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現的歡夜與書中的平苑北村
這本書寫得很快,也許因為是最後一本,林韓差不多耗盡了所有的精力,沒日沒夜地坐在電腦前寫作。把作品大綱和部分樣稿寄給出版社稽核過後,就簽下了出版合同,交稿時間是兩個月後,林韓自己定的。出版的前期工作由出版社做好準備,一待林韓交稿就開始稽核製版印刷。林韓這回要的稿費很低,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快。所以,才短短的三個月,《遺書》就正式出版了。
收到樣書時是星期五。
林韓把樣書包好準備分寄給朋友,另外拿了一本送給何老太太,並告訴她們自己將在下星期一到公司報到。
老太太和乾媽何素蘭聽了喜上眉梢,林韓卻覺得心裡堵得慌,不知道是因為對未來工作的不確定,還是因為失去寫作生涯而感到傷感。
晚上,林韓懷著複雜的心情開啟了許久沒有光顧過的自己的網頁——「靈夜魅影」。
沉寂了許久的「靈夜魅影」隨著《遺書》的出版,再次沸騰起來。那裡越是熱鬧,林韓心裡越是不捨。她一帖一帖地翻看,連篇小小的回帖都不放過,彷彿要將這些都烙進心底深處。因為,明天就不再會有「靈夜魅影」了——她要將這個主頁關閉,與過去徹底道別,這樣她才能安心去做今後的事。
翻著翻著,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歡夜。心跳漏了數拍,迫不及待地查他的資訊,上面顯示他是半小時前登入網站的,也許他還沒有走。林韓點開帖子,還沒來得及看主帖內容就急急地先給了一個回覆:「歡夜,是你回來了?別走……」
回完帖,林韓才倒回去看主帖內容,題目是《平苑北村!!》。
歡夜的帖寫得很簡短:靈夜,這本書你寫的是真實的故事嗎?我想至少有部分是真實的,通過平苑北村這個地名就能看出。想不想去看看它在哪裡?
平苑北村,就是在閣樓裡的信箋上看到的那個地名,具體在哪裡林韓也不知道,只是把它編進了《遺書》裡,做了故事的根源地。她心裡清楚地知道一定存在這個地方,而且那個地方應該很小很小,沒想到會有人知道,而且那個人居然是歡夜。
主帖後面有很多回帖,有的人表示很感興趣,有的人說歡夜是譁眾取寵……林林總總說什麼的都有。很快,歡夜回覆了林韓,於是,失去聯絡兩年的歡夜,在林韓即將告別的前一夜重新出現了,也動搖了她徹底離開的決心。那天,林韓、歡夜和動漫群的八人聊到凌晨3點,下線時,大家做了一個約定:兩天後在上海集合,跟歡夜一起去平苑北村看看。
除了歡夜,其他九人中,只有林韓真正相信平苑北村的存在,其他的八人不過是抱著玩玩的態度來對待的。第二天,林韓把裝進快遞包裡的書取了九本出來,準備送給去平苑北村的書友們。
林韓告知何氏母女自己將要出去旅遊一段時間,所以去何企的時間又得再推遲了。面對林韓的爽約,何老太太稍稍有些不悅,但最終還是同意了:「好,你去吧,儘快回來就好了。」母女倆都沒有問林韓要去哪裡旅遊。
晚上,何素蘭來幫林韓收拾行李時也沒有問她要去哪裡,只是把自己頸上的玉墜解下來為林韓繫上:「在外面不比家裡……你都這麼大了,乾媽知道你做事是有分寸的。這玉乾媽從小戴著,避邪保平安的。」何素蘭給的那塊玉很漂亮,貓眼大小,綠瑩瑩的,幽深得不見一絲雜色,一看就知道是塊好玉。
林韓見她眉目間略帶淡淡的憂傷,笑著說:「乾媽,幹嗎呢?搞得跟生離——」
「呸呸呸……快呸掉,要出遠門了,不許說不吉利的話!我真後悔當初青琳去深圳時沒給她玉,那還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每次都有人陪的,第一次就……」想到逝去的愛女,何素蘭落下淚來。
林韓見她這樣,心頭也感到難受,忙安慰她:「我也有人陪的嘛,我們去的一共有十個人呢。」摸了摸胸口的玉,若有所思地說,「乾媽,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你和奶奶的。等我回來,你和奶奶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只是我以前在家時運氣不好,希望不給你們帶來黴運就好。」
「小韓,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我知道了。乾媽,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寶貝,晚安。」何素蘭在林韓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趿著鞋回房了。
去和歡夜他們碰面之前,林韓忽然想到了季珏,心想,她一定也很好奇,肯定會跟自己一起去的。說真的,單獨跟這麼多素未謀面的人同行,林韓心裡多少有些不安,如果季珏跟自己一起,怎麼說也有個伴兒,萬一出了什麼事也有個照應……想到這裡林韓打了個寒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這是怎麼了?還沒出門就儘想著壞事。」
林韓匆匆趕到季珏的花店。看店的是個從沒見過的清秀小姑娘,見林韓來了忙起身招呼:「小姐要什麼花?隨便看看,都是今兒新送來的。」
「你是誰呀?季珏呢?」
「你找季姐呀?她去蘇州看荷花了,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呢。咦……你是小韓姐吧?我見過你的相片,季姐常跟我提起你。小韓姐你坐,我給你倒茶。」新來的小姑娘伶牙俐齒,很是招人喜歡。
「不用了,我要先走了,就是來看看她。回頭她回來你跟她說我來找過她就行了,就說我去平苑北村了。」
「行,小韓姐你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