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絕非偶然

海面開闊,海舶乘風前行。

船上的箭矢與火蒺藜都被以貨物的形式掩蓋起來,兵士們扮成船伕和家丁,在船上佯裝出閒適的樣子來。

其他船隻的影子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海天盡頭。

在這浩渺的水域裡,千料的海舶形同落入池塘的一片孤葉。

今日陳佐堯的身邊沒有那種未諳世事的讚歎之聲,因為這一船都是兵士,且此行前去是為了剿滅盜寇,而不是遊玩,他擔心青時礙手礙腳,便沒有帶他過來。

陳佐堯站在甲板上,把玩著手裡的兩個銀鈴,定定地望著遠方,有些失神。

柳音離走到他身邊,看了看他的側臉,笑問道,「在想什麼?」

「沒什麼。」陳佐堯回答,將手中的東西握緊。

他雖然這樣說,但是眸間的落寞神色很難掩蓋住,一眼便被柳音離看穿。

「杭州市舶司海港碼頭的掌船官吏說,周珩被人救走的那一夜,海港丟了一艘大船。」柳音離淡淡地說道。

「他做錯了事,即便逃走,也會受到良心譴責的。」陳佐堯說。

「這海上那麼大,你覺得他會逃到哪去?」

「天涯茫茫,誰又能知道呢。」陳佐堯壓低聲音說。

「不,你知道。」柳音離盯著他,「唐芊語是叛軍餘孽,冒充清照禪師的人在背後謀劃了一系列的事情,最後見大勢已去救走了他們,遠走海外。而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海盜突然大規模出現,這絕對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在背後驅使。所以,你肯定也在懷疑高麗使臣被劫這件事與其有關。」

陳佐堯轉過身來,「你簡直快成了我肚子裡的蛔蟲了。」

「其實也並不是那麼難想通。」柳音離說,「一旦營救高麗使臣失利,便會挑起友邦糾紛。海上航運對大宋通商來說舉足輕重,他們打劫商船,無疑是在破壞通商,攪亂時局。從邦交與財政兩方面入手攪渾水,除了那個人以外,誰還做的出來呢?」

「你這麼聰明,以後怕是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了。」陳佐堯笑了笑。

「女人若是能科考,我自信論文論武都不比你差。」柳音離挽住陳佐堯的手臂,「女人雖心細柔弱,但肩頭擔不下那麼大的責任。男人胸襟寬廣,更能成大事。因此,我更願意在你身邊做賢內助。」

「賢內助」三個字,令陳佐堯心潮起伏。

「這可與當初剛剛南下時,誓要和我一爭高低的你,判若兩人啊!」陳佐堯眸子裡滿是柔情。

「人吶,一旦動了情,在任何互相較量的事情上都會輸的徹徹底底。」柳音離說,「你雖然總是沉著一張臉,可我知道,你也是個重感情的人。你與周珩也算是難得的故交,若他真與此事有關,再相逢時,這份感情可能會成為牽絆你的軟肋。」

「情與義,我還是掂量得清的。若真的再遇見,我一定會捉他回去。」陳佐堯沉聲道。

海風漸漸大了起來,海浪掀起,撞擊著海舶側身。

此時,海舶已經行進了約二十幾裡,逐漸靠近商船頻繁遭遇海盜的水域。

但海上除了偶爾可見到的漁船之外,根本沒有巨大的千料船出現。

倒是那些漁船,靠的與海舶越來越近。

漁船上只有那麼五六個人,船頭落著幾隻等待投餵的海鳥。

與藏在船艙中的百餘號兵士相比,這幾個人甚至無法構成一絲一毫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