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警員先去肯·霍洛韋的辦公室。她開車到市中心,來到霍洛韋公司大樓的停車場。停車場佔地遼闊,從左右兩邊把大樓夾在中間。她開得很慢,邊開車邊看著停車場裡的車。她在找一輛車:白色凱迪拉克凱雷德,車身上噴著金色的字。但她找了半天一直都沒看到。後來,車子開到大樓門口,泰勒下了車,摸摸腰帶上的佩槍,然後走進那道玻璃雙扇門。腰帶上掛著各種配備,有槍有手銬有子彈有無線電,全副武裝,感覺沉甸甸的。她喜歡那種感覺。泰勒喜歡當警察。警徽賦予她一種權威感。她喜歡那種權威感,喜歡身上的警察制服永遠筆挺,喜歡開快車,喜歡把壞人抓起來。
她走進大樓,鞋子踩在打蠟打得亮晶晶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巨大的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小姐。泰勒穿越寬闊的大廳,感覺到那個女人一路盯著她。那小姐打扮得雍容華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乾淨利落的味道。她打量著泰勒,那種眼神彷彿在評估她有幾兩重。接著,她開口說話了,口氣高高在上。「有事嗎?」泰勒已經開始討厭她了。
「我要找肯·霍洛韋。我要請教他幾個問題。」泰勒擺出警察的權威口吻,那口氣彷彿是在警告她:你最好聽清楚,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那位櫃檯小姐皺起眉頭,面無表情地說:「請問是什麼樣的問題?」
「沒什麼特別的問題。我就是要找他。」
「瞭解了。」她嘴角往下一沉。「霍洛韋先生今天沒來。」
泰勒忽然抽出記事本,拿出一支筆。「你的姓名?」一般人都很怕看到警察掏出記事本和筆。他們不喜歡自己有什麼記錄落在警察手裡。那位櫃檯小姐很不情願地說出自己的姓名。泰勒立刻寫在記事本上。「霍洛韋先生今天沒有來,這是你說的?」
「不是……呃,我的意思是,對,霍洛韋先生今天沒有來。」
櫃檯小姐頓時臉色發白,態度忽然變得很謙恭。但泰勒還是板著一張臉。她打算把警察的權威發揮到極限。她的問題都很簡短,而且面無表情。「你最近一次看到霍洛韋先生,或是和他說話,是什麼時候?」
「他昨天離開公司之後,就沒有再進來了。」
「公司裡有其他的同仁可以確認你的說法嗎?」
「應該有。」
泰勒慢慢轉頭,慢慢打量了一下整個大廳。她看到牆上掛著幾幅畫,還有部門樓層指示板,還有電梯。她掏出一張名片擺在櫃檯上。「如果霍洛韋先生進公司,請他立刻打這個電話。」
「好的,警官。」
泰勒一直瞪著她,瞪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轉身走開,走路的姿態還是跟剛剛進來的時候一樣,慢慢的,從容不迫,一隻手叉在寬腰帶上。她回到車上,開啟筆記型電腦,進入監理處的系統,敲了幾下鍵盤,輸入霍洛韋的名字,查詢他名下所有的車輛資料。結果資料顯示,除了那輛凱迪拉克凱雷德之外,他還有一輛保時捷,一輛路虎,一輛哈雷機車。接著,泰勒開車在停車場裡繞了一圈,仔細搜尋,可是都沒有看到資料裡那幾輛車。於是,她翻開記事本,在那位櫃檯小姐姓名旁邊加註了一句:她說的可能是實話。
霍洛韋住在全市最高階的地段,緊鄰著一座很大的高爾夫球場。那是一座私人球場,中間有一座如宮殿般富麗堂皇的俱樂部。整棟建築都是石頭砌成的,外牆佈滿了常春藤。那一帶的房子,每一棟價位都超過兩百萬美元,而其中最大的一棟就是霍洛韋家。那是一棟巨大無比的白色建築,整棟都是高階石材砌成的,四周環繞的草坪佔地足足有四英畝,修剪得很整齊。泰勒開車爬上車道,半路上經過一座雕像。那是一座黑人的雕像,模樣看起來像僕役,手上提著一盞煤油燈,笑容燦爛。
車子開到房子前面,泰勒鑽出車子,一步步走上門前的臺階。臺階很寬闊,走到最上面是一條長長的門廊,門廊底下的地面光滑明亮。門廊走到底就是大門。門開著。一開始,泰勒感覺四下一片寂靜,接著,她聽到一聲鳥鳴。接著,又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聽到有人在哭。
那是女人的哭聲。
在屋子裡。
泰勒立刻伸手握住槍柄,用大拇指扳開槍套上的皮帶,然後,她跨進門。她看到地上有一把斧頭,旁邊是一臺被砸爛的鋼琴。琴臺的蓋子被砍成碎片,黑鍵白鍵被砍得支離破碎,散落在地毯上。不過,除了鋼琴之外,整個客廳看起來倒是完好無缺。
泰勒掏出無線電,接通勤務中心,告知自己所在的地點,請求支援。接著,她掏出手槍,大喊了一聲「警察」,然後跨過門檻。一進門,她立刻聞到一股酒味,看到茶几上有兩個開著的酒瓶,其中一瓶已經空了,另外一瓶還剩下半瓶。
哭聲是從屋子更裡面傳出來的。可能是廚房,或是臥室。泰勒穿過玄關的拱門,走進客廳,轉頭看向右邊,看到沙發上擺著一面鏡子,鏡子上有白色的粉末,分成細細的好幾排,看起來像海洛因。
鋼琴的琴絃都斷了,露在琴臺外面。
「我是警察。」她又喊了一聲。「我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