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衝衝跟進船艙的柳音離剛想發火,可看到裴無命突然變得像個沒事人似的,她突然就愣住了。
「那些漁船,的確已經走了。」陳佐堯說。
「海鳥也飛了?」裴無命又問。
「鳥是飛走了,可這與你有何干系?」柳音離說,「你為何那樣對那些漁民?」
「漁民?」裴無命笑了笑,「等下你們便會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說完,轉身下了船艙。
陳佐堯與柳音離面面相覷,但兩人誰都沒有追問。
再次回到甲板上時,那些散步在海面上的漁船已經看不見蹤影了。
海舶繼續向前,結實的船頭推開海水行進,周邊海浪朝著兩側翻卷。
海面上風平浪靜,方圓十幾裡的視野內只有這一艘海舶不緊不慢地行著,完全沒有海盜的蹤影出現。
就在陳佐堯和柳音離懷疑探子們的情報出錯時,遠遠的有一艘船從側面跟了上來。
同樣是千料的大船,船帆卻是黑色的,揚的很高。
裴無命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商號官家的衣服,動作規規矩矩。
「來了。」他喃喃道。
「什麼來了?」二人疑惑。
「海盜。」裴無命說,「方才那夥人撒網捕魚的人,根本就不是漁民,而是偽裝成漁民的探子。」
「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陳佐堯問。
「我雖然是個旱鴨子,但是在抵達明州的第一日便乘船出海了。那時只覺得內心煩悶想出來透透氣,便搭了一艘漁船。我在船上喝酒時刻意觀察過那些漁民,他們很有耐心,而且在使用漁網前會將漁網整理成某種形狀再丟擲去。可是那夥人收網很急,網也是隨便拋下水,片刻就拉上來,這並不是以此謀利的漁民所使用的手法。若像他們那麼捕魚,漁民們早就餓死了。他們的視線頻頻望向這邊,是在觀察船上的動靜,估計有多少人,栽了多少貨。」裴無命回答。
「可他們只乘著小漁船,等探完情況再返回給海盜船報信,恐怕商船早就沒影了吧?」柳音離質疑地看著他說。
「這就要說到漁船船頭上的那幾只海鳥了。」裴無命說,「柳姑娘方才反問裴某,鳥飛了和我有何干系,我現在來回答你。我佯裝醉酒伏在船舷上時,仔細看了一下那幾只鳥。並非是漁民不驅趕,從習性和不怕人等細節,均可以看出這幾隻海鳥是由人豢養的。等漁船去報信當然來不及,但這些海鳥飛個十幾裡,只是一刻鐘的事情。而海盜船與漁船本就遙相呼應,收到海鳥報信,他們便趕來了。」
裴無命說完,抬頭望向遠處駛來的那艘黑帆海舶。
柳音離微微驚詫,此時陳佐堯已經做出了反應。
「傳令下去,讓兵士們做好準備。把船艙中的貨物搬出來,故意灑出來些,引他們過來。」
「末將這就去。」裴無命退下。
兩艘船靠的越來越近,立在船頭隱約可以看到對面船上的人影。那些人身上的穿著一致,是清一色的黑色袍子。
陳佐堯這邊,活動在外面的人只有幾個,他們來來往往,看起來似乎無所事事。
大部分的兵士都藏在船艙中,只等海盜船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