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再次走回局長辦公室,氣得渾身發抖。他已經掩飾不了自己的滿腔怒火。剛剛兩個調查員把約克姆押出去,他也跟在後面出去,結果看到媒體記者發了瘋似的一湧而上,把約克姆團團圍住,但他依然是一副強硬的姿態,眼睛眨也不眨,頭抬得高高的。亨特用力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快步衝進去,然後聽到身後門板砰的一聲撞上牆壁。然而,局長看到他那副氣沖沖的模樣,居然毫無反應。他重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轉身去拿亨特的槍,然後擺到辦公桌上,往前一推。「場面本來可以不需要這麼火爆。」
亨特愣愣地看著那把槍。「我實在應該把槍拿起來,一槍宰了你。」
「亨特,用不著這麼誇張。如果今天坐這個位子的人是你,你也會跟我一樣。」
亨特拿起桌上的槍,塞回槍套裡。「你們這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局長忽然抬起一隻手比了個手勢。「是誰一開始就說有警察涉案的?不就是你嗎?」
「涉案?涉什麼案?」
「賈維斯。米瓊。」
亨特伸手指向門口。「難道你以為約克姆和他們是一夥的?難道他們就是因為這樣才把他帶去審訊?」
「人要懂得保護自己。我們必須保護我們警察局。我們的偵辦工作不能有漏洞,以免被媒體窮追猛打,而且另一方面,我也必須維護我們局裡的形象。所以,這件事,我們一定要假手外面的單位來處理。立場超然公正的單位。跟我們沒有任何關聯的單位。我也不喜歡這樣,不過我們已經別無選擇。非這樣不可。」
「你這話是說給誰聽的?說給你自己聽的,還是說給我聽的?」
「別在我面前假清高,少來這一套。追根究底,這件事根本就是你惹出來的。要是你一開始就擺得平媒體,今天還會出現這種場面嗎?好好管管你的人,叫他們少亂講話。」
「我們組裡絕對沒有人洩密。」
「亨特,你是重案組組長,參與偵辦這案子的任何一位同仁,不管他們做了什麼,你都要負全責。」
「少跟我打官腔。」
「柏頓·賈維斯這個案子,是誰一開始就宣稱有警察涉案?不就是你嗎?你不是說那小鬼看到的是警察嗎?常常到柏頓·賈維斯家去的那個人是警察。他的筆記本不就是這樣寫的嗎?」
「是保安,不是警察。昨天射殺米瓊之後,我們已經可以確定那個人是保安。」
「是你嗎?」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到賈維斯家去的那個人,是保安,不是警察。這是你下的結論嗎?」
「那當然。」
局長忽然彎腰湊向前。「那麼,你們為什麼會想到要去購物中心找人?是誰提議的?」
「是約克姆。」
「還有,那孩子說他看到的是警察,可是你們卻認為他看到的可能是保安,誤以為是警察。這又是誰想到的?」
「是約克姆。不過,我們兩個都想到了。」
局長五根手指頭在刮痕累累的桌面上輪番敲打。「凱瑟琳·梅里蒙說,她看到一輛車停在她家附近的路邊,她認為那輛車在監視她家,她覺得那輛車看起來像警車。」
「那一定是米瓊的車。他開的是一輛四門轎車。」
「可是那不是警車。約克姆開的才是警車。」
「她只是說看起來像警車。她並不確定。」
局長忽然站起來,皺起眉頭盯著亨特,眼角露出魚尾紋。「要不是因為約克姆的推測,你永遠找不到米瓊,對不對?把你引導到購物中心去的的人,是約克姆,對不對?」
「你應該頒發勳章給他,而不是扣押他。」
「問題是,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推測。說不定他早就知道了,會不會?」
「知道?知道什麼?」
「說不定他跟賈維斯和米瓊兩個人一直有來往,會不會?說不定這案子同夥的不是隻有兩個人,而是三個人。」
「這太荒唐了。」亨特說。
「到目前為止,你只會罵我荒唐。你根本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