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舶最終在琉球島周邊的一個島上拋錨。
一行人在方宇的帶領下,前往黑袍海盜的大本營。
下船的時候,方宇的手中提了一個鳥籠,裡面囚著一隻白色的海鳥。
陳佐堯走在他身側,瞥了一眼,不禁好奇,「你拎著這個鳥籠作甚?」
方宇笑道,「這種鷗鳥很特殊,一般成雙入對的出入。即使將它們分開百里,雄鳥也能夠找到雌鳥在哪。通常由雄鳥出來覓食,自己把魚吞進肚子裡再給雌鳥帶回去。因此,只要把雄鳥餵飽後放開,它便會飛回到雌鳥身邊,哪怕相隔百里。我們常用它來傳遞某些訊號,或者捎信。我手裡的這只是雄鳥,我還在十幾裡外的水師船上還留了一隻雌鳥。屆時大官人您若需要傳信,用這雄鳥是最便捷的方法。」
陳佐堯看了看那鳥,又看了看方宇,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機靈。」
其實原本陳佐堯在船上備了煙花,表面上是當做禮物送給盜寇首領的,實際上是通知水師行動的訊號。
但相比之下,方宇手裡的那隻鳥似乎的確更加隱蔽,不易被察覺。
海岸上泊著幾艘黑帆大船,但僅僅只有那麼幾艘,看樣子其他海盜出海未歸。
海灘上堆著幾艘廢船的殘骸,如同死去巨人的骨架,任其被丟在這裡風蝕沙化。
岸邊長著參天的椰樹,前方似有漁村,門前擺著很多漁船,柵欄上掛有正在晾曬的漁網。
這個時節,應該已經快要休漁了。
不過很奇怪的是,遠遠望去,並沒有看見漁民的影蹤,似乎此處已荒廢。
直到穿過那些低矮的屋舍,往深處去,才看到三三兩兩身著蓑衣斗笠遊走在附近的身影。
方宇吹了聲哨子,躲在暗處埋伏的那些黑袍人這才現出身來,其中一人嘰裡咕嚕地對方宇說了些什麼。
方宇笑著擺了擺手,回了他幾句,黑袍人點了點頭,手一揮,那些人又都隱蔽起來。
陳佐堯和裴無命等人打量著四周,看著那些人影消失,心中盤算。
這些人應該是在這裡放哨埋伏的,他們做的是海上打劫的買賣,樹敵是肯定的。但若是有人貿然闖入,恐怕也會被困成甕中之鱉。
方宇對著陳佐堯笑了笑,「您這邊請。」
而後,繼續向前。
再往前走,又見一門楣寬大的木門,想來這才是賊窩的真正入口。
門上懸著一物,黑漆漆的,走到近前細看時陳佐堯心絃驟然繃緊,心間一顫。
那赫然是顆人頭。
陳佐堯的臉色微變。
「你們的首領看起來脾氣不太好嘛!」裴無命忽然開口道。他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還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他久經沙場,死人的事情實在見得太多了,一顆頭顱總不至於嚇到他。
而且他這一反應也給陳佐堯做了個表率,他們是縱橫海上的賊寇,大當家和二當家,怎能被這種小場面嚇到呢?
於是陳佐堯佯裝不屑地一笑,淡然而過。
那扇門之後,便是海盜們盤踞的寇營。以半荒廢的漁村為掩飾,內部卻如同山寨一樣重兵把守。這裡的人多數都穿著黑袍,三三兩兩地搬著箱子出入,或結隊而行。兩邊有作坊,正在製作木器或敲打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