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外連連

林韓也想過找唐朝一起去,可仔細一想,覺得和他不過是一般朋友,向他提出這樣的請求顯得有些冒昧,而且,他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並不是那麼招人喜歡。最後,林韓還是獨自去上島咖啡見了歡夜一行。

因為去季珏那兒繞了一圈,耽誤了時間,林韓是最晚到的。雖然從來沒有見過書友們的照片,林韓還是很輕易就找到了他們——靠窗的最後兩張桌子坐了九個人。九人中最引人注目的應該是歡夜。其實林韓並不認識歡夜,只是在看到九人之後第一感覺就是他,並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帥多搶眼,而是他身上的氣質明顯與眾不同。他穿著一件純白的亞麻襯衫,整個人瘦瘦的,頭髮略有些長,遮住了雙眼和半張臉。其餘的幾個男女年紀相仿,各有特色,但林韓卻分不清誰是誰。

看到林韓走到桌子前,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清秀女孩率先站了起來,抿嘴一笑,一臉的狡黠:「好了,現在我們讓靈夜猜猜咱們誰是誰。」

林韓想也沒想,指著那個白亞麻襯衫男人說:「你,肯定就是歡夜了。」

那人本來低著頭,聽林韓說到他,頭輕輕一甩,露出一張俊朗清瘦的臉,盯著林韓問:「為什麼?」

「感覺。」林韓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從旁邊挪了張椅子過來坐下。

「哇,老大好厲害喲,一猜就猜對了!」另外兩個女孩興奮地鼓起掌來。

「是喲是喲。」

……

「好了,」歡夜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你們看那邊的服務生,都在用眼神警告我們了,好歹我們也是‘靈夜魅影’的人,注意形象。」

歡夜笑嘻嘻地望著林韓,他的膚色很白,白得很細膩,逆著陽光,幾近透明;他也很瘦,跟林韓一樣瘦削。整個人透著一種不那麼健康但又讓人覺得舒服安全的氣質。林韓有些迷茫了,心想: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和網上的感覺差那麼遠?

和林韓一樣,歡夜最傳神的地方就是那雙眼睛了,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深邃,似乎還帶著攻擊性,彷彿別人所有的防備都會在他的眼神下被一一剝離。林韓撇開頭,不願再看那雙眼睛。

「怎麼了?林韓,應該是第一次見網友吧?」見林韓點頭,歡夜又接著說,「第一次見網友,每個人心裡都會有些不適應吧,畢竟網上聊得來並不代表現實也一樣,需要一個過渡期。對了,我們還是叫現實中的名字吧,也許距離會近一些。大家自我介紹一下好嗎?就從我開始吧,現實中我叫黎有德,很土的名字,我爺爺給起的。」

那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孩落落大方地站起來,說:「咱們老大就不用再介紹了吧?大家都知道得夠詳細的了。我是蕭雨竹,網上現實中的名字都一樣。哦,等一下。」她拿起椅背上掛著的金色小坤包,從裡面翻出一張身份證來,指著上面的名字一一向人展示,「喏,看到了吧,這醜丫頭就是我。我有個提議,咱們把自己的身份證都拿出來給大家看看,確認一下,好嗎?」

對於蕭雨竹的細心,林韓心裡感到頗為讚賞,也從包裡掏出身份證讓大家驗證。本來有幾位似乎還有些不太願意,看到林韓都拿出來了,也就無話可說,一一掏出身份證,就連已自我介紹過的黎有德也拿出身份證給大家驗證。

六男四女,女的是蕭雨竹、林韓、吳淑華、王玲,其中吳淑華和王玲還是在讀研究生;男的有黎有德、蘇青、裴偉、李君、錢嘉勇和肖欽。錢嘉勇年紀最大,接下來依次是裴偉、李君、肖欽、黎有德、林韓、蕭雨竹、蘇青、吳淑華和王玲。

大家做完自我介紹,又驗證了各自的身份,黎有德才告訴大家,平苑北村位於貴州六盤水鄉下,在六盤水轉車到太平鎮後還要爬三四個小時的山路才能到達那裡。眾人聽說路上還可以爬山,個個都興致高昂,對即將到來的旅程充滿了期待。

除了黎有德、林韓在上海居住,其餘八人都來自江浙一帶的其他城市。考慮到大多數人沒來過上海,大家便決定先在上海停留一晚,由林韓和黎有德帶大家逛逛夜上海,次日中午再出發前往六盤水。

飛機到達貴陽時,已是次日下午3點多了,接著轉乘長途客車前往六盤水,到達六盤水時,天色已經全黑。在長途客車上顛簸了四個多小時,幾乎所有人都累得快要趴下了,當天自然是不能再出發了。黎有德找了一家比較實惠的旅館定了三間大房間,四個女人擠一間,男人在另外兩個房間,林韓和蕭雨竹打地鋪。不是為了省錢,而是王玲和吳淑華膽小,頭一回出遠門,說什麼都要擠一起住。

經過一天的顛簸,林韓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洗了澡倒床上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隱隱有「嗚嗚」的哭聲傳來。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哭聲?林韓想到王玲和吳淑華的膽子小,這突如其來的哭聲說不定會嚇到她們,於是,朦朦朧朧中叫了兩聲:「王玲,吳淑華。」

那哭聲立刻就消失了,由於太困,林韓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可沒過多大一會兒,那哭聲又斷斷續續地傳來,而且越來越清晰,就像有人在耳邊抽噎一樣。林韓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把被子踢到一旁:「還讓不讓人睡了?這鬼地方。」邊說邊起身摸索著去開燈。

開了燈才發現吳淑華和王玲在床上縮成一團,不住地抽噎。林韓以為她們不舒服,伸手探了探她們的額頭:「沒發燒呀,你們倆怎麼了?」

「老大,我們想家了,嗚嗚,我怕。」王玲抬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林韓。林韓聽她這麼說,又好氣又好笑:「那明兒一早我讓黎有德送你們去車站,然後你們去貴陽再飛回去,行不?」

「不,我就是怕也要去。」吳淑華掛著淚珠反駁。見吳淑華這麼一說,王玲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示不會放棄。

「那現在就睡!我們有十個人呢,有什麼好怕的?」林韓無奈地搖了搖頭,照顧二人睡下,關了燈和衣躺下。林韓睡眠本來就不好,給兩人這麼一鬧,更是睡意全無,直到天亮都沒能入睡。

早上起床後,林韓把晚上發生的事說給黎有德聽。黎有德邊聽邊只是點頭,沒有發表意見,然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招呼大家繼續上路。從六盤水市乘車一個多小時才到達太平鎮。平苑北村在山區,不通車,所以接下來的路程只能在崎嶇蜿蜒的羊腸小道上步行了。除了黎有德之外的九人從來沒有爬山經驗,剛開始還很好奇,看到每一處風景都興奮得大呼小叫,但沒過多久,就耗盡了體力,一路跌跌撞撞,狀況百出。幸好有黎有德細心地照顧,才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林韓這才發現,其實現實中的歡夜和網上一樣,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她有意無意間把黎有德和記憶裡的歡夜漸漸地疊合在一起,陌生感悄然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