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我不回去了,何家這麼大的家當,交在我這個草包手上,遲早玩完。再說,何奶奶不是同意了嗎?」
「她老人家說,做什麼都有個過程,你人聰明,還有幾十年好活,總有一天可以勝任的。」
林韓徹底無語,但一想到跟黎有德相處得這麼尷尬,不如到何企去緩和一下。她上了車才給黎有德打電話:「我去何企了。」
「好,早點回來。」
「好。」
他絲毫未變的關心讓林韓更加不舒服,她寧願他表現得無所謂一點兒,就像昨天的種種只是一個成人遊戲。他關心她,是將她當成了某人,還是為了轉移他無處宣洩的過剩情感,又或是他向來如此多情至氾濫的地步?
本來就沒打算努力去改變什麼,林韓索性連衣服都不換,t恤牛仔裙,腳上穿著人字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進了辦公室。鄭非三人見了,也不以為意,每個人看到她都恭恭敬敬的。看來何老太太為將她留在何企,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和將容忍度放到了最大,大到無慾無求。
林韓在電腦上查了下人事資料想了解何企的管理層,然後發現,何家旁支的親戚在何企幾乎沒什麼實權。何老太太以下,以鄭非三人最大,次之居然是鄭克,看來這小子真是年輕有為,所以何老太太才會對他委以重任。
再查了一些關於何企的歷史,發現鄭非三家,早在何企初具規模時就在了,除了何家,他們三家算是何企最大的股東了。莫非是他們……
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想,她決定回何家一趟,向何老太太多瞭解一下他們。
剛下樓,就見鄭克開著他的bmw停在門口,好像專程等她一樣。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知這塊牛皮糖是丟不掉的,只能不情願地上了車,沒好氣地吩咐:「回何家,我要去看乾媽和奶奶。」
見她這副模樣,鄭克笑著往窗外一指:「你這樣,別人肯定以為我們是小兩口在鬧彆扭呢。」
果然,公司門口圍了幾個人,正對他們這邊指指點點。林韓把太陽鏡推了推,甕聲甕氣地說:「開你的車吧。」
林韓本來以為鄭克把自己送到門口就可以了,沒想到他一直陪她走進何家,還在客廳裡親自等何老太太下來,打過招呼後再辭行。他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見了何老太太畢恭畢敬,簡直判若兩人。
待他走遠,何老太太看著林韓若有深意地問:「小韓你看鄭克這人怎樣?」
「真沒看出來,平時那麼嬉皮笑臉的人,在奶奶面前這麼規矩。」奇怪,來之前一肚子的疑惑和防備在看到何老太太時居然消弭殆盡,本以為這裡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再次回來,才發現自己居然十分想念這裡的一草一木。
「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沒兇過他,但打小就敬畏我一人。」何老太太靠在沙發上,眯著眼打量著林韓,邊看邊點頭,弄得林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奶奶,怎麼了?」
「鄭家和我們何家是世交,聽說鄭克也沒有女朋友……」
林韓恍然大悟,原來何老太太是拐彎抹角地想幫自己做媒,看來鄭克並沒有將她有「男友」的事告訴何老太太。想起他對自己的態度,在知道她有男友的情況下還……看來自己根本不瞭解這個人,他所表現出來的吊兒郎當,顯然都只是假象。
「奶奶,鄭克這麼年輕有為,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呢?」
何老太太淡淡地笑:「以前有啊,經常和一些二三流的女明星傳出緋聞,他老子不勝其煩,那些女人,哪個不是衝著他家的錢去的?鄭非在何企的職位聽上去不高,但很多決定性的事除了我,也只有他能拍板了,擁有何企的股份除了何家就屬他最多了。」何老太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神情悲傷起來,「三年前青琳意外身故,那時我是萬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幾次找鄭非想把何企全權託付給他,但他死活不肯接任。後來……」
「後來怎麼了?」林韓追問,她隱隱覺得這個轉變跟自己有關。
「後來就想到了你。」何老太太摸著林韓的頭,一臉慈愛,「二十多年,讓你受委屈了,奶奶居然是最後才想到你,雖然……」
「媽——」何素蘭不知幾時已經站在她們背後。
「乾媽。」林韓忙起身扶她坐下,想起之前的事,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何素蘭好像全然忘了之前的事,關切地問:「在外面還住得慣不?家裡的事都安排妥當了?」
「嗯。」林韓又坐到何老太太身旁,有意和何素蘭疏遠,用詢問的神情看著何老太太,等待她的下文。
何老太太話鋒一轉:「你們林家和我們家也頗有淵源,這個等以後再跟你說。」林韓明白她最後兩句完全是敷衍的話,不過她清楚,當一個人不想說時,你再怎麼問,得到的都不會是真實答案,索性裝得乖巧點,等有機會再問。
原來何老太太曾有意將何企轉手給鄭非,鄭家有現成的機會一手遮天,哪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這麼一來,鄭家就排除在懷疑之外了。
其實,何老太太遠比自己聰明,如果有人圖謀不軌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林何兩家淵源頗深,為什麼自己的父母從來不提?而何氏母女也極少問起她父母?但對她的關心卻是貨真價實的,想到何老太太最後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林韓突然想:這淵源是不是隻是自己?
也許何素蘭監視她,並不是存了什麼壞心眼,但不管是什麼理由,都讓林韓心裡不舒服。
因不想看到何素蘭,林韓不等吃晚飯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