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呢?」他緩緩問道。
「嗯,發現屍體的是比爾自己。他沒必要帶我走近那碼頭。繆麗爾原本可能在水裡再待上很久,甚至永遠。紙條舊也不奇怪,因為一直放在錢包裡,比爾時不時摩挲,看著那行字傷心。寫紙條往往容易不留日期。要我說,像那樣的條子多半是沒有日期的。寫的人通常很匆忙,沒工夫顧到日期。」
「人準是死了很久了。眼下他們能發現什麼?」
「我不清楚他們裝置怎麼樣。他們應該能驗出她是不是溺死的。還有屍體上有沒有浸泡和腐爛都無法抹去的暴力傷痕。他們能查出她是不是被槍殺或者被刀捅死的。如果喉部的舌骨斷了,他們就能初步認定她是被掐死的。我們主要的問題是我得說明來此地的原因。審案時我得作證。」
「糟糕啊,」金斯利咆哮道,「糟透了。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回家路上我準備跑一趟普里斯科特酒店,看看有啥收穫。你太太和繆麗爾·切斯關係好嗎?」
「應該吧。多數時間,克麗斯特爾都很隨和。我幾乎不認識繆麗爾·切斯。」
「你認識一個叫米爾德里德·哈維蘭的人嗎?」
「誰?」
我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
「不認識,」他說,「我有什麼理由應該認識這麼個人?」
「我每問你一個問題,你就反問一個。」我說,「不,你沒有什麼理由應該認識米爾德里德·哈維蘭。尤其是既然你幾乎不認識繆麗爾·切斯。我明兒早再打給你。」
「打吧,」他說,猶豫了一下,「對不住啊,讓你攤上這麼個麻煩。」他補充道,接著又支吾起來,說了句晚安便掛了。
電話鈴立馬又響了,長途話務員語速飛快,說我多放了五分錢。我說看到這種小洞就想往裡塞東西。她聽了不太高興。
我跨出亭子,用力吸了幾口空氣。小路盡處,那頭戴皮圈的馴鹿堵住了圍欄的缺口。我使勁想把她推開,結果她靠在我身上就是不讓路。於是我翻過圍欄,回到車上,折返村莊。
巴頓的指揮所裡有盞吊燈亮著,但木棚空無一人,那張「二十分鐘後回來」的卡片還緊貼在門玻璃內側。我繼續開,經過碼頭,到了一處廢棄海灘的邊緣。幾艘小汽船和快艇還在平滑的湖面上瞎晃盪。湖對岸,微小的山坡上立著一些玩具似的小屋,星星點點的小黃燈逐漸亮起。山脊上方,一顆明星低懸在東北的天空,獨自輝耀。一隻鶇鳥站在百英尺高的松樹頂端,靜等天色轉黑,好唱響他晚安的歌。
沒過多久,天色夠黑了,他唱完一曲,飛上天,轉眼消失在看不見的深處。我把香菸彈進幾英尺外靜止的水中,爬回車裡,發動引擎向小鹿湖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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