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音離看到倒在地上的周珩和唐芊語,神色微微震驚。再看一旁那個男人,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金黃色的龍紋冕袍,他正幽幽地擦著刀上的血。
"反賊,速速束手就擒!"她說著,手中飛刀已經準備好,朝著對面丟擲。
錢景霄用長刀擋下飛刀,衣袍被飛過身側的飛刀割開。
寡不敵眾,他深知此時大勢已去,匆匆收了刀,轉身沿著另一側的樓階向上逃去。
"追!"裴無命一聲令下,帶人衝上去。
柳音離怔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兩具倒在一起的屍體,心中莫名地揪痛。
這時,前面的一間房門突然發出了響動。
柳音離警覺,伸手摸向腰間的飛刀,試探地問,"誰在那裡?"
房門開啟,半身是血的陳佐堯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希元!"柳音離神色驚慌地奔上前去,一把將他扶住,"你怎麼被傷成這樣?"
"一言難盡……"
"你自己沒有武功,為何還要以身犯險啊?讀書多能當刀用麼?我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我的命大著呢。"陳佐堯說著,望了望四周,"先不要管我,去追錢景霄,千萬別讓他跑掉!"
"那你自己小心。"
雖然柳音離有些放心不下陳佐堯,但看他急切的樣子,還是把心一橫,疾步奔上樓去了。
陳佐堯強忍著劇烈的疼痛感,一步一步地走到空蕩的廳堂正中,單膝跪在了周珩的屍體前。
唐芊語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努力爬到了他的身邊,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復仇的慾望讓她迷失,而愛讓她重新找回了自我。只是她醒悟的這一刻,已經太遲了。
有些事是無法挽回的,就像逝去的人沒有辦法死而復生一樣。
"伯庸……"
臨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個男人都還在惦記著他那找不到了的女兒。
陳佐堯心中忽然有種難以言說的苦楚,他最好的朋友此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能說話也不能笑了。
周珩長得有點黑,但一笑起來還是有那麼幾分英朗的氣質的。
想想以後再也見不到他的音容笑貌了,陳佐堯這個七尺男兒忽然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這世間中,比相忘於天涯更令人難過的事,莫過於生離死別,陰陽兩相隔…
錢景霄一路跑到樓閣頂部,機關師孫梟已經爬上了那隻巨大的木鳶。
關於機關鳥,早在《墨子-魯問》中便有所記載:"公輸子削竹木以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
不僅魯班,據史書記載,後來的墨子、張衡、韓志和唐朝的高駢等都曾製造出會飛的木鳥。
那麼對於機關術士來講,造一隻能載人的木鳥,並非難事。
孫梟的這隻木鳥原本是準備用來俯瞰敵情所用,如今剛剛大功告成,卻要用來逃命了。
錢景霄站在高處看了一眼下方伏屍遍地的場景,恨恨地握緊拳頭。
"可惡,面對那不足千人的水師,我養兵數載的三千精銳為何如此不堪一擊?!"
"主子,您莫要糾結這些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些人已經追上來了,我先帶您脫困,而後再重新商議興復大計!"
錢景霄一甩殘袍的衣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登上大木鳶。
孫梟解開系在木鳶骨架上的繩結,那隻大木鳶忽然扇動起翅膀,乘風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