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最後一個發言的柳芹綠,決定採取相對保守的策略。「在沒有更明確的證據之前,不應該隨便猜測。」她簡單地說。

「下面進行這一輪的投票。」黃旻總結道,「受到指控的包括朱壑和小昕,但是,不允許同時給兩個人投贊成票。目前共有六人存活,因此只有四票或以上才能定罪。那麼,贊成朱壑是殺手的,請舉手。」

唯一一個舉手的人是藍修予。他討好地望向黃昕,臉上還掛著招牌式的迷人微笑,然而大小姐的氣兀自未消,根本沒去看他一眼。

「只有一票,不能通過。」黃旻宣佈。

然後是關於指控黃昕是殺手的投票。朱壑首先投了贊成票,猶豫不決的則包括白櫟常和金思思。最終白櫟常舉起了手,而校花小姐還是按兵不動。不過即使算上她這一票,也只有三票而已,並不滿足超過半數的條件。

「漫長的一天即將結束。」黃旻長呼一口氣,再次說出那句臺詞,「天黑了,請閉上眼睛。」

在「第二天晚上」被殺的人是朱壑。死人必須保持沉默,這對於憋了一肚子話的朱壑來說,幾乎真的要了他的老命。但另一具「屍體」,穆紫卻毫不介意,仍然潛心於紙牌城堡的建設。從這個角度考慮,把她作為第一個目標的,或許倒是一位善解人意的殺手。

為了公平起見,本回合將採用相反的發言順序。因此,黃旻首先詢問柳芹綠的意見。

「朱壑指控小昕以後,自己馬上就被殺了。」她沉吟道,「但我想,小昕應該不會做這麼明顯的事。這樣的話,也許是……」

柳芹綠意味深長地看了藍修予一眼。後者愕然地雙手一攤,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來確認一下,」黃旻道,「你是要指控藍修予嗎?」

「如果我現在提出了指控,之後也必須要投贊成票,對嗎?」

「對,這是規定。」

「那麼,」柳芹綠搖搖頭,「我放棄指控的權利。」

儘管如此,第二個發言的藍修予,仍然是一副蒙受了不白之冤的樣子。

「我並沒有向阿紫下手的理由,對吧?而且,小芹你忘記了嗎?」他滿臉委屈地看著柳芹綠,「殺手也是可以‘自殺’的啊。」

並不適用於所有規則,但在t大推協進行的殺人遊戲中,殺手可以偽裝自身的死亡,也就是俗稱的「自殺」詭計。只要不被識破,殺手便能打著被害者的幌子,不斷作案卻不會遭受懷疑。相對地,實施詭計的代價也十分高昂,不僅必須犧牲一個回合,更致命的是此後將會失去發言和投票的權利。所以,對於殺手來說,「自殺」無異於一柄雙刃劍。除非是深諳此道的高手,否則實在不應該輕易嘗試——

「如果有誰擅長詭計的話,恐怕非朱壑莫屬。」藍修予振振有詞,「大家請注意,上一輪他就已經被懷疑了,因此不得不兵行險著。退一萬步說,即使我是殺手,也絕對不會殺掉朱壑,而應該留著他替我分擔嫌疑,不是嗎?」

「有趣的理論。」金思思難得對藍修予表示讚賞,卻又立即話鋒一轉,「unfortunately,我還是覺得你更可疑一些。」

「自殺太冒險了,尤其還只是進行到第二輪,我不認為朱壑會那麼做。」白櫟常道,「我同意女士們的意見,殺手應該又是藍修予。」

「可是,她們並沒有提出指控。」黃旻提醒道。

「真沒辦法,」白櫟常撓撓頭,「那我指控藍修予為殺手。」

最後的發言機會屬於黃昕,而大小姐仍然對哥哥不理不睬。

不過到了投票階段,她卻在朱壑的名字響起之後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同時舉手的,自然還有提出指控的藍修予。而金思思猶豫再三後,最終也投出了非常關鍵的一票。

「共有三票贊成,超過餘下五個人的半數,朱壑罪名成立。」黃旻不容置疑地宣佈結果。「雖然老白還指控了藍修予,但兩名嫌疑人不能同時有罪,因此不再進行投票。」

「其實我感覺修修morelikely是殺手,」校花小姐為自己前後矛盾的行動做出解釋,「nevertheless,‘與其冤死好人,不如冤枉死人’,這句話也是朱壑教給我的。」

站在好人一方的角度,保證存活人數非常重要,因此金思思採取的策略無疑十分正確——當然,假如她才是那個故弄玄虛的殺手,卻又另當別論了。

至少在表面上,朱壑已經被殺,所以相比起「處刑」來,這更像是一次「驗屍」。在黃旻的命令下,他坦然翻開面前的撲克牌,拿在手上展示,讓每個人都能清楚看見。

紅桃10。

所有扮演好人的角色,都以紅桃花色的牌來代表——朱壑是被冤枉的。

可惡的殺手還在逍遙法外,遊戲必須繼續。

一直不停說話的法官大人,此刻也難免有些口乾舌燥。於是黃旻呷了一口長島冰茶,然後宣告第三天晚上的降臨。

殺手得到召喚,指定了下一個受害者,又重新遁入黑暗之中。

天,卻並沒有像預期那樣再次亮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遠遠超過正常範圍。閉著眼睛的眾人心中,不安的感覺逐漸蔓延。

首先按捺不住的是黃昕。

「搞什麼這麼慢?」她好像忘記了,自己還在發脾氣。

彷彿是對妹妹的回應一般,從黃旻座位的方向,驀地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啊——咳咳——啊——」猶如野獸的垂死掙扎。

咚——在誰都沒能反應過來之前,有什麼東西重重摔倒在地上。

「喂,你不要緊吧……」

「嗚嗚,全塌了……」

「whatthehellisgoingon?」

這時候,已經不止一個人擅自睜開了眼睛。

隨即,女孩子們驚懼的尖叫聲,在剛剛完成了殺人遊戲的房間中激烈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