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我明白。」
「那你為什麼還坐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
「我需要一名上訴律師,一名很出色的上訴律師。」
萊斯莉身體前傾,嘲諷地說道:「祝你早日找到,滾出我的辦公室。」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聽你把話說完?得了吧,我給了你三次機會,我們本可以成為朋友,是你自己浪費了機會。」
「萊斯莉……」
「請叫我格林女士。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萊斯莉抬手指向辦公室門口,說道,「從我的椅子上站起來,滾出去。」
傑克並不打算就此罷手。他環顧辦公室四周,找到了那本讓萊斯莉饒有興趣的書,它就擺放在萊斯莉辦公桌後的書架上,書邊印刷的字已經脫落,封面上滿是翻閱後的摺痕。約翰尼擁有眾多女粉絲,其中大部分是狂熱的追星族,但並非都是頭腦一時發熱的痴粉。有些歎服於約翰尼的勇猛,有些則驚歎於他的童年悲劇,或是動情於他對妹妹阿莉莎不容置疑的愛。約翰尼的故事轟動全國時,很多粉絲都還只是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如今,成熟理智後的她們開始對這個眼神深邃的神秘男人充滿疑問。她們想看到他成年後的樣子,想知道他如今的生活。約翰尼的粉絲中,有一部分真正明白了他脖子上羽毛的含義,她們閱讀過書中關於印第安傳說和求神啟示章節的描寫,在生活中苦苦掙扎的她們渴望瞭解年少時的約翰尼是否找到了某種自強的神旨。約翰尼是如何戰勝那些凶神惡煞的殺手與綁匪的?在他一夜成名後又是如何面對被套以勇者光環的人生的?人們總想知道答案。
「如果我告訴你這件案子的客戶是約翰尼·梅里蒙,你會改變主意嗎?」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你有興趣接這個案子嗎?」
「看情況。」
「你的顧慮是什麼?」
「兩件事。首先,這是個什麼樣的案子?」
「你聽說過約翰尼名下的土地嗎?」
「我只知道他名下有很大一片地。」
「在十九世紀五十年代,約翰尼家族名下有四萬英畝的土地,位於雷文縣的北邊。你想象一下,鎮外的那片葡萄園,以及過去二十年來在那邊建立的所有葡萄園,約翰尼的祖先就擁有那麼廣闊的土地資產。」
「我看過那本書,書中提到過這一點。」
「那你應該對默木野有所耳聞了。」
「我知道很多奴隸都悄悄在那裡做禮拜,內戰之後,其中一部分在那裡定居了。」
「事實上,他們早在內戰之前就已經在那裡定居了。現在那片土地屬於約翰尼。這片地一共有六千英畝,其中一半是沼澤地帶,另一半亂石嶙峋,根本過不去。十九世紀五十年代,約翰尼的祖先釋放了一個奴隸,並將這六千英畝贈予了他,那個人名叫伊薩克·弗里曼特爾,他是雷文縣第一個被釋放的奴隸,這一點在書中也有提及。」
「我記得這一章。書中寫的是約翰·彭德爾頓·梅里蒙一手拿著槍支,一手拿著《聖經》,死死盯著一個動用私刑的暴民。不過書中並沒有說為什麼他最初會對伊薩克如此關切。」
「這一點可能沒有人知道。」
「約翰尼也不知道嗎?」
「就算他知道,也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萊斯莉盯著傑克,眼神犀利,她咄咄逼人道:「你說的這些跟上訴案有什麼關係?」
「約翰尼的祖先和伊薩克·弗里曼特爾約定,當弗里曼特爾家族的最後一名男性去世時,就必須將這六千英畝土地歸還給梅里蒙家族。弗里曼特爾家族的最後一名男性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這片地也就自然而然地歸屬約翰尼所有。但是伊薩克·弗里曼特爾的一位女性後代對這一土地轉讓提出了異議,她名叫盧瓦納·弗里曼特爾,是伊薩克的侄孫女。她試圖奪回土地歸屬權,不過約翰尼在一審中勝訴了,現在盧瓦納提起了上訴。」
「她提起上訴的依據是什麼?」
「我還沒有看過上訴材料,我也不知道。」
「你是約翰尼的朋友,為什麼你自己不接這個案子?」
「正是因為我是他的朋友……」
「所以你害怕萬一你來接這個案子,最後卻沒能勝訴,約翰尼會失去土地所有權,你不想擔這個責,你不想你這個朋友成為他失去土地的推手。如果你想成為公司合作律師的話,就必須變得更強硬,更勇猛,更果敢。我看過你的申請檔案,你很聰明,這個案子你自己接吧。」
「我不能接。」
萊斯莉嘴角微微上揚,傑克知道萊斯莉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約翰尼不能失去這片土地,然而,這件案子敗訴的風險太大,傑克害怕自己會辜負這世上他唯一在乎的人。
「你到底幫不幫忙?」
萊斯莉交叉起手指,似乎享受於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我之前說了我關心的有兩件事,我這才說了一件。」
「好吧,那第二件事是什麼?」
「我有朋友在鎮上看到過你的朋友約翰尼。他的確是神出鬼沒,不過我的朋友在雜貨店看到過他。那天下午,約翰尼開著那輛破舊的卡車,出現在城鎮大街上。當時,我的朋友們互相給彼此發了簡訊,簡訊內容是‘深邃眼睛的帥哥出現’。那麼克羅斯先生,請你坦誠告訴我,我的朋友們經常提起的這個約翰尼是不是真的有她們口中所說的那麼不可思議?」
「什麼?」
「帥氣,卻不循規蹈矩,與眾不同。這是我的朋友們對他的評價。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就願意接這個案子。」
「你為什麼會在意這個?」
萊斯莉身子傾向一邊,鎮定自若地回答道:「我的工作是負責處理上訴案件和企業糾紛,我一天能有多少機會接觸這樣的男人?所以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