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坐在地上,她把電話放到腿邊,背用力頂住又冷又硬的門板。外面有人用拳頭用力捶了一下門。「你走吧,肯!」
她頭頂上的門閂鎖得牢牢的。這時肯又用力撞了一下門。這次位置比較低,顯然是用腳踢的。「這房子是我的,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已經換過鎖了!」
「他媽的給我開門!」
「我要打電話報警了。我不是在開玩笑。」
這時肯又用力猛撞了幾下門,門板都震動了。門把手轉了幾下,但門打不開。「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已經在撥號了。」她只是在虛張聲勢。
這時候,門外忽然安靜下來,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音。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她彷彿看得到肯耳朵貼在門板上,手指猛掐門板上的油漆,掐到指尖都發白了。好一會兒,門外一直沒有聲音。十秒鐘。一分鐘。後來,他忽然用力踢了一下門,她嚇得尖叫起來。接著,他走下臺階的時候,她感覺到地面上輕微的震動。他發動車子,開車在庭院裡轉了一圈,車燈的光芒從破爛的蕾絲窗簾穿透進來。過一會兒,車子開上馬路疾馳而去。
她整個人癱在門板上,渾身劇烈顫抖,抖得下巴都痛了。他一定是喝醉了,要不然就是嗑了藥。然而,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把約翰尼擺在第一位。她決定不再喝酒,不再吃藥。那意味著,她必須離開肯·霍洛韋。
凱瑟琳用力咬了一下手掌下緣。不管怎麼樣,還好約翰尼不在這裡。最起碼他平安無事。
她心跳得好快,緊張得喘不過氣來。她決定等一下,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她就這麼坐在那裡,等了大概有五分鐘或十分鐘。她正準備要站起來的時候,忽然聽到庭院裡傳來輕微的沙沙聲。那很像是有人偷偷摸摸走過院子,腳踩在碎石子上和沙地上。她嚇得渾身僵直,完全喘不過氣來。接著,她聽到門外傳來木板被腳踩彎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很像有一陣風吹過枯樹。有人走上門廊了。門板輕輕碰了一聲。很小聲。接著,凱瑟琳聽到最底下那層臺階輕輕嘎吱了一聲,然後就沒聲音了,四周又陷入一片死寂。
可怕的寂靜,沒有半點聲音。
她拿起電話,正準備要撥九一一,但她想了一下,忽然又覺得打九一一好像沒什麼用。她想找亨特。她信任亨特。她躡手躡腳走到廚房。他的名片擺在最上面那層抽屜。電話才響了一聲他就接了。她壓低聲音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他。
「千萬不要開門。」他說。「我馬上派警車過去。」
亨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她電話還抓在手上。她偷偷摸摸走到前面的窗邊,鼓起勇氣往外偷瞄了一眼。外面只看到幾棵樹和一團團的陰影。夜空中,月亮緩緩上升,低懸的雲從月亮前面飛快掠過,雲間的縫隙透出斑駁的光影。路面上庭院裡看不到半個人影。她彎腰湊向右邊,臉頰貼在窗玻璃上。這時候,她可以看到門廊的一部分角落,但看不到全部。接著,她又走到門口,豎起耳朵仔細聽。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叉子在刮蠟紙。那聲音出現了兩次,很小聲,然後她聽到一陣悶悶的哭聲。沒錯,那絕對是哭聲。很微弱,但聽起來很熟悉。
接著,那哭聲又來了,就在門口,就在門廊上。
凱瑟琳再次轉頭去看電話,這時候,她又聽到哭聲了。那一剎那,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覺得那可能是一個小嬰兒。有人把一個小嬰兒放在她家的門廊上。但她心裡明白,這種念頭實在太荒謬了。然而,那哭聲又出現了。她開始不自覺地伸手去抓門閂,另一手握住門把手。
那一剎那,她忽然想到肯,立刻渾身僵直。
接著,她聽到遠處傳來車子的引擎聲。那車聲越來越大聲,然後慢慢移向南方。這時候,那哭聲又出現了,接著門忽然開了一條縫,然後被安全鏈卡住。那一剎那,她感覺一陣風吹在臉上。她沒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開了門。
門廊上有一個硬紙盒,用銀色的膠帶封著,上面擺著一個信封。那盒子動來動去,裡面的聲音聽得很清楚。那個信封上寫著約翰尼的名字。「老天。」她打量了一下庭院,看不到人影,於是就跨出門口。那個信封沒有封住,裡面放著一張紙,紙上用打字機打了幾個字,而且沒有簽名。
你什麼人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你那張臭嘴最好閉緊一點。
凱瑟琳膽戰心驚地看著那個盒子。她慢慢跪下來,把盒子上的銀膠帶掀開一角,然後用力撕下來。盒子裡有一隻貓。活貓。
可是,那隻貓的背脊已經斷了。
凱瑟琳嚇得往後一倒跌進門裡,全身僵直,那一剎那,她腦海中立刻想到一個人。
約翰尼。
她立刻抓起電話撥了史蒂夫家的號碼,可是卻太緊張,不小心撥錯了。她又重撥了一次,感覺手指變得好笨拙。「主啊,求求你。」她嘴裡嘀咕著。
電話響了六聲,十聲,一直沒人接電話。她嚇得魂飛魄散,立刻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又打給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