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有德的房子位於市郊,複式二層,裝修非常簡潔,可以說幾乎就沒怎麼裝修,不過整理得纖塵不染,每一樣東西都擺放得井然有序,一點兒都不像一個單身男子的家。林韓忍不住打趣他:「你家是不是有田螺姑娘?」
他點點林韓的鼻子:「以後你就是田螺姑娘。」林韓臉一紅,居然忘記要躲開他的手,而那根手指,由林韓挺翹的鼻頭滑到了她的臉頰,緩緩撫著她的臉,手指上好像燃著火,所過之處燎起一串串熱浪。她抬起眼,看到黎有德炙熱的目光,瞳孔裡的自己一臉的迷離。
來不及多思考,黎有德的臉慢慢壓下來。林韓閉著眼微微抬起頭,腦子裡被一種期待幸福的感覺填得滿滿的,全世界靜得連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他的唇終於吻上她的……好像彼此等這一刻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至少林韓覺得自己是。他們的唇,他們的舌,糾纏著,相互索取……甘之如飴,林韓那個詞彙豐富的腦袋裡一下子匱乏得只剩下了這個詞。
不知過了多久,黎有德輕輕推開她。兩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對望著呵呵傻笑。
林韓當晚在一篇小說裡寫道:愛情有時真的就像一朵不知名不起眼的花,悄悄長在那裡,你沒發現它生根、發芽、幾時含了苞,突然有一天,它說開便開了,帶著它自己的奪目光彩。不知幾時,他也悄悄在我心裡落地生根,等突然發現時,已是繁茂遍野,那根已深得想挖都挖不盡……
呵呵,天,我什麼時候居然會想、會寫這麼肉麻的字句了?林韓想著,又笑。然後回看自己的新小說,發現甜美得不再是以往的風格。然後想,難怪別人說文字也是隨心情改變的。
她忍不住一個人傻笑。
愛情的力量真的是無窮大,這些看似小小的甜蜜將最近所經歷的一切都壓在了腦後。
臨睡前,她起身下樓去倒水。
黎有德家雖然寬敞,但他說家裡極少來客人,所以沒有留客房。林韓參觀過,一間是書房,一間改成了健身房,還有雜物間、收藏室……所以林韓只能睡他的臥房,他睡客廳。
已經是凌晨1點了,客廳的壁燈還開著。林韓記得黎有德說過,他睡覺時不習慣開著燈,要不就會做噩夢,壁燈顯然是為照顧她而開。想到這點,林韓心裡美滋滋的。倒好水,走到樓梯口又忍不住折回來,半跪在沙發前看著他。
他的五官並沒有多出眾,但他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著迷的氣質。林韓回憶跟他認識以來的點滴,仍無法判定自己是怎麼被他迷住的。他就像一個磁場,不由自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睡得並不安穩,在夢裡也緊緊地皺著眉頭,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肯定是在做噩夢。
林韓拿紙巾輕柔地幫他擦著汗,突然,黎有德猛地捉住她的手,輕輕一拉,就將她拉進懷裡。林韓嚇了一跳,張嘴想喊,嘴裡像被塞滿了棉花,居然喊不出來,一時窘得滿臉通紅,只聽頭頂響起哧哧的笑聲,抬頭就見黎有德一臉狡黠地看著自己。
她輕輕捶著他的胸,假意哼了一聲:「你真可惡,裝睡!」
「本來睡著了,睡眠一向淺加上又做噩夢,你一下樓就驚醒了。」黎有德將她環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摩挲著,「不知是誰擾人清夢,回頭還說我可惡。」
「清夢嗎?都被嚇得滿頭大汗了還叫清夢?不過按你的說法還是我錯怪你嘍?」林韓抬起頭望著黎有德。她黑葡萄一樣的眸子在昏暗的夜裡閃閃發亮,微微嘟起的唇豐盈飽滿,微敞的領口露出雪白的脖子,夜色朦朧中,女人的嫵媚一覽無餘。黎有德心中溫情盪漾,手上用勁將林韓摟得更緊,唇早已捕捉到她的,深深重重地吻下去。激情在夜裡復甦,每個細胞都開始雀躍……他的吻沿著她的唇往下移,覆蓋上她光潔嫩滑的脖頸,攬在她腰上的手也沒有閒著,在她身上游走……
林韓哆嗦了一下,腦子裡響著一句話:他還沒有說愛我,他還沒有說要我做他的女朋友。但最後的一點兒理智被他的吻一一剔除,她熱烈地回應著他……
黎有德仰起頭,眯著眼,覺得自己好像飄上了雲端,連綿的雲霧裡,一張嬌俏的臉越來越清晰,徹骨的相思從喉間滾出,用林韓從沒聽過的最深情的語調喚出:「玉……」
這一聲呼喚猶如數九寒冬兜頭潑下的冰水,將林韓一下子潑醒了,她猛地推開黎有德,什麼都沒有說,心裡又是委屈又是氣憤。
黎有德蜷縮在沙發上,揪住自己的頭髮,發出一聲嘶吼。他還是忘不掉那張臉,那個人的一顰一笑……令他難受得根本沒法去管別的。
「丁零零……」正在這時,客廳裡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木然地拿起來放在耳邊,也不說話。
「德哥,你說話呀。」電話那頭的人催促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你知道我會說什麼。」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黎有德將話筒捏得緊緊的,恨不得捏碎一般。
「我什麼都不想聽,你知道我性格的。要麼我們各管各,要麼就專心地幫我,你自己選,我不會勉強你的。」
……
黎有德輕輕地將電話擱上。
自己選,可他有選擇嗎?沒有。要是真有選擇,他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了。她將他放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除了義無反顧地往前走,別無選擇,就在這樣無助又無奈的感覺裡,他的心一點點硬起來,硬到破釜沉舟的境地。
第二天兩人見了面都裝得若無其事,林韓思忖著是不是要搬出去。
樓下響起了一陣喇叭聲。林韓趴到視窗一看,鄭克那輛bmw在門口安安穩穩地停著,它的主人坐在裡面看著黎有德的家,看到林韓時,一臉的得意。
他有節奏地按著喇叭,整幢樓裡早有人不耐煩地開窗罵人。林韓見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樣子,氣呼呼地衝下來:「喂,你到底要怎麼樣?」
鄭克下了車,靠在車門上,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奉旨接你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