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命回去的時候,院落中的各個角落依舊由人輪番把守著。
柳音離抱著短刀坐在屋頂之上看月亮,見裴無命走進來時,朝他招了招手。
「大當家的要見你。」
裴無命點頭示意,抬腳邁進二院,推開那間獨房的門。
門開啟時陳佐堯正坐在那裡喝茶,隨手把玩著房間裡的物件,他在這裡發現很多江南的手工藝品,想來也是從船上搶來的,無處堆放,就在每個地方都擺了點。
裴無命警覺地望了望四周,輕輕關上房門。
「狗頭將軍巧施美男計,結果如何呀?」陳佐堯笑問道。
「這話又是柳姑娘說的吧?」裴無命皺了皺眉,「怎麼說呢,不算成功,也不算失敗。」
陳佐堯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件,看向他,「這是何意?」
裴無命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來,把酒壺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這女人當然沒有那麼好唬弄。不過,我倒是跟她聊了許多的話。看她那副自恃清高的樣子,其實寂寞的很。」裴無命啜了一口茶水,繼續說,「你想啊,她能征服這幾百條漢子,且能管束住他們,自然對他們沒什麼心思。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征服她的男人,而我便是那個男人。」
「合著你以身犯險跑過去,真的是為了敲開她的心扉?」陳佐堯狐疑,「我想知道的重點不是這個。」
「你聽我慢慢說嘛,這話題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聊過去呢。若是直接開門見山,顯得太刻意,更加地可疑。我便從其他話題上一點點繞過去,這個時候如果她還願意和我聊,那說明她對我不反感。」裴無命說,「於是乎我繞著繞著,就真的繞了過去。」
「那你從她口中套出了什麼了麼?」陳佐堯認真地問。
「對於使臣這個話題,她還是很敏感的。不過我從她口中得知,使船的確被劫了,但不是她派人劫的。」
「不是她派人劫的,使臣的文牒卻在這裡,沒道理啊。」陳佐堯搔著下頜說。
裴無命仔細思量了一下,「我覺得她說的不像是假的,而且我只是隨口提到,她也沒有必要隱瞞這個事情啊。一個劫了那麼多商貨的大海盜,偶爾劫一艘使船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罪加一等,但也沒嚴重多少。若真是她劫的,肯定會很傲氣地說‘沒錯就是我乾的。’不過現在看起來,使臣應該真的不在這裡。你確定那些文牒,就是高麗使臣的文牒麼?」
陳佐堯將那份文牒拿出來,展開指給裴無命看,「這出關印章很詳細,我找方宇譯了一下,這的確是來訪大宋的那批使臣,預計目的地是明州。他們離開高麗的時日,與朝廷詔書中提到的相差無幾。而且這文牒在這,必定說明有使臣與海盜們遭遇了,不然這文牒怎麼可能落在他們手上呢?」
「那看來此事之中確實有蹊蹺。」裴無命手指輕叩著桌面,「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使臣可能真的不在這裡。但金允秀知道使船的事,他一定知道使臣在哪。要不,我們設法把她綁了,逼她說出實情?」
「虎口奪食哪那麼容易的,擒賊先擒王的確沒錯,可你真的有把握把她拿下麼?」
「這個……」裴無命想了想方才在金允秀閨房小院被人包圍的情形,很快打消了念頭。
在實情沒有被搞清楚之前,輕舉妄動只會打草驚蛇。
一行人初來乍到,即便是要內外夾擊剿掉這群盜寇,也需要了解更多的敵情。
「先隨機應變,若能接近金允秀,儘量多從她口中套出些什麼來。那個女人不簡單,你接近她的時候,務必要小心些。」陳佐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