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筒倉裡的黑暗中,拉摩娜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她的世界只剩下潮溼的泥土、酷熱和水泥牆。金屬的方形門外頭上了鎖,只能拉開幾分之一英寸。
「救命……」
她的聲音只剩氣音,幾乎不成聲。
「誰來幫幫我。」
筒倉上方有個什麼東西在拍動,或許是一隻鳥,也被困住了。拉摩娜抬起臉,然後又去抓門,她的指甲被金屬門上生鏽的螺絲和裂縫磨破了。又過了一個小時,也或許是一天。她茫然地睡去又醒來,看到一道黃光。那光照在她身上,她看到自己雙手和胳臂上的汙痕,胸中燃起希望。但當他開口時,那希望就破滅了。
「該走了,拉摩娜。」
「水……」
「當然了,會給你水的。」
他把她拉出門,她的雙腳拖地。現在還是夜間,但天快亮了,月亮只剩一抹灰白,汽車的大燈照得筒倉裡處處陰影。她眨眨眼,但他的臉一片模糊。
「來吧。」他給了她一個水瓶,她一口氣喝太多,嗆住了,「我來幫你。」他把瓶口湊向她的嘴唇,傾斜著。她想尖叫或逃跑,但全身幾乎動不了。他用一條溼毛巾擦去她臉上和手臂上的黑土。她沉默而驚駭地看著他掀起她的洋裝邊緣,用那條毛巾擦淨她的雙腿,那觸感親密而純潔。「好一點了嗎?」
「為什麼……」
「你說什麼?」他湊近了些,一手放在她膝蓋後方的柔軟之處。
她舔舔乾裂的嘴唇。「為什麼?」
他拂開她臉上的頭髮,凝視著她的雙眼。「我們不必問為什麼。」
「拜託……」
「時候到了,該走了。」
他把她拉起來,帶著她來到那輛座椅破爛、塑膠皮面上有香菸燙痕的汽車上。她手腕上的手銬叮噹響,他一手抓著手銬,同時幫她繫好安全帶。
「安全了。」他說,然後走過車前明亮的光線,影子升起又落下,接下來就不見了。她拉扯著安全帶,但因為飢餓和熱氣而全身虛弱。他上了車,關上他那邊的車門。
「我想回家。」
儀表板上的時間是五點四十七分。在車窗外,樹林間開始出現灰白的光。
「你越合作,事情就會越容易。你明白嗎?」
她點點頭,哭了起來。「你要帶我去哪裡?」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發動車子上路,在起伏不平的泥土路上轉彎,開出樹林。到了柏油馬路上,他右轉,太陽逐漸現身,染得四周的田野一片橘紅。
「拜託別傷害我。」
他一言不發,開得更快了。
四分鐘後,她看到了那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