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媽媽擔心,早上,林韓照常去了公司。中午,唐朝打來電話:「你現在就回家去,最好叫個人跟你一起,要不,等我過來接你也行。」
「出什麼事了?這麼神秘兮兮的。」林韓正在苦惱地看艱澀難懂的合同。
「季珏跑了。」唐朝的語調很嚴肅,「你別以為這是小事或是說笑的,說不定她這會兒正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等著你現身呢。」
「季珏跑了?她怎麼跑了?你又怎麼知道她跑了?」林韓開機關槍似的問了一連串問題。
「昨天回去後,我越想心裡越覺得不對勁,事情到這一步,不能靠你我的直覺猜疑去證實,我今天一早就去公安局報了案。因為我舉報的內容牽涉到多起殺人案,警察意識到案情嚴重事態緊急,當即決定對嫌疑人先行拘留進行詢問。但警察趕到季家時,她爸爸媽媽說季珏昨晚陪他們散了會兒步就走了,大概9點。我們剛才又去了她住的地方,也沒人,花店也沒開門,然後——」
林韓打斷唐朝的話,幾乎吼起來:「你報警了?誰讓你報警的?」
唐朝也吼道:「不報警等著你被她殺了再後悔?現在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黎有德最後的錄音,本身就漏洞百出。我們當時就是因為太大意,小影才會——」唐朝猛地收住口,他沒有怪林韓的意思,當他知道季珏有可能就是毒死李影的兇手時,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讓兇手伏法替小影報仇。
他心中的恨,一般人是不能體會的。
「我知道了,那你過來吧。我等你。」聽到唐朝提起李影,林韓一下子像洩了氣的皮球——人家正過門的老婆成了你的替罪羔羊,而且他現在是全心全意地在擔心你的安危,你有什麼資格衝著別人大呼小叫的?還執迷不悟地妄圖顧忌那段早被人裁得七零八落的友情。
她剛掛掉電話,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秘書小姐甜甜的聲音通報:「林小姐,有位季小姐找您,您看……喂,小姐,小姐……」電話被結束通話了。秘書那兩聲「小姐」顯然不是對林韓說的。
季小姐!她這麼快就來了?林韓剛起身,門就被推開了,季珏快步衝到她面前,一把摟住她的腰,性感的紅唇湊到她耳邊:「寶貝兒,別動。我身上可是綁滿了炸藥的,你不乖點兒,萬一我一個不小心碰到了按鈕,別說是你我,可能這裡的好多人都要倒霉做陪葬呢。」
秘書跟著也衝了進來,對著林韓不停地鞠躬:「林小姐,對不起,這位小姐她……她……」
「叫她出去。」季珏咬著林韓的耳朵小聲吩咐,然後又故作嬌嗲,「韓,讓她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秘書抬頭,正好看到兩人親暱地摟在一起,一臉的驚詫,繼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出去吧。」林韓對她說。
「呃……哦,哦,我……我這就出去。」秘書慌忙退出去,走時還小心翼翼地替她們關上門。
「你想怎麼樣?」林韓扭頭看著季珏。她裡面穿著真絲白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西裝,柔媚中又帶點兒帥氣。林韓輕輕動了動,手肘碰到她的腰間——硬邦邦的。
季珏衝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氣,將右手抬起來在林韓眼前晃了晃:「不相信我說的?」她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像電視遙控器的東西。
「信。」林韓面無表情地回答。
「那我們走吧,寶貝兒。」季珏摟著她拉開門。
「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反正離開這裡就對了,我們找個美麗點兒的地方……」季珏邪惡地笑著,繼而咬牙切齒地說,「一起死!」
「你真是瘋了。」林韓思忖著對付她的法子。
「你說得很對,就是瘋了。」季珏拿控制器的手撩了一下頭髮,「沒瘋哪能這樣嘛。」
在外人眼裡,兩人像一對熱戀的情人在喁喁私語。兩人都是女的,加上林韓的特殊身份,因此職員們都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注目,沒有人察覺出林韓是被季珏劫持著。
唐朝趕到何氏的時候,剛好看到林韓的車從車庫開出來,她身邊的季珏得意地衝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還是來晚了!
唐朝立刻攔了輛計程車緊緊跟上,一邊上車一邊打電話報警。剛報完警,林韓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沒等林韓開口就忙安撫她:「你別怕,別緊張,我剛報了警,你要冷靜,保持清醒的頭腦,不要激怒她。」
林韓等他說完,很平靜地說:「她身上綁了炸藥。」說完,林韓掛了電話。季珏拿過她的手機把玩著:「你一點兒都不害怕?你不是那個在我家裡看到骷髏都嚇得睡不著覺的小女人嗎?」
「但你不是骷髏。再說,難道因為我害怕你就會放我下車?」林韓斜了她一眼,「讓我害怕,不正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嗎?在平苑北村時,我們那麼怕,你還不是沒有手軟,照樣奪去了那麼多無辜的生命?」
季珏滿不在乎地笑著。
「你到底是宋玉玉還是季珏?」
「這麼蠢的問題你還真問得出口,季珏長那麼大,連只雞都沒有殺過。」季珏,哦,不,是宋玉玉說。
「那真正的季珏呢?死了?被你和黎有德殺了?唐朝猜得果真不錯,黎有德可以假冒歡夜,你就真的假冒了季珏。」林韓心中的憤怒一點點升起,「難道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你和她交朋友也是為了借個殼好掩飾得好點?你是宋玉玉還是季珏對我根本就沒有分別,你又何必——」
「你別自作聰明了好嗎?」宋玉玉打斷林韓的話,「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真的很蠢。得胃癌的那個是季珏。」
林韓被她的話震住了,在季珏衝進來的時候,林韓早將她划進喪心病狂一類,想起她跟季家夫婦相處的情形,終於明白過來:「你頂替季珏是想幫她照顧雙親?」
宋玉玉白了林韓一眼:「關你屁事。我沒那麼好心,不過是因為季珏正好病了,託我照顧她雙親。反正沒什麼損失,再說,我用季珏的身份來做那些事,更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宋玉玉雙手一攤,「你說這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真正的感情是掩飾不住的,季家提到她時的表現就不難看出她與季家之間的感情。再者,如果沒有真心以待,這麼幾年,她要扮季珏,即使騙得了旁人,父母是萬難隱瞞的。看來,她是真心對季家人好。
「黎有德他……很愛你的。」林韓深深吸了口氣,努力遏制住心口的刺痛感,「其實,你早點放開慾望,放開仇恨,你們會是很幸福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