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之中。
金允秀一席華服,坐在長方桌案的一端,與眾人相隔數步之外。
十餘位統領分列在座,各有小動作,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的身邊各帶一名近侍。
其中空出三把椅子,很顯然,這是陳佐堯,裴無命與方宇的位子。
這三個人姍姍來遲,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後淡定地入座。
在座的這些人基本都打過照面了,雖然陳佐堯是個不太喜歡這種環境的人,但勉強也能卸下心中的芥蒂,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性子由不得自己。
裴無命是個自來熟,自然不成什麼問題。但這傢伙看金允秀時的神色,總是帶著幾分痴勁兒。
金允秀只瞥他一眼,便面無表情地挪開了視線。她抬起玉臂來,欣賞品味著手上的那顆寶石扳指,而後輕輕動了動手指。
身邊的近侍會意,將一支卷軸放在桌上,輕輕那麼一推,卷軸徐徐鋪展開來。恰好佔滿大半個桌案。
那赫然是一副航海圖,其中標記著各國商船的來往路線,以及周邊海盜的活動區域。
海圖展開之後,諸位盜寇統領紛紛坐正。
金允秀另一側的近侍哪來一隻木盒,開啟之後,放在她的面前。
那盒子中裝的是極其精巧的小飛鏢,飛鏢的尾部繫著紅黃藍不一的纓穗。
「今日召集你們來,無非是提個醒。」金允秀拈起一枚紅纓穗的飛鏢,隨手那麼一甩,不偏不倚地釘在明州的位置上,「趙宋王朝在這裡設定了水師,人數不詳,但兵力並不弱。我們的人折損了不少,齊木川雄統領與之遭遇過,僥倖逃回。」
她說完,各位統領身邊的近侍便開始解讀她的那番話。語言不通,並不影響他們共事,畢竟他們中有許多人常年混跡遊走在各國邊界,一事無成但語言略通一二。
陳佐堯和裴無命沒有帶懂東島語的近侍來,但方宇就在他們身邊,這倒行了便宜。
「根據探子回信,廣州一帶,已經有新的水師勢力出現。」金允秀再次丟出一枚紅纓穗的飛鏢,「想來趙宋王朝已是下來決心要將我等驅逐出這片海域,不過只怕他們想有心無力。我們只要巧行其道,自然能與他們周旋一陣。另外,明州水師已經動身,應該就在海上蟄伏,出海的時候要謹慎防範。」
幾枚黃纓穗的飛鏢落在海圖上,連城一線。
「這一帶,暫且是安全的。不過我不建議單獨出船,人多肉少也比鋌而走險要好的多。」
幾枚藍纓穗的飛鏢落在幾片島嶼上。
「老規矩,不要打琉球諸島和東島的主意,其餘但凡和趙宋有所往來的商船,都是我們的目標。」
聽完這話陳佐堯心中便有了定數,合著這主要矛頭還是指向大宋的。
這下說她和反賊沒有一點關係,那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劫使船一點油水都沒有,那麼劫船的人必定是為了挑起事端,趁亂攪局。
陳佐堯篤定即便這件事情不是金允秀做的,那麼從他身上也一定能順藤摸瓜地查到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