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女孩。她看著胡克的眼神里有輕蔑,可是沒有失望。
然後我發現,這個房間裡,她待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變樣了。
我閉上眼,努力回想兩個男人發生衝突前那個地方的模樣。我陡地睜開眼,答案有了。
女孩旁邊的桌上原先有本書和幾本雜誌,現在不見了。離女孩不到兩英尺的地方就是泰拎進房裡的棕色袋子。沒準兒袋子裡裝的是他們提過的洛杉磯案的債券,很有可能。這下該怎麼辦?袋裡現在裝的可能是原本在桌上的書跟雜誌。女孩在兩個男人間挑撥離間,為的是要他們分心,好趁機掉包。可贓物會在哪兒呢?我不知道,不過我考慮了東西的體積,按理說應該沒法藏在女孩苗條的身上。
緊挨著桌子過去是張沙發,上頭罩了條很寬的紅布,一直垂到地板上。我的視線從沙發移向女孩。她正盯著我看,當我的視線從沙發移回來跟她碰個正著時,她的眼裡閃過一道快樂的光。是沙發沒錯!
現在中國人已經把胡克的左輪裝進兜裡,正在跟他講話:「我一是因為不愛殺人,二是因為覺得艾薇拉跟我要走,你也許幫得上忙,要不我肯定會除掉你這個笨包袱。不過我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聽我的話,你再有什麼動粗的衝動念頭,得先好好想清楚。」他轉向女孩,「你在我們胡克的腦袋裡灌輸了什麼傻念頭?」
她笑起來。「誰能往那裡頭灌輸什麼念頭啊?」
「你可能是對的。」他說,然後走過來試試綁住我手臂和身體的絨繩牢不牢靠。
檢查結果還算滿意,於是他便拎起棕色旅行袋,把幾分鐘前從醜男那兒拿走的槍遞過去。
「左輪還給你,胡克,可要理智啊。我們也該走了。老頭跟他太太會遵命行事,他們已經朝著一個我們不用在這位朋友面前明講的城市出發了,並會在那裡等著我們,和他們應分得的債券。不用說,他們會等很久——他們已經出局了。不過我們三個可不能再有二心了,要想脫身的話,一定要互相幫忙。」
根據上乘的劇情發展規則,這些人走前應該對我發表演講,冷嘲熱諷一番,不過他們沒有。他們走過我身邊時,連個道別的眼神也沒有,就消失在前廳的黑暗裡了。
中國人突然又回到房間裡,踮著腳尖——一手攥著一把刀,一手握著槍。這就是那個我感激他救我命的男人!他對著我彎下腰來。
刀子在我右側移動,捆住那隻手臂的繩子由緊而松。我又可以呼吸了,心臟也恢復了跳動。
「胡克會回來的。」泰小聲說,說完就走了。
地毯上,在我前方三英尺處躺著一把左輪手槍。
朝街的門關上了,那一刻房子裡只剩了我一個人。
你大可相信,當時我把全身的勁兒都用來跟綁住我的紅絨繩作鬥爭了。泰割開了一段,我的右胳膊綁得不是那麼緊了,身體也多了點活動空間,不過我離自由之身還遠著呢。而他那句「胡克會回來的」讓我使出了所有力氣要脫綁。
我現在終於知道中國人為什麼硬要堅持著饒我一命:他想借刀殺人!中國人早就想明白了:等他們一上街,胡克立刻會找個藉口溜回屋裡幹掉我,再去找他們。即使他不主動這麼做,我想中國人也會旁敲側擊的。
所以他才會把槍擱到我伸手可及之處,又儘可能地鬆了我的綁,不過還是留了餘地讓他自己先脫身。
這些念頭只是想想而已,我可沒有因此把解繩子的速度慢下來。這一刻原因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醜男回來時我手裡得有槍。
就在前門開啟時,我的右胳膊終於完全自由了。我趕緊把讓人窒息的靠墊從嘴裡拽出來。我身體的其餘部位還捆著繩子——不是那麼緊了,不過還是捆著。
我連人帶椅往前摔去,空出的胳膊撐到地上,減少衝擊的力量。地毯挺厚的。我臉朝下,笨重的椅子壓在我背上,身子對摺,不過右胳膊是自由的,所以我的右手拿到了槍。暗淡的光線打在一個匆匆進屋的男人身上——他手裡閃爍著金屬的光。
我開了火。
他兩手抱住肚子,腰彎成直角,然後倒在地毯上。
這事兒結了,不過離完事還遠著呢。我一邊扯著絨繩,一邊開動腦筋思考等著我的是什麼。
女孩把債券掉了包,藏在沙發底下——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她打算在我還沒來得及脫身前回來拿走。不過胡克先來了,所以她得改變計劃。最大的可能是她告訴中國人是胡克掉的包,然後呢?答案只有一個:泰會回來拿債券——兩人都會回來。泰知道我現在有槍,不過他們說了債券值十萬美元,這誘惑力太大了!
我甩掉最後一節繩子,爬到沙發前。債券就在底下:厚厚的四捆,用粗橡皮筋綁著。我把它們挾在腋下,向門邊死了的男人走去。他的槍壓在一條腿下,我把槍抽出來,跨過他,走向黑暗的前廳,然後停下來思考。
女孩和中國人會分頭對付我,一個從前門進來,另一個從後門進來,這方法是最保險的。而我如果想抵抗,顯然最好的辦法是躲在其中一扇門後面等他們。離開這房子是下下策,他們一定已經想到這步棋了,所以會先埋伏在外頭。
想好了,我的策略是躺在可以看到前門的地方,等著其中一個人進來——如果等不到我出去,總有一個人會進來的。
路燈的光從玻璃照進來,照亮了客廳通往街門的方向。二樓的樓梯在廳裡投下一個三角形的陰影——黑到可以為所欲為的陰影。我蹲在這片有三個角的夜裡,等著。
我有兩把槍:一把是中國人給的,一把是從胡克身上拿的。我開過一槍,所以還有十一發子彈可以用——除非有人在我開槍前用過這兩把槍。我扳開泰給的槍,手指在黑暗裡沿著子彈匣背部摸過去。我的手指只碰到一隻彈殼——在槍栓底下。泰可一點兒險也沒冒:他只給了我一發子彈——幹掉胡克的那一發。
我把那槍放在地板上,開始檢查我從胡克那兒拿的那把:空的。中國人真是半點兒險也沒冒!吵完架後,他清空了子彈,才把槍還給胡克的。
我進退兩難,孤零零的,沒有武器,身處這幢奇怪的房子,裡面馬上會多兩個追殺我的人,而危險絲毫也沒有因為其中一個是女人而減少——她的殺傷力可一點兒也不遜色。
有一會兒我忍不住想奪門而逃。想到又可以回到街上就感覺很高興,不過我放棄了那個念頭。那叫笨,而且笨得離譜。然後我想起來了我脅下夾著的債券——它們可以是我的武器。如果想派上用場的話,我得先把它們藏好了。
我躥出我的三角形陰影,上了樓。還好有路燈,樓上的房間不至於黑到我沒法四處走動。我在那些房間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想找個地方藏債券。突然有扇窗戶嘩啦啦地響起來,好像因為外面哪扇門開了,帶進來的風吹到了它。而這會兒贓物還在我手裡呢。
眼下看來只能憑運氣把它們扔出窗外了。我從床上一把抓起一個枕頭,剝掉白色枕芯,把債券塞進去,然後從一扇已經開了的窗戶伸出頭往下看,打算找個好地方扔它。我可不希望債券落在什麼東西上,弄出很大的動靜。
從窗戶往外看,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的藏債券的地方。這扇窗戶開向一個窄小的中庭,對面的房子和我在的這棟一模一樣,高度也一樣,有個平坦的錫皮屋頂斜向另一頭。那屋頂離我不遠——還沒遠到連個枕套也扔不過去。我扔過去了,枕套消失在房頂後面,只在錫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我就把這房裡所有的燈都開啟,點上一支菸(我們偶爾都喜歡擺擺譜),然後坐在床上等我的獵物。照說我應該可以穿行在漆黑的房子裡追蹤敵人,沒準兒還可以手到擒來,不過這樣送死的可能性更大。我不喜歡送死。
女孩發現了我。
她躡手躡腳地進了客廳,一手一把自動手槍,在門外猶豫了一下,然後衝進來。看到我從容自在地坐在床邊,她鄙夷地斜了我一眼,好像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我看她八成是覺得我應該給她開槍的機會。
「找到了,泰!」她叫道,於是中國人也加入了我們。
「胡克把債券怎麼了?」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看著他黃色的圓臉,我咧嘴笑了笑,亮出我的底牌。
「你為什麼不問這姑娘呢?」
他臉上不動聲色,不過我想象著他肥胖的身體在那套時髦的英國衣服裡頭僵了一下。我更有勇氣了,繼續扯我的小謊來攪局。
「你還沒搞清楚,」我問,「他們要聯手甩了你?」
「不要臉的騙子!」女孩尖叫著,向我衝過來。
泰威嚴十足地制止了她。他不透明的黑眼睛盯著她,盯著盯著,他臉上的血色沒了。她是把這個黃臉肥佬玩在掌心裡沒錯,不過他可不是一個完全沒有殺傷力的玩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慢慢地說,沒有特定物件,然後對我說,「他們把債券放哪兒了?」
女孩走到他旁邊,一字一頓地說:「我說的是真話,泰,老天在上!是我掉的包,胡克沒參與。我本想丟下你們兩個跑的。我把債券藏在樓下的沙發底下,不過現在不見了。老天作證,我沒有半句假話!」
他很想相信她,她的話聽起來不假。而我也知道,像他那樣愛她,要他原諒她獨吞債券比原諒她計劃跟胡克私奔要容易得多,所以我得趕緊再攪和一下。
「這話有一部分是真的,」我說,「她是把債券塞到了沙發底下——不過胡克也參與其中。他們趁你在樓上的時候商量好了,由他向你挑釁,你們吵起來時她就掉包,他們也正是這麼做的。」
他中計了。當她氣呼呼地轉過身對著我時,他的自動手槍抵住了她身體的一側——這一抵夠勁兒,把她要劈頭蓋臉甩給我的氣話全壓住了。
「把你的槍拿來,艾薇拉。」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來。
「債券現在在哪兒?」他問我。
我笑了笑。「泰,我不是你的同夥,我是來抓你的。」
「我不喜歡暴力,」他慢慢地說,「而且我想你是明白人,我們談條件好了,朋友。」
「你說吧。」我提議道。
「太好了。先說交易的立足點吧:假設你把債券藏起來了,除了你誰也找不到,而你又在我的掌心裡——廉價恐怖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有道理,」我說,「繼續。」
「這種情況就是賭徒所謂的僵局。我們不相上下。身為偵探,你要抓我們到案——但你在我們手上;身為小偷,我要拿到債券——不過那在你的手上。我拿這姑娘跟你換債券,我看是挺公平的。因為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拿了債券脫身,你身為偵探也可以掙個不小的光彩。胡克死了,姑娘給你。你只需要找到我跟債券——絕對不是毫無希望——就可以把失敗變成半個勝利,還有機會大獲全勝。」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把那姑娘給我?」
他聳聳肩。「確實沒法保證。不過當我知道她選了地上那頭死豬而打算拋棄我時,你說我還能對她再友好一點嗎?再說,要是我帶了她走,她會要求分贓的。」
我把這藍圖在腦子裡轉了轉。
「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我終於開口道,「你不是殺手,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有活路,對吧?那我為什麼要交換呢?你跟這姑娘比債券好找,再說債券本來就是我的主要任務,我不會撒手的,找你們的事就看運氣了。嗯,我選保險的那一方。」
「對,我不是殺手。」他說,聲音很輕,而且他第一次笑了。那笑容不太怡人,裡頭有什麼東西讓人發抖。「可我也許是別的什麼人,你是想不到的。不過講這些全是廢話——艾薇拉!」
女孩乖乖地走過來。
「五斗櫃有個抽屜裡有床單,」他告訴她,「拿一兩條撕成碎條,把這位朋友綁結實了。」
女孩向五斗櫃走去。我絞盡腦汁,想幫腦袋裡的問題找個不至於太過扎耳的答案,第一個冒出來的答案可不怎麼好:折磨。
一個微弱的響聲傳來,我們全都屏住呼吸待在原地。
我們所在的房間有兩扇門,一扇通向客廳,一扇通向另一間臥室。微弱的響聲是從客廳的門那裡傳來的,那是躡手躡腳的走路聲。
泰悄無聲息地一下子後退到了一個既可以盯住廳門又可以看到我跟女孩的位置。手槍在他的胖手裡像個活物,有這個警告,我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響聲又來了,就在門外。
泰手裡的槍蓄勢待發。
另一扇門——通往隔壁房間那扇——噗地冒出個奎爾太太來,青筋遍佈的手上攥了把開啟保險的左輪手槍。
「放下槍,你這個渾蛋野人!」她尖聲叫道。
泰先扔下槍,再轉過身來面對她,兩手高舉——這一切都非常明智。
湯瑪斯·奎爾這才從廳門進來,他也握著一把子彈在膛上的左輪手槍——和他太太那把一模一樣,不過在他碩大身體的襯托下,他的槍看來沒那麼龐大。
我又看了看老太太。原先那個沏茶倒水、說長道短的弱不禁風的慈祥老太太一點兒影子也沒了。她就是一個巫婆,如果真有巫婆存在的話——而且是那種最黑心最毒辣的巫婆。她暗淡的小眼睛裡露出兇光,枯萎的嘴唇發出狼嚎,瘦弱的身體因為仇恨而發抖。
「我就知道!」她尖著嗓子叫道,「我們走得足夠遠,可以把事情想清楚的時候,我馬上就跟湯瑪斯講了。我就知道是陷阱!我就知道這個所謂的偵探是你的同夥!我就知道你耍了花招把我跟湯瑪斯踢出局!好,我這就要你好看,你這隻黃猴子!債券在哪兒?在哪兒?」
中國人已經回過神來——如果他失過神的話。
「我們壯實的朋友也許可以告訴你,」他說,「你剛才那樣——呃,戲劇化地進場時,我正要逼他的供呢。」
「湯瑪斯,拜託你不要站在那兒發呆,」她怒斥她先生——從外表來看,他還是遞給我一支上好雪茄的老好人,「把中國佬綁起來!他的話我半句也不信,不把他綁好我不放心。」
我從床邊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假想的火線之外,以防我預期的事萬一發生。
泰已經扔下他手裡的槍,不過還沒被搜身。中國人做事徹底,他們不帶槍則已,要帶通常會帶兩三把或者更多。泰已經被下了一把槍,但如果不搜身就綁他的話,很可能會爆發槍戰。所以我向一邊躲去。
大胖子湯瑪斯·奎爾平靜地走向中國人,執行他太太的指令——而且完全搞砸了。
他的大塊頭擋在了泰和老太太的槍之間。
泰的手動了一下,兩手各多了一把槍。
泰再一次驗證了種族分類標準:中國人開槍時,會開到子彈用光。
當我猛地抓住泰的胖脖子往後拽,並把他按到地板上時,他的槍還在瘋狂地噴出子彈;等我的膝蓋壓上他一隻胳膊時,槍終於空了。我可沒冒險。我專心對付他的脖子,直到他的眼睛和舌頭告訴我他已經好一陣沒喘氣了。然後我四下看看。
湯瑪斯·奎爾靠著床,明顯死了,漿得硬硬的白背心上有三個洞。
奎爾太太躺在房間另一頭的地板上。不知怎的,她的衣服在她纖弱的身體上顯得很服帖,死亡讓她的臉再度慈祥起來,就像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的表情一樣。
紅髮姑娘艾薇拉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泰動了動。我從他衣服裡摸出另一把槍,然後扶他坐了起來。他的一隻胖手摸著自己青腫的脖子,冷靜地四處環顧。
「艾薇拉呢?」他問。
「跑了——暫時。」
他聳聳肩。「嗯,你這次絕對稱得上是大獲全勝。奎爾夫婦跟胡克死了,債券跟我都在你手上。」
「還不錯,」我承認道,「不過你能幫個忙嗎?」
「如果我幫得上的話。」
「說說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他問。
「正是!從我旁聽的來看,我猜你們是在洛杉磯幹了一票,撈到價值十萬的債券,可我不記得最近那裡出過這麼個大案子。」
「怎麼,這完全沒道理!」他睜大眼睛——以他的標準算是大了——詫異地說,「沒道理!你當然統統知道!」
「我不知道!我本來在找一個叫費舍爾的年輕人。一兩個星期之前,他氣沖沖地離家出走了。他家在塔科瑪。他父親要我偷偷找到他,然後他再過來勸他回家。聽說費舍爾有可能在土耳其街,我就是為這個來的。」
他不信,他一直不信,他上絞刑架時都以為我在胡扯呢。
等我出門上街(在那棟屋裡待了一個晚上,再以自由身出去之後,我才發現土耳其街還滿可愛的)買了份報紙,我才恍然明白了大半。
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洛杉磯一家債券公司的信差——兩天前攜帶一沓債券在去銀行的路上失蹤。當天晚上小夥子和一名留著紅色短髮的苗條女孩住進一家位於法斯諾的旅館,登記的名字是雷歐丁夫婦。第二天早上小夥子在房裡被人發現遇害,女孩不見了,債券也不見了。
報紙就說了這麼多。其後幾天,我東挖西挖,拼湊出這個故事。
中國人——全名陶泰中——是這夥人的頭兒。他們玩的是一種百試不爽的騙局:先由泰挑出某個在銀行或者證券公司上班的信差或跑腿的——總之是會隨身攜帶大把現金或者可以換現的票據的那種人。然後小夥子就轉交女孩艾薇拉負責,讓他為她瘋狂——這點對她應該不難——由她牽著他的鼻子,要他不知不覺跟著她跑掉,不管他手上有多少票券或者現金。
第一個晚上不管他們跑到了哪裡,胡克都會扮演妒火中燒的丈夫現身——口吐白沫,全副武裝。女孩會求饒、扯頭髮等等,拉著不讓胡克宰掉小夥子。最後她會得逞,到頭來小夥子會發現他賠了女孩,也折了他偷來的錢。
有時候他會到警察局自首。我們發現有兩個自殺的。洛杉磯這小子和其他人比起來算條漢子。他和胡克拼命,胡克只有殺了他。這出戲裡女孩演得多好你可以自行判斷:六名受害的小夥子沒有一個說過半句會定她罪的話,有幾個還想盡辦法為她開脫。
土耳其街的房子是這夥黑幫的老窩,而且為了確保基地安全,他們從來不會在舊金山行騙。鄰居們都把胡克跟女孩當成了奎爾夫婦的兒子和女兒——而泰則是中國廚子。黑幫有業務要處理的話,奎爾夫婦和善可敬的外表也派得上用場。
中國人上了絞刑架。我們撒下天羅地網搜捕那個紅頭髮姑娘,也找到好幾十個留了紅色短髮的姑娘,可是艾薇拉不在其中。
我答應自己,總有一天……
在美國俚語中,yellow(黃色)有膽小的意思,因此後文提到這是一句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