門。鄰居給他讓開了一條道,他們像是見了鬼一樣嚇呆了。特雷爾科夫斯基流著淚冷笑著,揮舞起伸展的左臂。他把血灑到了他們身上。
「我把你們弄髒了?對不起,你們身上的是我的血。你們本該事先抽乾我的血,這樣我就不能弄髒你們了。你們把這個給忘了吧,嗯?」
人群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跟隨著。警察用眼神詢問著醫生。他們應該強制他閉嘴嗎?醫生搖頭否定。
血和淚水在特雷爾科夫斯基的喉頭咕嚕作響。
「試試阻止我說話!我會弄得很髒!」
他叫喊著。他的聲音變得嘶啞,但很快又用更尖利的音調說起來。
「劊子手!殺手!我保證我會吵鬧!好好地大吵大鬧!試試讓我閉嘴!你們儘管敲牆,我不在乎!」
他到處啐著,往靠得太近的人身上噴血和口水。
「劊子手!來殺我讓我閉嘴啊!但我會在你們身上弄出汙跡,給我小心。」
他依舊蹣跚著,已經到了樓梯底下。他開始爬樓梯。鄰居們鼓起了勇氣。
他們現在緊跟在他後面。
「別過來,不然我就弄髒你們!」
他向他們吐血。他們急忙退後。
「小心你們漂亮的禮拜服!快去穿上你們的紅色工作服,殺手的紅裝。不然血可就太顯眼了。血很難去掉的,你們知道嗎?上一次可好多了,對嗎?但我不是西蒙娜·舒勒!」
他到了二樓。他攤開手心往上面啐了一口然後抹在左邊的門上。
「劊子手!試試擦掉這個!髒吧,嗯?」
他艱難地走向右邊的門。他在上面蹭他流著血的手臂,然後往門把上啐了一口。一塊碎牙從他嘴裡掉出來。
「啊!啊!這以後你們可乾淨了!」
鄰居們在他背後咒罵著。他撕開連衣裙的上邊深深地抓撓自己的胸。血從傷口處流出來。他用左手接著血,然後在門墊上搖晃手。
「得換門墊了。上面有血。」
他趴下來、手腳並用地爬上三樓。他在樓梯上留下大片血痕。
「得換樓梯了,上面有血!你們永遠擦不乾淨這麼些血!」
一個鄰居偷偷抓住他的腳想把他往後拖。
「放開爪子,兇手!」
他像生氣的貓一樣呼氣然後啐了他一臉。鄰居放開他的腳急忙擦臉。
「如果你擦它的話,就會把自己蹭髒。誰喜歡血?什麼?沒人?但你們卻喜歡吃帶血的牛排,你們熱愛帶血的蔥燒兔肉,你們吃血腸吃得帶勁,你們還推崇基督聖血化身的酒,不是嗎?那麼你們為什麼不要特雷爾科夫斯基這上好的血呢?」
到了三樓,他同樣用血和口水弄髒了門。
儘管有醫生的命令,手持橡皮警棍的警察們還是非常想讓這著了魔的人閉嘴。但鄰居們組成的密密匝匝的人群卻讓他們無法動手。人群阻塞著通道。警察試著撥開人群,但鄰居們並不聽從指揮。他們連聲咒罵咬牙切齒。醫生和護士也無法前進。他們不想參與這令人難受的鬧劇,開始和警察交換臉色。到了四樓,鄰居們包圍了特雷爾科夫斯基。一些閃閃發亮的工具在他們手裡閃著光。那是一些有著利刃的、看上去像是手術用品的器具。他們把特雷爾科夫斯基推進他的房間。
「那麼,你們還是喜歡血的?齊先生在哪?啊,他在那兒!過來,過來,齊先生,該領您的那一份了。還有看門人呢?您好,看門人太太!還有迪奧斯太太呢?您好,迪奧斯太太!來嘗一品脫上好的血吧!」
他爆發出一陣瘋狂的笑。鄰居們手裡的工具閃著光。一片血跡在他的下腹慢慢擴大……
特雷爾科夫斯基的身體再一次從他家窗邊的欄杆上翻了下去,摔落在玻璃棚的碎片中,摔落在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