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尼看看穀倉閣樓窗外，太陽出來了。他坐在樓板邊緣，兩隻腳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底下一片黝黑，飄散著一股泥土味和爛草的氣味。他好渴，而且全身都在痛。火堆的火早就熄了，另外兩個人都還在睡覺，只有他醒了。一開始，太陽還沒出來，只在天際露出一抹淡淡的紅暈。過了一會兒，金黃燦爛的太陽邊緣從樹梢後面露了出來。約翰尼彎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底下的穀倉。
「喂，不要跳，你想不開呀。」是傑克在後面叫他。
約翰尼轉身乾笑了兩聲。「哈哈。」
傑克也走向樓板邊緣，坐到他旁邊。他頭髮上沾滿了乾草，兩隻腳也晃來晃去，腳跟撞到木板上，撞得咚咚響。接著，他也彎腰探頭往下看。「老天，我剛剛救了你一命。你又欠我一次人情了。」
「欠就欠。」約翰尼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老天。」傑克望著遠處的田地。田地再過去是一大片長滿了野草的空地。枝葉茂密的森林裡依然一片黝黑。微風輕拂，沼澤那邊傳來細微的水聲。「我餓了。」
「我餓死了。」
「我們該回家了。」
約翰尼轉頭看看樓板上的出入口，看看那架梯子。「你還是相信上帝真的會跟他說話嗎？」
「現在我相信他快死了。」
「真的？」
「對，真的。」
約翰尼站起來，伸手拍掉褲子上的灰塵。「我該下去問他幾句話了。」
傑克也跟著站起來。「底下臭死了。」
他說得沒錯，弗里曼特爾側躺在地上，縮起膝蓋，整個人蜷曲成一團，渾身散發出一股惡臭，聞起來像屍體。他那條受傷的手臂伸出去擺在地上。約翰尼走過去摸摸他的皮膚，發覺他渾身熱得發燙，摸起來像幹掉的紙。約翰尼看看他側腹的傷口，再看看那隻腫脹的手。他的手腫得太厲害，皮膚都裂開了。「我只不過咬了他一口。」
「天底下最髒的就是人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