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上的人用力甩著網,最後網上來的魚卻少之又少,一股腦地倒在船裡,還要被海鳥叼走幾條。
漁民也不趕那些海鳥走,任由它們明目張膽地撿食。
在如此風浪下謀生,實屬艱難。
陳佐堯看著那些漁民,不禁心生感慨。
裴無命不知何時登上甲板,手裡拎著一隻酒壺。
正如柳音離先前所說,他船上這身衣服,在加上提酒壺的動作,簡直紈絝至極,像極了一行人先前在杭州市舶司遇到的莫留笑。
陳佐堯甚至一度懷疑裴無命見過莫留笑,否則怎會學的這般惟妙惟肖呢?
見有人來,柳音離和陳佐堯身形分開些。儘管她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可出發前經過營帳中那一下的誤會,這一次,她懂得了避嫌。
直到裴無命走到近前,兩人才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瀰漫過來。
原來他的姿態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喝了不少酒。
喝完酒之後的裴無命更加肆無忌憚,他跑到船邊上,趴在船舷上對著那些漁民放肆地笑。
笑完了提起酒壺喝一口,剩下的酒全部被他倒進海里。
如此輕狂之舉,惹得那些漁民投來仇視的目光。
「喂,看什麼看!小爺既然喝得起這上等的清酒,便也不在乎倒掉多少,酒多少錢不重要,小爺我高興就好……你們的船儘量離我家的商船遠些,若把你們撞翻了,後果可是要自行承擔的。千萬別因為撈幾條小魚,把命在賠上。」
他說這番話時,那種囂張輕蔑的語氣,聽得陳佐堯都想上前踢他兩腳。
柳音離猜他可能是喝多入了戲,便上前一把將他拉起身來。
裴無命不領情地將她的手甩開,目中無人地離開甲板。
「陳黑臉,你都不管管的麼?」柳音離指著裴無命那六親不認的背影問道。
陳佐堯也好奇,方才還好好的裴無命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呢?
他剛想向那些漁民致歉,可那幾艘漁船已經漸漸遠離了海舶,與海舶漸行漸遠。
漁船上的海鳥似乎吃飽了,騰空而起,飛向遠處。
柳音離有些發火,覺得裴無命藉著酒勁兒朝漁民撒野的舉動,這簡直不可理喻。
雖然接觸不久,但陳佐堯覺得這不像是裴無命真正的做派,於是他轉身走向船艙,去找裴無命。
前腳剛踏進船艙,裴無命的聲音便從船艙門口響了起來,「漁船是不是走了?」
陳佐堯扭頭,見他正坐在地上,抖著袍子上的酒水。
原來那股濃郁的酒氣並不是因為他喝了酒,而是他把酒故意灑在了衣服上。
裴無命真的在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