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演武場,一行人在王輜重的帶領下,前往戰備船塢。
離得很遠便可見那些龐然大物,整齊地列在船塢滑道上。
船體皆為千料大船,與往來運載商貨的海舶大小等同。
「船塢中泊有戰船十艘,每艘戰船裝備箭矢三千支,火蒺藜百枚,隨時可以整裝待發。」王輜重陳述道,「船塢中留有工匠,每日檢查船況。另外,為了作戰需要,在船上特意加裝了火蒺藜的彈射架。」
為了讓陳佐堯等人更真切地瞭解船上的準備情況,王輜重特意帶幾人登上了一艘大船。
「為什麼這些船看起來很像是商船,還在上面堆了這麼多裝貨用的麻袋與木箱?」陳佐堯好奇地問。
那些從外面乍看起來幾乎與商船無異,如果不進入到內部的話,完全不知道哪裡進行了改動。
船上的旗幟並不是軍隊中常用的「宋」,而是一個「商」字。
「這是還沒來得及換掉麼?」柳音離指了指那旗說。
裴無命從容鎮定地笑了笑,「這正是末將計劃中的一部分。商船隻是戰船的偽裝,如果我們風風火火地出海,那麼盜寇們便會有所警覺,從而退避,到時我們一定會撲個空。而且從他們每次的行動來看,似乎是派了人先行以漁民的身份探過航線,而後才大規模出動,在航線處攔截商船。面對這種計劃嚴密的對手,我們也得有所準備。」
「言之有理。」陳佐堯在船艙中走了兩步,拿起一支箭,屈起手指在箭桿上彈了一下,「這箭是哪裡鑄的?」
「陳安撫問對了,這些箭都是明州本地最好的鐵匠打造的。本來應該是分送各州府的,因為戰備需要,便都被我們拿過來了。」王輜重說。
「從這些軍需輜重來看,朝廷為了剿宼營救高麗使臣,是下了心思的。」柳音離說道。
「這些船的帆也是改進過的,可以增加船身的推進速度。兵家常言窮寇莫追,但我不這麼認為。」裴無命說。
「很好。」
陳佐堯認為水師營中的這一切很滿足自己心中的軍備標準,從船艙出來後,他立在船頭眺望了那片浩瀚的海域良久。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以前一直生活在大理寺和刑部,或者地方州縣,對於軍營這種地方,陳佐堯還是有些住不習慣的。
沿海的地方夜晚會有風聲,風吹著營帳呼呼作響,總攪得人心神不寧。
白日的時候王輜重買了酒,陳佐堯睡不踏實,便打算去尋些酒來把自己灌暈再睡,以免影響作息。
他沒敢吵醒其他人,躡手躡腳地向著火頭軍的位置尋去。
存放糧草的庫房正亮著燈,他沒作聲直接踏入了進去。進去之後,突然和地上的身影四目相對,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裴無命正依靠在酒罈子旁邊,左手拿著一支雞腿,右手抱著一隻酒葫蘆,吃的正酣。
見陳佐堯突然進來,他窘迫地擦了擦油花花的嘴角,咧嘴一笑。